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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那娘子忽然反应过来,诶一声。
      将手帕往简墨脸上一甩,“哎呀,爷好坏,爷是想哄奴将名字说出来!奴不来了啦,您快猜奴叫什么。您猜中了,奴就将曲子名告诉您。若是猜不中,奴就罚您吃了奴手中的核桃酥哦。”

      简墨听到这话,抬眸仔细去瞧这娘子的眼睛。
      可是,他的视线往上走,才落在她的山根之处,后背心便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不单单无法在脑海中拼接出一张脸,甚至无法直视别人的眼睛。
      因为无法直视别人的眼睛,多年来,他无法正常交友,只能混迹在一群赌徒之中。

      简墨试了几次无果,鼻尖渗出几颗细小的汗珠。

      温青吃下几口糖醋松子鱼,忽然发现简墨这边的沉默。

      那娘子兀自扶着简墨的肩膀在撒娇,“爷您猜啊,您猜中了这桌子的点心就送您了。”
      她察觉到简墨在紧张,用帕子捂着嘴,轻声笑道:“爷是怕猜不中是吧,不如,奴跟姐妹商量一下,给您两次机会好不?”

      包厢门虚掩着,外头忽然响起一道男子的笑声,“我说娘子,哪有你这样放水的?这家店的掌柜怕不是得罪了你?”

      随着笑声,两位男子推开门从外头走了进来。
      温青定神一瞧,打头的那位少年人竟然是简珏。

      简珏从桌子低下拖出椅子,大喇喇坐下来,视线从简墨的脸上挪到一旁温青的脸上。
      等认出温青,他笑容僵住:“你怎么在这里?”

      温青一看清简珏的脸,头盖骨上的血管都惊得突突跳。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出来都会碰到煞神?
      难道永庆侯府对她来说,是什么挡住妖魔鬼怪的神秘结界吗?

      温青口中含着点心,艰难地咽下去。
      然后战战兢兢站起来,对简珏恭敬行礼道:“奴婢见过三公子。”

      简墨见温青变得这么恭敬,面上不爽,“你站什么,怎么就跟我没规没矩的?坐下!”

      温青惊慌失措地看向他:“奴婢......奴婢......”
      简墨一把将她拉着坐下,“我令你坐下便坐下。”

      简珏收起惊讶的神色,缓缓摇起手里的桃花扇,笑道:“哦,我想起来了。青儿你现在是大哥母亲房里的人了。哎,小青儿,咱俩就差最后一步,真真是有缘无分啊。”

      温青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就差最后一步”?什么“有缘无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回头,居然看到简墨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等等,这又是什么鬼脸色?
      搞得她好像是带着现男友逛街,遇到了前男友似的!

      她忙摇着手,对简珏道:“我不是,我没有,三公子您别瞎说。我跟您可没有什么前缘,更谈不上什么有缘无分。我,我,我就是个奴婢而已。”

      简墨边上那个唱曲儿的娘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把迟迟送不出去的核桃酥塞进自己嘴里。嘎吱嘎吱吃完了,点评说:“嘿,我说小丫头,真瞧不出来啊,这么俊俏的俩公子哥儿争一个你?”

      她上下扫了一眼温青,“你胸都没长出来呢!”

      温青气不打一处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没胸呢,你全家都没胸!”

      简墨夹起一块饼,猛地塞到温青嘴里,让她闭嘴。
      然后轻轻吸了口气,笑着望向简珏,“好巧,三弟今天休息?”

      简珏伸手夹一口松子鱼,品味了片刻。
      回头对跟着自己的苏再哲说道:“舅舅,这来福酒楼手艺就是不错,这松子鱼做的地道。”

      然后,懒懒地回答简墨的话:“大哥,好不容易今天国子监休沐,舅舅带我出来玩。哎呀,我不像你,只要靠着你娘,能一辈子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你这种人,是不明白我这种只能靠自己的人有多苦的。”

      简墨呵一声。
      扬眉道:“嗯,那三弟下次投胎,记得小心一些。”

      简珏噎住。
      停顿片刻,他又道:“我听说来福酒楼出了个什么辨认双生子的玩法,觉得有趣,特意来瞧瞧。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大哥你点了她们。”

      他伸筷子,夹了一口京酱肉丝咽下,又问简墨:“怎么,大哥,你辨认出她们没有?”

      简墨听见他的问话,面色发冷。
      眼睑微微垂下来。

      简珏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自然没认出来。
      他哈哈笑了笑,拍拍脑袋,“我怎么忘了,我们大哥连正常的脸都不认得,怎么会认出她们俩呢。哎,我真是书读傻了,糊涂糊涂!”

      他心里得意,抬眸看看一个弹琴的娘子,一个靠着简墨的娘子。
      还对着那娘子自命风流地眨眨眼睛。

      一时之间,屋内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

      简墨忽然笑了一声,打破屋内的沉闷,掏出一锭银子放桌子上。
      他站起对身边那位娘子道:“这里憋气的很,我便不留这儿了。柳红,下回再来瞧你们姐俩。”

      那娘子也笑着站起来对他行礼,“好。万望公子别忘了我们,柳红在这儿等着您!”

      她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简墨这是什么意思?他认出这俩双生子来了?

      简墨没理屋内其他人的表情,迈开腿向外头走去。
      温青忙小跑着跟上。

      他大步流星,跨出店门后,越发走得急。
      温青赶到最后,不得不跑着才勉强能赶上,到了一座桥边实在撑不住,蹲下来喘得直吐舌头。

      “不行了世子,我实在走不动了。要不您自己走吧。”

      简墨负着手,停下脚步,“废物!我今天是让你干什么来的?一点忙都没帮上!”

      温青抬头委屈道:“这不是遇到了突发情况吗?若不是三公子来了,我一定能把她们俩认出来的,并且把辨认的法子交给你。”

      她蹲着挪了挪脚,抬头好奇问道:“但世子爷您不是自个儿认出来了吗?您是怎么认出来的,这么厉害!好聪明,快教教奴婢吧。”

      简墨呵一声,睨了她一眼,“想知道?”

      温青点点头,“想知道。那姐俩真是一模一样,可能就是性格不太一样,一个稳重些,另外一个活泼一些。但才聊了两句,奴婢实在无法辨别出来。”

      简墨又骂她:“废物。你都认不出来,那我怎么会认出来?”

      温青呆住,“那您最后不是叫她柳红?”

      简墨冷道:“我偷偷塞了她三片金叶子,我叫她柳红便是柳红,叫她柳绿就是柳绿,这道理你都想不到?”

      温青:呵呵。
      原来是钞能力啊。

      她舔舔嘴唇,站直身子,迟疑地问:“那,您今天带了几片金叶子?”

      “三片。”

      合着说好给她的三片金叶子都给了双生子了!

      温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喂!”简墨在她身后喊她,“你走什么走,我还饿着呢!”

      “您自己个儿留在桥上喝西北风吧!”

      “说好的要报答恩情呢?”

      温青转头,笑着对他道:“世子爷,恩情是个好东西,但您配吗?”

      简墨拧眉,望着她冷笑:“温青,你没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吗?”

      温青拂拂袖子,“哼,甭管您怎么说,我现在要吃东西去了。诶,前面是什么这么香?哈,咱腰包里银子多多,咱吃好吃的去咯......”

      -

      眼前的桌子不过六十公分宽,却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小吃。
      蟹粉小笼、虾肉馄饨、火腿银丝过桥米线、兰州驴火烧......

      温青望着简墨,“世子爷,我的月例才五钱银子,不足您刚刚那顿饭钱的十分之一,您现在竟然点那么多菜,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简墨吹开虾肉馄饨上的虾皮,吃了一口馄饨。
      他没理温青,反道:“这馄饨地道,比刚刚的江南名贵小菜好吃。”

      温青见他只埋头吃东西,顿时反应过来,合着他在跟她抢东西吃呢!

      她啪啪理了理筷子,夹起一个蟹粉小笼包,飞快地塞到自己嘴里。
      简墨也跟着,飞快地夹了一个小笼包到口中。

      三俩下,小笼包笼屉已经空了。

      温青又拿过一片驴火烧放自己碗里,吹了吹过桥米线,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
      简墨望着空空如也的小笼包笼屉,回头对在炉台前忙活的掌柜说:“掌柜的,再给我来一份......”

      温青一激灵。
      忙将驴火烧夹到他碗里,“我错了我错了,世子爷我错了不成吗?”

      简墨用手拿着滋滋冒着油的驴火烧,咬了一口,志得意满道:“味道还不错。”

      温青实在肉疼,呼出一口气。
      虽然这顿饭是在路边摊吃的,可有肉有蟹的,加起来也要一钱银子呢。

      她五分之一的月钱就这么没了,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简墨见温青没说话,又道:“你若是实在不想理我,就马上教我学会辨认人的眼睛。我无法辨认人的眼睛,不能察觉人的情绪。我不想这么下去了。”

      温青无奈地看向他。
      无法去瞧人的眼睛,这分明是心理障碍,她又不是心理医生,有什么办法?

      她道:“世子爷,其实您这是心理的问题。您可以想一想,您小时候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惊吓,以至于落下这场毛病。其实,我听说做一场法事,或者去庙里静心,跟佛祖或者主持方丈聊一聊,或许有用。”

      她对他露出商业微笑,“我不是菩萨,跟我说,没用。”

      她摇摇头,继续低头吃过桥米线。

      简墨忽然伸手,捏住她飞舞的筷子。
      “三日后,我奶奶带着小姑姑去庙里拜菩萨。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温青挪开他的手,摇头道:“不行,我还有事儿呢。您母亲这边也离不了我。”

      自从诗宴那天大夫人送了那些贵妇润手霜后,给大夫人的拜帖就跟雪片似的飞来。
      不用说,都是跟她明里暗里要各种润肤露,护手霜的。大夫人这边让她赶制这些护肤品。今天能够出来,也是她忙里偷闲,好容易才出来一趟的。

      简墨望着低头默默吃饭的温青,抿抿嘴唇。
      自从这丫头在他生命里出现后,像是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从此他的生活就仿佛转了一个弯。

      眼下,她说要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可能呢?

      -

      燕京北郊有间白马寺,是京城内贵族常去的皇家寺庙。
      老太太常年在里头供着香油,这次准备带着简明跟大夫人去祈福听经。

      三夫人说简珏明年便要殿试,简莹明年要出阁,也想去多多礼拜菩萨。
      以往,三夫人每回说为了简珏去礼佛,老太太无有不应的,没想到这回却拒绝了。

      老太太说:“礼佛要心无杂念之人才能去。”
      三夫人听出老太太的弦外之音,尴尬笑道:“老太太,您说这话媳妇听不太懂,媳妇今日一直在房内抄经,心中并无有何杂念呢。”

      老太太整整衣袖,环顾四周,见无外人。
      便垂下眸子,问道:“老三媳妇,老身自从上了年纪礼佛后,就将这整个家交给老大媳妇了。你心里是不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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