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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温青解释道:“怨您太聪明了呀!您想,奴婢才教了您一次,您就举一反三,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奴婢。这是什么样的悟性,这是什么样的眼力?您这么厉害,奴婢不就放心了吗?”

      简墨听她说他聪明,怒气消散得七七八八,唇角微微勾起来。

      片刻后,见温青没说话。
      还斜着看了她一眼,催促道:“你继续说啊。”

      温青一瞧有戏,又道:“奴婢这两日,虽然人是在明娘子的房里,心却在您这儿。奴婢还想着,您既然已经学会了认嘴唇,那认其他的五官对您这么天资聪颖的人来说,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既然您都认得了,那病自然而然就好了,那就用不着奴婢了,对不对?”

      简墨哼了一声,“但我还是不放心。”
      他沉吟片刻,又问她:“你可知道福来酒楼?”

      温青茫然地摇摇头。
      简墨道:“福来酒楼是京城西郊最大的酒楼,里头的江南小菜乃是一绝。近日,掌柜还从江南请来了一对唱曲的双生姐妹,说是能辨认出她们二人的客人,便可免去点心钱。京城西郊的人趋之若鹜——我想去试试。”

      温青听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世子爷,正常人也轻易辨认不出来呢——何况,何况......”何况你还有病呢。

      简墨才不管,命令她:“你明日跟我去一趟。”
      温青低下头,嗫喏道:“我跟明娘子说好了,明日要给她试试斜红妆的......”

      简墨从袖袋里掏出三枚金叶子在温青面前晃了晃。
      叶脉镂空的金叶子栩栩如生,在秋阳下闪闪发光。

      “若是你明日教我辨认出来那双生子,我这三枚金叶子便是你的了。”

      看清这精致的金叶子,温青嘶了一声。
      挺直腰板、义正辞严道:“世子爷是奴婢的恩人!世子爷的事就是奴婢的事!奴婢明儿就陪您去什么福来酒楼!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简墨听完她表忠心的话语,反倒嫌弃地瞥她一眼。
      又将金叶子塞袖袋里,负着手,慢慢往前厅走去。

      温青忙亦步亦趋地跟着。

      和风煦畅,隐隐吹来俩人的对话......

      “世子爷,咱不在这等那毛娘子了呀?待会儿她回来扑个空怎么办?”

      “她又不是傻,自己不会回前厅?”

      “哦......世子爷,您刚刚说的那个酒楼,它菜贵吗?奴婢吃了,还要让奴婢自己掏钱吗?”

      “不用!不贵!”
      简墨说完,不耐烦地切了一声。

      “哦,那它最有名的那道菜叫什么呀?是什么味道?好吃吗?......”

      -

      两人闲庭信步,慢吞吞往前厅走去。
      宴席跟诗会都已经散了,老太太、大夫人、三夫人引着太太娘子们往前厅走。过了前厅的照壁便是大门,三夫人用团扇半遮着脸,指挥小厮安排车辆。

      大门前停着一辆沉香木做的马车,车辆不大,雕花古朴。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辆马车造价不菲,满京城恐怕都找不出几辆。更别说车寰上刻着的皇室标志了。

      简珏等人正围着这辆马车为谭彦送行。
      谭彦往后张望几眼,没见到简墨,面上流露出微不可见的失望,随即告辞了。

      送过谭彦后,老太太依然在大门口等着,依次为几位贵妇送行。

      大夫人扶着她。
      二人在门边立着,瞧见二公子简清跟在马车的最后,给一辆缓缓驰来的马车检查车寰。

      老太太抬抬下巴示意大夫人看简清那个方向,又低声问道:“那辆车是昌兴侯府的?”
      大夫人辨认了一会儿,道:“是。”

      老太太微微叹了一声,“简清这小子,从小不声不响,没想到内里是个极有主意的。他虽然面上不说,看来对昌兴侯府家的二娘子却是极为满意。这种默默的体贴,哪个女孩子能不心动呢?但我瞧着昌兴侯府对他是不太满意的,所以迟迟不肯松口叫咱们家去下定。但不知道最后,他们能不能拗过这两个孩子......你说呢?”

      大夫人明白,她是简清的嫡母,虽然她不受宠,但她的态度对简清依然很重要。
      老太太现在问她,即是询问她的态度,恐怕也是敲打。

      大夫人低头道:“回老太太,这些年墨儿不省心,媳妇自己也不争气,没多余的神气去管过清哥儿,确实是委屈了他。但您知道的,媳妇从未有心去苛待他。回头等媳妇精神好一些,递帖子去昌兴侯府拜访,再替清儿去恳求这门亲事。”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这就对了!我瞧着,最近你也好,墨哥儿也好,精神都好多了。尤其是墨哥儿,原来他也聪明着呢,只是聪明没用对地方!老身想着呀,孩子们大了,总会懂事的。你瞧瞧,刚准备给他议亲,他就明白了是不是?”

      大夫人听到这里也笑了,“老太太说的对,这威远将军家的毛娘子,怕真是个福星!”

      老太太叹口气,“以前给墨哥儿议亲,总是会出事。亲事不成就算了,还总给人留笑柄,反倒害了他名声。墨哥儿也是糊涂,以前,早上让他带张娘子去湖边踏青,他回头带着钱娘子回来了。一下子得罪了俩孩子,哎!真糟心!”

      大夫人想起往事,心中一沉。
      她生怕往事重演,口中却强撑着说道:“那恐怕是墨儿正缘未到。今日媳妇见他跟毛娘子倒是相谈甚欢,该不会再认错了吧!”

      老太太忧虑重重,也喃喃道:“应该不会了吧。”

      正说着,她眼尾余光扫见简墨慢吞吞地过来了。
      而正在此时,一道少女的声音在游廊那头响起,“大哥哥,您怎么在这里,害毛姐姐在菊园好等。还不快来给毛姐姐赔罪?”

      简墨回头一瞧,瞧见游廊那头来了数位少女,又都带着数位丫鬟。
      袅袅婷婷十数个人,都穿着花团锦簇的衣服,猛地一瞧,还真分不清谁是谁呢!

      大夫人一定神,发现藏在人堆里的毛云姿已经将衣服换过了。
      她心中一跳,望向老太太,两个人均是一愣:好好的,为什么换过衣服了?

      简墨抿着唇,神情冷漠地望向这群少女。
      他现在已经有点明白为什么毛云姿会被脏水泼到了——类似的事情,他曾遇到过。

      简莹带着人走近了,催促道:“哼,大哥哥,您唐突了佳人,还不快给佳人道个歉?”
      众少女都纷纷羞红着脸笑了,有人打趣地推着简莹道:“莹姐儿,你大哥哥害羞了,这么多人,他哪里会好意思?”

      简莹佯装生气,插着腰道:“我可是替我们毛姐姐出头呢,怎么,你们一个个的,看见我大哥长得俊,都不向着我们毛姐姐,向着他呀?”

      少女们越发害羞,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她们堵在游廊上,动静闹得挺大,众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儿瞧过来。

      简墨长得高,杵在哪儿尤其显眼,来道歉也不是,不来道歉也不是。
      有些尴尬。

      大夫人一眼瞧见毛云姿在人群中,带着期望的神情看向简墨——看来,她也是希望简墨能来道歉的,不然,让她怎么下台呢?

      可大夫人知道,恐怕她等不到。
      简墨靠着衣裳还能勉强认出人,现在她衣服换过了,简墨根本不认识她。

      大夫人刚想上前去提醒简墨,却被后头的三夫人一把拉住,“大嫂,孩子们玩闹呢,你上去凑什么热闹?孩子们闹一闹,一来二往的,情义不是更多了吗?”

      这玩闹就怕会尴尬收场。
      大夫人急的额头冒出冷汗,费力地将三夫人的手扯开。

      谁知这时候,简墨身形动了。
      他上前对毛云姿作揖,浅浅行了个平辈礼道:“毛娘子,是我食言了。怕你误了归期,在前厅等候着你。”

      毛云姿站了出来,红着一张脸回礼。
      “是简娘子的玩笑话,简世子不必放在心上,云姿哪会怪世子呢?”

      少女们笑作一团。

      三夫人愣住。
      老太太愣住,就连大夫人也停住脚步愣住了。

      他认出毛云姿来了!

      -

      送别众人之后,三夫人指挥下人们洒扫门庭,将大门关好。
      她扶着老太太,殷勤道:“老太太累了一天,乏了吧。媳妇已经让肩舆在院子里等着了,待会儿让他们送您回去。”

      老太太虽然对今日的诗会满意,但她没忘记三夫人出的差错。
      但她今日实在是没精神发作了。一面揉自己的肩膀,一面道:“今日是乏了,你们也早点歇歇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奶奶请留步。”

      老太太回头,意外地发现简墨稽着首,在向她说话。
      她疑惑地问:“墨哥儿还有什么事要禀报?”

      简墨站直身子,冷着脸道:“奶奶,孙儿想告孙儿母亲一件事。”

      老太太更惊讶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什么?你要告你母亲?”

      简墨点头肯定她的话。

      老太太的声音忍不住得提高了八度,“你告你母亲做什么?”

      大夫人当然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告她,也支起了耳朵,想仔细听听简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简墨道:“我告母亲治下不严,今日竟然害得贵客的衣裙都被刁奴给弄脏了。”

      三夫人眉心一跳。
      原本兴致勃勃想看戏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老太太听见这话,无奈地苦笑,“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她心念一转,却哈哈笑起来,“你这臭小子,果然是看中了毛家的娘子,居然为了这件事要告你母亲来了。说出去羞不羞?”

      她顿一顿,又转向三夫人,替简墨问道:“毛娘子衣裙被粗使婆子的弄脏的事,你有没有派人去查清楚?”

      三夫人强笑着回道:“问过了,原来是菊园里养菊花的一个婆子,不小心在毛娘子赏菊的时候,将肥料水泼在了毛娘子身上。我已经禀明了大嫂,也责罚过了这个婆子。莹儿送了毛娘子一套衣服。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大夫人看着老太太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这回事。

      老太太看向简墨,笑道:“你听见了?不是我们故意要弄脏毛娘子的衣裙,实是那浇水的婆子不小心。简莹也送了那毛娘子一套衣服,咱家的所作所为不算太过失礼吧?”

      简墨冷笑一声,看向三夫人,问道:“三婶婶,那您可知道,菊花是三日一浇水,且必须要在傍晚时分浇水。若是乱浇,花轻则干蔫,重则烂根。菊园是专门有婆子打理的,能养到如今这欣欣向荣之态,婆子绝对不会乱来。”

      他顿了顿,冷道:“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要将毛娘子的衣服弄脏。”

      三夫人听到这番话,愣愣地看向简墨。
      她忽然发现简墨也在看向她,虽然没有看向她的眼睛,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寒意。

      三夫人心下发冷,手心也冰凉起来。
      强笑道:“怎么会呢?墨儿你想多了吧。你若是替毛娘子感到不忿,不如我现在将那婆子拉过来,让你亲自责罚,这样好不好?”

      简墨垂下眸子,微微颔首。
      默认三夫人要将那婆子带来的话。

      三夫人见简墨默许,越发开始心惊肉跳。
      这么一件小事,简墨居然要深究到底。若是深究,就怕那婆子顶不住压力,将事情原委都说了出来。

      三夫人脸色还白着,这边婆子已经带到了。
      简墨又将原来的问话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在午后浇水?你难道不知午后浇水,花容易烂根吗?”

      那婆子想不到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也知道这些。
      吓得连连磕头,“是老奴......老奴糊涂了!”

      简墨冷笑,“你养了三四年的花,养得很好,怎么会忽然糊涂?你将事情原委说出来,如今老太太,大夫人都在这儿,若你有半句谎言,我便命人送你见官。”

      老太太虽然已经乏了,但见简墨摆出这三堂会审的姿势,倒觉得新鲜,一心要奉陪到底。
      大夫人的眼神从未在简墨脸上挪开,看着看着,眼眶隐隐红了起来。

      那婆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唬得浑身发抖。
      磕着头道:“世子爷,您莫将老奴送去见官,老奴把实话都说给您听。是陈嬷嬷,是前厅的陈嬷嬷许了我银两,让我借机将脏水泼到毛娘子的身上。其他的...... 其他的老奴实在是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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