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室友那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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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我听说这里可以租房。”
库洛洛第一次见到费奥多尔本尊是在两年前。之所以用“本尊”这种夸张的说法，是因为他先前从各路导师那里都听说过他的大名，导师们总是毫不吝啬地吹捧，库洛洛也在诸多报刊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听说他在日本半隐退式久居，如果不是知道系统任务的事情，他估计也会惊讶一下，毕竟放弃乐团里的待遇又不去四处游历积累经验，对于这种音乐天才来说实在浪费生命。但见过一面之后，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随着门栓响动和轻微的吱呀声，屋内的人缓缓拉开防盗门，一张苍白的脸缓慢出现，刚刚通过可视门铃确认来者身份的费奥多尔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您是库洛洛·鲁西鲁先生？”他问。
“是的。安东尼奥教授说我可以来你这儿，我在找住所上面有点困难……”
见门外的青年显得有些难为情，费奥多尔善解人意地接下话：“没关系，具体情况教授已经跟我说了。先进来坐吧——你的行李不怎么多呢。”
库洛洛顺着对方视线看向自己身后孤独的单个大号行李箱，抓握住双肩包带，开玩笑似的回答：“我随遇而安。”
于是来孤身来到日本闯荡的库洛洛就这样遇到了自己的房东，住在高级公寓顶楼、有钱有才的同行。最开始他们用英语交流，但是一个意大利人和一个俄罗斯人在日本讲英语着实有些怪，他们后来都改说日语了，是的，费奥多尔是个俄罗斯人——按照库洛洛为数不多对这个世界中叫作俄罗斯人的群体的刻板印象，费奥多尔应该是个身材高大、做事直接莽撞的硬核男人，现在见到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着实有点离奇，如果没有开口说话和做出表情，库洛洛甚至觉得他是一具活动的尸体。不过照这样看，如果费奥多尔始终是这般虚弱状态的话，半隐退也算是不足为奇了。
库洛洛怀着好奇心和费奥多尔聊了一阵，商量好房租和各种琐碎款项，字据也全部搞定，顺便提及了些音乐上的事情。偶然间瞥到费奥多尔脖子上的正教十字，他想起先前了解到的宗教知识，有些担忧自己额头上的标志会不会引起什么争执。好在费奥多尔目前没有表现出对神的狂热，他便没有太在意。
这间Loft公寓设施完备、隔音良好，装修简约却颇有格调，整体偏西式，却有几处能看出本土符号的装饰，不难看出设计者的品味独特，也很有创造力，看来费奥多尔当初是下功夫找人装潢的。库洛洛在人脉帮助下才有幸住进这种高级公寓，而且房租超低，以至于让他有种吃白饭的感觉——当然这更多的是错觉，毕竟曾经随手掀起腥风血雨的幻影旅团团长现在只是个待业的外来市民，身无分文。他甚至还没怎么熟悉吉他，之前学习古典乐和各种现代的知识已经让他很忙了，好在他没有感到无趣，相信过一年半载也能达到主线任务开启时应有的水平，但目前用来糊口还是不够看的。
费奥多尔把他领到了一楼的空房，表示他可以慢慢收拾东西。库洛洛礼貌地把人送走后看着屋子发呆几秒，叹了口气，把寥寥无几的行李收拾好，换上家居服，然后毫无形象地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他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起初他刚毕业不久，出于好奇心和朋友们组了一个交响乐队随便演出了一阵，然后因为玩腻了就假装悲痛地解散了。而这群朋友们中的核心成员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世的团员们。
为什么非得用“前世”这种词呢？——那当然是因为，库洛洛在自己的世界已经死了。
流星街人和死亡有千丝万缕的羁绊，从出生时周围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死亡，库洛洛决心建立旅团后过的又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死之前他早就想明白，无论是可以肆意剥夺的他者之命还是自己的命，对自己而言都像淡淡的、轻飘飘的烟雾，又或是因果的锁链，只是这个牢笼般的世界的成分。窟卢塔族猩红的双眼是他最后注视之物，他并不感到屈辱和绝望，也没有因为知道敌人也要死了就得意起来，只是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身体没有被死亡填满，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消失的不是库洛洛·鲁西鲁，而是整个幻影旅团。
思维瓦解后不久，他便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确切来说是没有颜色概念的深渊虚空，他的感官几乎没有作用，起初他以为这是地狱之类的地方，但很快他感觉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不知为何，他能够意识到这是只蜘蛛，十二条腿的蜘蛛。然后蜘蛛就说话了，告诉他要穿越去另一个世界做任务，还能实现愿望。
起初库洛洛还很鄙夷，这个骗子技术还没他好，但在听了对方更详细的说明后还是决定赌一赌，反正他上辈子赌得也不算少。
“嗯……相当类似欺诈的消息呢。但我似乎别无选择了，对吧？”
「是的。您如果现在不答应，回去的话就真的死了。死无葬身之地。」
你看，这个骗子甚至不愿说点中听的话。库洛洛撇撇嘴。“好吧，”他语气轻松，“反正也没有其他事能干了。”
之后他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主线任务，顺便了解了团队任务的大致走向。抽了随机奖励能力和“副作用”，两个都是平平无奇的设定，让他感到有点无聊，不过也可能会导致有趣的连锁反应，到时候他也好体会一下。
就这样，对过去没有迷恋的前团长开始了音乐家的生活，因为出生点不错很快找到了第一位队友，顺藤摸瓜来到日本不久便解决了吃住问题，偶尔跟着费奥多尔演出，看似很穷但顺风顺水地正常生活。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一点。
费奥多尔不是个正常人。
当然，谁还没点小秘密呢，库洛洛自己也隐瞒了身份和本性，但费奥多尔的不正常体现在其他方面：这家伙的生活习惯简直混乱到惊为天人！库洛洛自觉没有多好的常识，但他也能感觉到费奥多尔的问题比他严重很多。
不说别的，就说睡眠，库洛洛有时需要夜晚活动，他知道费奥多尔入睡困难，就用圆感知费奥多尔的动向以判断他是否入睡，等人睡着才活动。可费奥多尔实在太能熬了！几乎每天都熬夜，甚至几个晚上他都没发现费奥多尔睡过觉，每次他自己又一直熬夜等待，没过多久两人的黑眼圈就浓得不相上下，白天彼此之间还要在嘴上寒暄劝慰，等到晚上又开始比赛看谁熬得过谁。侠客听闻这事都快无语了，说团长你们俩再这样下去比的就是谁先把谁熬猝死了，不如养个乌龟，看它能不能熬到把你俩都送走。
库洛洛：……
费奥多尔到现在没有改掉熬夜的习惯，就是没有那般密集了，库洛洛推测这是因为他知道身体承受不住了才被迫放弃。哦，身体不好，想到这里库洛洛又是一声叹息，此人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从低血糖到肠胃炎，好像把整座公寓楼住户的病都生完了，库洛洛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可久而久之连医药箱里放着几种药都清楚了，偶尔来帮忙的派克诺妲和其他人都为此感到开心，觉得对比下来团长也算爱惜自己生命了。
某天费奥多尔得了流感瘫在床上不省人事，库洛洛心想这家伙总算睡着了，呵呵，看你还怎么熬夜。但他没有出门，反倒悄无声息地来到房东的房间，坐在床边看着这具躯体承受着痛苦。病弱青年的脖颈处毫无遮拦，即使不是念能力者，要折断它也是易如反掌。库洛洛思索一阵，面色平静地伸出手，缓慢地、平稳地接近……
这样一来，我的……
他眯起眼睛。房内的空间完全沉寂下来，只能听到两人交叠的呼吸。
突然，库洛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动静不大，多半是什么网页推送，但让他如梦初醒地睁大了眼睛，
恍惚片刻，他的手停在咫尺间。
啊。
半晌，保持动作僵在原地发呆的库洛洛才回过神来，直起腰身，笑着摇了摇头。他告诫自己不能着急，时间和机会还有很多，然后确保费奥多尔没有醒来的迹象。本来想直接离开房间，可他又想到什么，再次伸手接近费奥多尔，只是这次他带着好奇心将微弱的念缓慢覆盖在对方胸口，再扩散到四周，试着让他慢慢吸收。
效果微弱，但总归是有。看见对方的呼吸开始平稳，脸色也略有好转，库洛洛撇了撇嘴，一时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于是叹息着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屋子，以后再也没干过这种古怪的事。
之后像是老天在感谢他当时没有下手似的，他跟费奥多尔的几次合作都非常成功，他自己也慢慢火起来，吉他弹奏也逐渐熟练，到达能够当乐队支援吉他手的程度。而费奥多尔不知为何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两人开始偶尔在酒吧和音乐餐厅活动，赚外快的同时也能找队友，然后库洛洛就遇到了中原中也，他们未来的队长。
「我听侠客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用不用我带些药回去。」离开酒吧后，库洛洛边朝公寓走边发消息。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不过这样说也没什么可信度吧？[表情包/老鼠无奈]」
「诶，也是。然后呢，乐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很不错。下周我的感冒应该就会好了，到时候联系中原先生面试吧。」
「OK。你对中原中也了解多吗？」
「马马虎虎。从经历和风评上看，他在各方面都很有能力，我愿意和他合作。虽然我还没见过他本人，但你都决定加入他的队伍了，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了。」
库洛洛笑了一声，简单回复后收起了手机，继续独行在夜路上。
费奥多尔表示没见过的人啊，他想，没办法，只能自己查了。
……
翌日，收到库洛洛消息的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一是因为招募队友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二是因为和对方约定面试的时间在下周，而这周他还有别的事要办。
他回忆起柚杏说的话，还有刚刚她捎来的邀请，心情有些复杂，但总归没有负面情绪。
白濑，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而此时得知对方想约自己一起吃顿饭，中原中也说没有拒绝的念头也是骗人的。要是自己世界的白濑，因为16岁时的经历，见面之后或许他还有话可以说，但在这里他和白濑决裂得更彻底一些，而且他不是原装的中原中也，很容易因为记忆模糊造成尴尬的局面。
不过……见一面应该也没什么坏处吧。
见面又不会少块肉。中原中也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开始在手机地图上搜索对方说的地点。
“我看看……哦，真有这种奇怪的名字啊？”
“左胁腹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室友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