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D十六夜

2、第 2 章 安

　　安达伊再也不想当个小丑了。自那天之后，安达伊一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起那些人嘲笑的嘴脸，然后他就会更加地厌恶起来。虽然只有七岁，但安达伊的自尊心却远远胜过任何人，他爱面子胜于一切。在以前，他还只是个小丑学徒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保持着不卑不坑的态度，即使在穆苏毒打他的时候，他感到的也只是恐惧和疼痛而已，还没有让他觉得要死的地步。但那种被成为别人笑柄的滋味却让他觉得比死亡还要难受。
　　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坐在雕花椅子上开心地晃动小腿的女孩，她的衣服精美无比，浑身珠光宝气但不庸俗，就算是最红艳的蔷薇也要逊她三分色。最难忘的是她的一双眼睛，那是多么美丽的眼睛啊!不，是星星，天上最明亮的星星！抑或是湛蓝湛蓝的宝石，像海，像天空……那是一双快乐单纯的眼睛，装满了星星和宝石。她发出“咯咯”的笑声，娇巧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惹人喜欢，让人不由得想去宠溺她……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可爱的人儿面前遭受到了如此的侮辱（至少在安达伊看来是侮辱），对安达伊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啊！他宁愿被人打死，被马踩死，被狗咬死也不愿意在她的面前被人嘲笑。只怕以后再也没脸见她了。安达伊叹息。
　　“她是谁呢？”安达伊想，就算以后没脸相见，但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吧。“是谁呢？是谁呢？”他拼命地猜想。
　　“也许是某位贵族的女儿吧……可是……我不喜欢那些贵族……”他托着下巴，想着那天见到她时的情形，“啊！皇冠！她带着小小的皇冠呢！”安达伊兴奋地拍起手掌来，“原来她是公主呀！是公主呢……”
　　“是公主呢……”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穆苏回来了。安达伊的心脏又开始不安地跳动，老远，他就闻到一股酒味。便知道他的老师又去和宫廷里的其他人赌博去了。每次赌完他都会去喝酒，赢的时候由于高兴喝得酩酊大醉，输掉了所有的钱，他也会借酒来发泄，这让安达伊很难判断穆苏的输赢，万一伺候得不周到，那么他便难逃一劫了。安达伊忙拿来热水和毛巾，还以最快的速度铺好了床。
　　“咳咳，”穆苏的脸成酱紫色，过多的饮酒使他不住地咳嗽，他一回来便倒在了床上。安达伊忙上前去，用热毛巾擦试他的脸。
　　“嗯～～”穆苏努了努嘴，一脸舒服的样子，“脱～脱鞋！”他命令道。
　　安达伊顺从地照办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穆苏的一条腿，轻轻地解开鞋带，慢慢地把鞋子拿下，又把他的腿轻轻地放下，然后他又抬起另一条腿。
　　穆苏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他，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呵呵，伊斯莫你这混蛋孬种，你的儿子现在是我的下人，他现在像臭虫一样生活着，死活全由我掌控。”他笑道，“我看看，我看看，”他支起身来，抓着安达伊的脸，迷着眼睛看了会儿，似乎想说一些“瞧瞧他长的模样，多么……”之类的话，但终于没说，因为他看到的只是一张涂满了油彩的脸，那些油彩遮盖了安达伊真实的面孔。“哦……”穆苏皱起了眉头，显得索然无味，于是放开了他。
　　安达伊一直在想怎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穆苏，他抬头看看穆苏的眼睛，又不安地低下去，把头埋得深深的。
　　“让我猜猜，你这小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呢？”穆苏盯着他。安达伊的心一紧。
　　“不过，我好像没什么耐心呢～～”穆苏笑，然后又盯着安达伊，死死地盯着，对上他的眼睛，直盯得他浑身哆嗦。
　　“老、老师……”终于忍受不了死一样沉重的气氛，安达伊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不想再当小丑了！！”说话时有种奋不顾身的感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