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D十六夜

1、第 1 章 “坐

　　“坐在那个雕花椅子上的人应该是你呢！”穆苏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然后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可怜的孩子。”他说，用一种尖尖的声音，眼神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安达伊的心里惴惴不安，眼神像可怜的羔羊，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他是由衷地感到恐惧的，即使他是把自己带大的老师。安达伊从来不知道老师心中在想什么，他的心情总是千变万化，一秒钟前他还像对待上宾一样对自己关怀备至、彬彬有礼，一秒钟后他却会露出魔鬼一样的兽性，用皮鞭使劲地抽打自己，一边还会露出满足的笑容，而虐待完之后，他又会后悔莫及，甚至伤心地号啕大哭，这种从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抑或是从地狱立即过渡到天堂的日子让安达伊每时每刻都胆战心惊。穆苏的一句话、一声笑，甚至是他呼吸时吐出来的气都会让他全身的神经绷紧。
　　“待会就要轮到你上场了，好好表现。”他的语气温和得像个天使。
　　“不要让我丢脸。”他的语调冷漠生硬，眼睛向鹰一样犀利凶猛，令安达伊不敢直视。
　　“听见了没有，小畜生，你给我回答！”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恼怒地瞪着安达伊，他的眼珠由于愤怒向外暴出，几乎就要挣脱出眼眶。他卡住了安达伊的脖子，拼命地摇晃他，“回答，你这野种……”
　　“知……知道了……”安达伊发出微弱的声音，他的面部痛苦地扭曲，脸上那些艳丽的油彩却组成一个夸张的微笑。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哦，可怜的孩子，”穆苏放开了他，用朗诵的曲调抚慰道，“泪水为什么会在你眼眶停留呢？你是天使的孩子，是上帝的宠儿，你是给人间带来欢笑的使者，一个宫廷小丑怎么可以让眼泪冲走他美丽的容颜呢？”他亲吻了他的头发，“快走吧，我的小宝贝，我的爱徒，上帝祝福你……”
　　安达伊的心像兔子一样跳着，他厌恶面前的人如此地靠近他，但丝毫不敢有所表现，不然的话他会死得很惨，他抿紧了嘴，使劲地吞咽着唾沫。
　　“好了，上去吧，我的小宝贝！”穆苏突然奋力地将他向前一推，安达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前扑，他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哈哈哈～～”众人被这小丑滑稽的出场方式逗得开心极了，满场都是笑声。
　　安达伊狼狈地爬起身，身体很痛，穆苏下手向来是毫不留情的。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在众人面前表演戏法，而且还是在小公主7岁生日的时候，在所有的贵族面前。穆苏曾对他说，作为一个小丑，能够博得别人的欢心，让别人开怀大笑是最为荣幸的事，尤其是博得王公贵族喜爱的时候。可安达伊现在只想哭，他委屈地想逃离，他发现他无法忍受那些笑声，也看不惯那些贵族的嘴脸，但他更清醒地知道如果这样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捡起了掉在身旁的帽子，拍拍上面的灰尘，彬彬有礼地对着下面的观众鞠躬致敬，然后他将那顶帽子戴到了头上，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在台上走着步子。那顶帽子很丑，且明显偏大，他刚将它戴上去不久，帽子就有一种要掉下来的趋势，它把安达伊的眼睛和鼻子遮住了，只露出鲜红的嘴巴。安达伊看不到前面，帽子将他的视线遮住了，但他不敢将它戴好，因为在排练的时候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严格符合穆苏给他安排的剧本，不得有丝毫的差错。
　　“咚”的一声，安达伊走着走着撞向了墙壁。
　　台下自然又笑成了一片。“你看那笨蛋真蠢！”有人尖笑道。
　　安达伊更加委屈了，我才不是故意撞上去的呢，他想对下面的人说。他就这么呆若木鸡地站在台上，望着下面一张张嘲笑他的面孔，然后他将焦点落在那个小公主身上。
　　小公主穿着一身蕾丝花边的衣裙，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像波浪一样打着卷，她的脸蛋粉嫩透白，犹如水蜜桃。此刻她正高高地坐在那张雕花的椅子上，两只脚在那边摇呀摇，悠闲得意的样子。她也在那里笑，发出“咯咯”的声音，还拍起了小手，腕上的宝石手镯分外耀眼。安达伊不知怎的想起了穆苏对他说的那句话，那张雕花椅子上坐的人应该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明白，也不多想，单知道如果他现在坐在下面，至少不会受人嘲笑。

作者有话说

　　交流促使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