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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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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兰子疏回到魔宫之后是另外一种我不熟悉的样子。
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魔宫的大殿,我转头去看他,他那双大而闪的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加掩藏的冷厉和还未完全成熟的威严。
陌生的环境,和此刻有些陌生的郁兰子疏,让我种强烈的不安。我握紧了手掌,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表现出来。
穿着暗紫色的罗裙侍女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那些托盘里面盛着各色宝石珍珠制成的手链、簪子、项链、发钗、花瓶、匕首等。
我想说这可真够奢侈的,转眼看见郁兰子疏面无表情的脸,就先将喉咙里的话收回去,和他一样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
东西虽多,但我只是挑了一把短剑,郁兰子疏看了看,从托盘里挑出一串红色宝石手链,而后便让侍女们下去了。
“这个手链,你戴上肯定好看。”他捉过我没拿剑的那只手,低头把手链给我戴上去。
“喂,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挺吓人的?”
“吓到你了?”郁兰子疏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胆小的人嘛?”
“好啦。”他戴好了手链,对我说道,“对不起阿沈,不过那都是唬他们的,我永远都是你的郁兰子疏。”
他的大眼睛闪动着,眼睛里都是笑意。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也有一串红宝石手链,拿着看了看,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样。
心里一股暖意蔓延开来。我握住郁兰子疏带着红宝石手链的那只手的手,说道,“别害怕,以后的路,我陪着你。”
郁兰子疏笑了,很放松的那种笑。他牵着我的手转圈,“这里的东西颜色都太深了,阿沈,明天我们一起去买新的吧?”
“好啊!我要把整个房间的颜色都换一遍!”
我和郁兰子疏一起躺在床上铺的丝绸锦被上,周围的颜色布置虽然都太暗,但是我俩在一块,就好像在哪都不怕似的。
第二天,我和郁兰子疏要出门,但是才走出寝殿没多远,就被一个满面胡子的老头拦住了。
“君上这是去哪儿?”
“赤宫大人,”郁兰子疏笑笑,“去集市视察,赤宫大人要一起吗?”
“君上,眼下咱们有些要紧的事要禀报君上处理。君上刚登临大位,难免根基不稳,还是上心一些为好。”
那老头看起来并不友善,郁兰子疏笑着说,“就依赤宫大人。”
但那笑并非出自真心,甚至看起来有些唬人。
兰子疏去处理公务,我就先回了寝殿。他今早出门前告诉过我,如果他不在,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权力斗争,却也明白郁兰子疏从逃亡在外的王子到现在的魔君,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风光无限。
我很想四处看看,看看魔宫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像外界传言那么可怕,但是也还懂得和好奇心相比,还是小命更重要一点。
我在寝殿赏玩那把短剑,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正要起身,一袭红衣闪进殿内,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我还没有发出疑问,眼前一身火红的女子就已经先开口,“你就是沈舒?”
她神情倨傲,看我好像在看一个可以随意任她摆布的玩物。
我没有理她,气定神闲地拿着那把短剑在手里细细端详。
那女子看我不理她,怒气更甚,闪眼间便抽出一条长鞭,直朝我要害处打来。
“哼!什么沈道尊首座弟子,就是贱人!狐媚子!看我不揭了你的这张狐狸皮!”
我虽离开师门,可是修炼不曾荒废过一日。那鞭子打来,我仍旧没动,直至它即将碰到我时,才伸出了手。
我抓住了那条鞭子,但它狠厉的力道还是将我手心磨出了血。
我没有在意,冷眼看她,“你喜欢郁兰子疏?”
红衣女子脸色白了白,怒声道,“贱人!谁准你直呼君上的名字!”
她去挣那条握在我手里的鞭子,但我抓得紧,她没有挣得开。
我冷哼一声,“对你来说,他是君上,对我来说,他只是郁兰子疏。而且他就喜欢我这么叫他!你喜欢他是吧?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免得到时以泪洗面!”
我松开了手里的鞭子,那女子没有提防,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你······”她顿时眼中盈泪,指着我,“贱人!贱人!贱人!”
我微微一笑,“何人眼中见何物,姑娘说我是贱人,我看姑娘却是圣人。”
“你······”
红衣女子气极,起身又挥舞起她的鞭子,我闪身躲了一下,她的鞭子就把墙边郁兰子疏挑的那只梅瓶抽倒,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是郁兰子疏最喜欢的瓶子,想想怎跟他解释吧!”我随口胡说。
那天那个红衣女子是哭着走的,后来我知道她叫赤宫琉璃,是拦住我和郁兰子疏的那个老头的独孙女。
我这时还不知道已经惹下了祸,心里还得意洋洋。
第二天,我和郁兰子疏刚醒,一群人就带着兵器闯进来。我们都有些慌乱,郁兰子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片刻后声音冷冷地问道,“何事?”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那个老头——赤宫钺,从侍卫后面走出,指着我说,“此女恶意伤我孙女琉璃,恳请君上为臣做主。”
郁兰子疏看向我,“有这回事吗?”
我摇头,“我呆在寝宫里从未出去。”
郁兰子疏看着赤宫钺说,“若果真是沈舒伤了赤宫小姐,我定让沈舒给赤宫小姐赔罪,可沈舒从未出过寝殿,连魔宫的路也不识得。是否是令孙女看错了?”
赤宫钺虽然权势重,但也不好拂逆郁兰子疏,况且这事是赤宫琉璃理亏,我确实未伤她分毫。
赤宫钺看向我,眼中一片轻蔑,冷哼一声,“君上,请记住谁才是您未来的君后。”
“无需赤宫大人提醒,”郁兰子疏的目光冷下来,“赤宫大人是要看本君穿衣么?”
“臣告退。”
赤宫钺走后,空气有些沉默。我看着郁兰子疏,“赤宫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郁兰子疏的目光有些躲闪,“阿沈,阿沈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擦去脸上的泪,“我早该想到。”
若不是答应赤宫钺什么条件,赤宫钺岂会帮他登上魔君之位?
我并不在意君后的虚名,可是郁兰子疏怎么能答应娶别人?
即使我明白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如此,心中还是难免伤心绝望。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罢我下床,不再去看郁兰子疏。
我和郁兰子疏住的宫殿名字叫月澜宫,月澜宫地方很大,我就在月澜宫里无意义地来回踱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缓心中的迷惘。
郁兰子疏远远地站在殿前的廊下看我,但是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去朝晖殿议事了。
晚上他回来的很晚,眉目间疲惫而沉重,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片刻后,他一声叹息,“阿沈,我忽然不知道带你回魔宫是对是错。”
“什么意思?”我有些怔愣。
“你原来的世界那么好那么无忧明媚,可是魔宫······。”他看着我,满眼愧疚。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抱住了他,良久后道,“我有点怕。”
在魔宫衣食富足,甚至比在桐香殿时好上很多倍,可这里也充满了危险,我和郁兰子疏的头上都悬着同样一把利斧,而那利斧不知何时落下。
我怕这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利斧,更怕郁兰子疏真的娶赤宫琉璃。
郁兰子疏拍拍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做你的后盾。”
郁兰子疏自幼生长在一个没有斗争的环境,之后父母被谋杀后就一直在逃亡,他虽然在魔宫的权力斗争中成长迅速,但怎么比得过在权力中心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赤宫钺。
我清楚地明白我正陪着郁兰子疏进行一场豪赌。
赢了,他就是魔宫真正的主人,输了,也许我们会死,又或者他会被迫娶赤宫琉璃。
明天将会如何?没有人能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