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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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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兰子疏还是决定要娶赤宫琉璃了。
在他们大婚的前三天，我被勒令搬出月澜宫。
因为赤宫琉璃不喜欢月澜宫现在的寝殿装饰，那些我精心布置的淡黄淡粉色的装饰就都被粗暴地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一片火红。
我什么也没有说，手里握紧了郁兰子疏以前送给我的那把匕首，一个人走到了新分给我的寝殿。
寝殿的名字叫“羽花小筑”，和我在七圣山住的院子名字一样，房屋树木也都一样，只是院子里种海棠花的地方换成了几丛兰草。
我不怪郁兰子疏，成为魔君对他来说，不过是从一个不情愿到另一个不情愿。
命运的利剑一直悬挂在他的头顶，从未离开。
而我，是偶然卷进他命运漩涡的一只蚂蚁。
郁兰子疏大婚那天，我躲在羽花小筑里喝的烂醉如泥，不知在哪儿睡倒了。半夜时分，模糊之间忽然嗅到一阵芝兰的香气，那香气在我四周徘徊了很久，我想凑近了闻闻，那芝兰香气却越越来越远。
第二天醒来时，我端端正正地睡在床上，枕边放着一枝新开的浅黄兰花。
——昨夜果然是他。
我揉了揉因为宿醉而头疼的脑袋，在院子里金鱼池边坐下发呆，没一会儿嗓子里忽然有些止不住的痒意。
为免血迹溅脏了金鱼池，我连忙转过头去。
看着盈盈嫩草上的鲜红血迹，心想我这条性命全系在郁兰子疏身上了。要是他成了，我就死不了，要是不成······希望他还能活着······
这是一场郁兰子疏和赤宫钺的之间的权力斗争，而我和赤宫琉璃，是他们各自手中的筹码。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是那夜郁兰子疏在我耳边呢喃细语，“阿沈，我绝不会辜负你。”
我虽搬到了魔宫的角落，可是日子并不太平。
郁兰子疏大婚的第二天，赤宫琉璃就来了。她仍是一袭红衣，红的耀眼，红的刺目，旁若无人地走进厅中，将我看的书随手翻了几下然后撇撇嘴扔到地上。
看着被胡乱扔到地上的书，我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赤宫琉璃不肯轻易罢休，在我身后大声道，“沈舒，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哑巴了？看着心上人娶其他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听着赤宫琉璃喋喋不休的那张嘴，我很无语。赤宫家在魔族也算是延续了好几代的实权世家，在他爷爷赤宫钺这一代更是巅峰辉煌，没想到却养出这么粗俗无礼的一个孙女来。
我本来不想理她，但这大小姐的性格越不理她越来劲，我装模作样敷衍了几句，赤宫琉璃果然心神大悦，讽刺挖苦了几句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赤宫琉璃来的这天夜里，郁兰子疏也悄摸来了。
“你没事吧？赤宫琉璃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一进来就很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没事。你呢？赤宫钺有没有为难你？”
他也摇摇头，“现在他对我放心多了。”
是啊，郁兰子疏现在是他的孙女婿了，怎能不放心。
月色清朗，郁兰子疏陪我在房檐下坐着，院子里的金鱼池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兰草香气轻柔地包裹着我。
我靠着郁兰子疏，“那夜你来了。”
“嗯，”郁兰子疏说，“阿沈你放心，我和赤宫琉璃什么也没发生。”
“谁问你这个了。”我虽然高兴，但却有些难为情，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们坐了约有大半个时辰，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没说，因为怕破坏此刻难得的宁静。
郁兰子疏在做什么我很少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忙，命悬在一根头发上，谁也不敢不打起全部精神。
我在羽花小筑，陪着我的只有一个叫小丫的侍女，还好小丫活泼爱笑，否则也许等郁兰子疏真正掌权那一天，我也许会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变成一个哑巴。
一天早上，我忽然开始干呕，吃了几粒舒胃丸也不见效。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也许······
郁兰子疏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很高兴地就要为我请大夫，只是魔宫人多眼杂，而且遍布赤宫钺的眼线，我们只能想办法在宫外找了个大夫乔装进来偷偷为我把脉。
把脉的结果果然如我所料，但我心里喜悦之外还有一层隐隐的担忧。郁兰子疏实权未稳，赤宫家又虎视眈眈，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郁兰子疏显然也有这层考虑，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做出戏来让我到宫外去休养，以免这孩子遭到不测。
临走前，郁兰子疏送了我一把剑，跟我以前的仙子剑差不多，拿起来很趁手。于是我就带着一把匕首和一把长剑离开了魔宫。
我掩藏身份在妙来观附近的城镇里安顿下来，妙来观是仅次于七圣山的天下第二修仙道门，魔族一般不会到这里来。在我住的地方的周围，郁兰子疏还安排了很多侍卫，院子里还有各种机关，但即使如此，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时正值秋天，我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便不怎么出去了，一日小丫去买糕点，很久都没有回来。我那时正在屋里睡的香甜，忽然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从梦中惊醒，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血迹。
我知道如今的自己不是对手，御剑便走。
我如今怀着孩子，灵力不如以前充沛，飞了一会儿便觉疲惫，肚子也隐隐作痛，但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我不得不忍着不适继续向前。
应该有人去禀报郁兰子疏了，我只要在他来之前撑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远处巍峨山巅上耸立的道观，我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身后追我的黑衣人或许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也同样加快了速度。恰在这个时候肚子越来越疼，我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片刻间掌心就滴出了血。
我撑不住了——
我收了剑，踉踉跄跄了落在一处山崖上，黑衣人也紧随其后落下来。
肚子越来越疼，我知道自己脸色一定很苍白，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的笔直。
看着黑衣人渐渐逼来，我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索性丢下剑，对着他们哈哈大笑不止。
那几个黑衣人的脚步有些迟疑，大声问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们要杀我，却不知自己早已大难临头。前一脚后一脚，黄泉路上有诸位做伴，我不孤单了！这难道不是值得大笑的事么？哈哈哈！”
“休要胡说！今日正是你的死期！”
我冷哼一声，“我是不是胡说，难道诸位心里不明白？赤宫钺已经年迈，赤宫琉璃是什么样难道你们没有听过？赤宫家已经无以为继！今日你虽杀我，他日赤宫钺一死，大权必然为魔君所掌握，到时你们未必有个好死法！”
几个黑衣人犹犹豫豫，再不敢向前进了。
但我知道这样几句话未必能让让他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我继续说道，“赤宫家算什么？郁兰子疏才是魔君，你们魔族的王！我肚子怀着他的孩子，如若你们现在弃暗投明，我可以既往不咎，还会在魔君面前为你们请功嘉赏。要是你们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我冷冷盯住他们，“不过阴曹地府再见面罢了！还有你们的亲族！路该怎么走，诸位可要想好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一个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姑娘，冒犯了。”
我正松了口气，却忽然一声爆喝传来，“叛徒——！”
一条鞭子唰唰袭来，红光过处，那为首的黑衣人顿时身首异处。
我闭上眼睛，完了——
那个黑衣人被杀之后，其余几个纷纷逃了，赤宫琉璃没在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贱人！”
我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反而对她笑了笑，“赤宫小姐骂人的词汇一如既往的匮乏呢。”
“贱人就是贱人！骂你还需用别的？”她一步步逼近我，鞭柄放在我凸起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
我疼的皱紧了眉，可还是咬紧牙一声不吭。
赤宫琉璃变了，从前她也脾气火爆骂我贱人，可如今不止如此了，她还多了一份阴冷。那条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挲着的鞭子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让人不寒而栗。
“啪——”
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贱人，就是因为你，君上他始终不肯碰我。”她阴冷地盯着我，“你以为我是为了君后之位？不，我爱君上，不比你少！”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怀上他的孩子！”
我想对她笑笑，可是我笑不出来了，因为赤宫琉璃把匕首刺进了我的肚子。
我倒在地上，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疼，疼，郁兰子疏······
师父······我好疼······
失去意识之前，赤宫琉璃把我推下了山崖，遗落在山崖上的，只有那把长剑。
那年我从山崖落下，正落到一处寒潭，加上灵力枯竭受伤和小产，养了一年多才好些，只是从此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我不知道郁兰子疏是怎么哄住赤宫琉璃的，她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小丫死了，郁兰子疏找了新的侍女给我，一个机灵一个沉稳。可我无论如何打不起精神跟她们聊天了，跟之前不一样，那时候心里虽然有担忧，但也有希望和期待。
现在，只感觉是一潭死水。
我常常坐在院子里，一壶茶，一本书，从日升到日落，只是看不进去几个字。有一次找一个什么物件，不经意间翻出了郁兰子疏送我的那把匕首，鼻子一酸顿时落下泪来。
和郁兰子疏在一起我不后悔，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始料未及。
不怪郁兰子疏，不怪任何人——
——是我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