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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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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此时显得有些诡异,我持着灯盏,回到卧室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剑。
循着刚才听到的啃咬声,我拿着剑到了上林宫后面的林子里。刚到林子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颀长白色身影,正弯下腰去不知在干什么。
我心里安定稍许,收起剑走到沈繁清旁边,问,“怎么回事?”
沈繁清正蹲着在把地上的什么东西捆成一串。月色朦胧,我弯身去看,发现竟然是弃田。
“方才被这东西吵醒,就起来看看。”沈繁清说着,已经把一堆小东西捆好。弃田们被绑在树上,正在徒劳地挣扎着。
“前些天,流花庄也出现了弃田。”看着地上徒劳挣扎着的小东西,我有些皱眉,“没想到这么快妙来观也有了。”
“流花庄?”
“嗯。”我点头,“数量不算特别多,但是把附近镇子上的庄稼都啃坏了,流花庄的药田也毁了大半。”
“你第一次看见弃田是在哪儿?”沈繁清问。
“就是前几日在流花庄。”
沈繁清不再言语,眼睛轻轻地垂着,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
过了会儿,他不再想这件事,看着我皱了皱眉头,说,“出来怎么穿这么少?”
刚才只顾着想看看是发生什么事了,也没在意衣服厚薄,这会儿被他一说才发现的确有点冷。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
沈繁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解自己的披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去解披风的系带,下巴微微抬起时,显得下颌线尤为流畅优美,脖颈也修长格外地好看。
沈繁清把披风解下来,“你自己系还是······”
我抢说道,“我自己!”
如果他给我系披风,那么近的距离,很难控制自己不浮想联翩。
系好了披风,看着地上吱吱乱叫的弃田,我望向沈繁清,“那这个?”
沈繁清抬头看了看天,说,“先回去吧,明天天亮了再说。”
我和沈繁清踱步回上林宫,中间沈繁清忽然开口道,“弃田已经消失了上百年,没想到段姑娘也识得。”
他这是考我呢?
我心里有些紧张,想了想,扯了个听起来比较靠谱的说法,“家师早年曾在七圣山修习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的书楼藏书中所见,后来教给我的。”
七圣山的确有个传统,每隔三年其它各门派会选一些优秀的弟子前来交流学习,我这谎也算扯的有鼻子有眼。
这片小林子不过就离上林宫几步路的功夫,我和沈繁清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刚才走的时候点的那盏烛火留在了正堂的桌子上,虽然就一盏,可在黑夜里也显得温暖明亮。
到了正堂,我把披风解下来还给沈繁清,道了晚安之后回卧室躺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床上躺了好大会儿也没能睡着,鼻子里嗅着和沈繁清身上如出一辙的淡淡松木香,脑子里都是他的身影,赶都赶不走。
由于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照镜子时发现眼下泛着乌青,我叹口气。这本来伪装的就丑,这下更丑了。
沈繁清已经洗漱好,在椅子上坐着,小口地喝着茶等我。收拾好之后,我和沈繁清出了上林宫往餐厅去,随着人渐渐多了,我也听到很多人在讨论昨天夜里什么什么东西被啃了咬了。不过听起来很多人不知道弃田的名字和习性。
匆匆吃过早饭,沈繁清就去找妙来观的长老去了,时间还早,我就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我在屋子里闻见隐隐的臭味儿,没一会儿外面就想起喧嚷的人声,不少还是跑着的。
和我同住一个院子的姑娘也神色匆匆,我问她怎么回事,才知道是她师父让立马去广场上。
我闲来无事,在那姑娘走后也朝着广场走去。离广场越近,臭味就越浓,同时路边的花池里也时不时跑过几只弃田,也是向着广场的方向。
想来是广场上放了引诱弃田的臭物,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广场上人很多,围着中间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三两成群地站着,有人讲有人听,还有人拿着本子奋笔疾书地记笔记。
我本想凑个热闹,但这味道实在难以忍受,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准备打道回府了,谁知刚一转头就碰见了沈繁清。
“准备去哪儿?”他问我。
“回住处去。沈道尊呢?”
这会儿因为人都在大广场,其它的各种会场暂时都很冷清,没人也没节目,我准备回去补个觉。
“我在找你。”他朝我笑了笑。
“找我?怎么了吗?”我有些疑惑。
“没什么事。”沈繁清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只是想给你这个。”
看着沈繁清手里握着的竹蜻蜓,我轻轻吹了吹,看木蜻蜓在小木棍上慢悠悠地旋转着就是不掉下去,我露出笑容,“好好玩儿。你怎么还有这个?”
“薛长老的弟子给我的。”
“嗯?”我看了沈繁清一眼,打趣道,“沈道尊魅力好大呦。”
沈繁清听了我的话,定定地看着我,“我只喜欢你。”
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我自己脸红了,拿过沈繁清手里的竹蜻蜓,低着头说,“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沈繁清没有说话,也没有走,我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眼里盈满了温柔的笑意,“回去吧,中午我去叫你吃饭。”
“嗯。”我故作冷静地回道。
沈繁清去忙了,看着他走远了,我才露出压制了很久的大大的笑容,忍不住在原地蹦了几下,哼着歌儿小跑着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想起沈繁清我就忍不住地心里满满当当的,还有小小的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像真的沦陷了。
沈繁清不是游戏花丛的浪荡子,他如此对我,定然是认真的。
一开始我甚至还想过沈繁清是不是只是为了对我的名声负责,可是渐渐地,我已经能够肯定,他说真的因为喜欢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可是······
我躺在床上,心里忍不住忧虑,他知道我是沈舒吗?他知道我是他的弟子吗?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就改变心意不再喜欢我了?
他会不会骂我不知廉耻?
可是,我既然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难道还能伪装一辈子吗?
想了很久,我决定等妙来观的法会结束之后告诉沈繁清我的身份。到那时,他是走是留,都是他的选择,我也······都接受······
到了中午,沈繁清准时来叫我吃饭。开了门,他仍旧是对我微微一笑。
他本来不怎么笑的,可是好像每次见我都是笑着。不知道我如果告诉了他我的身份以后······
沈繁清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对他笑了笑,“没事,可能白天睡觉有些头懵。”
沈繁清没有再问,只是牵住了我的手。
弃田并不难处理,听沈繁清说不到一天就处理干净了,只是消失了上百年的弃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很多人都心存疑虑。为了弄清楚背后的原因,几大门派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调查组,据沈繁清说他们下山之后的第一站就是流花庄。
因为法会已经到了后期,大师讲课也大多结束了,因此沈繁清也闲下来不少。知道他有空闲,我就往上林宫去的频繁了一些,有时候会碰到其他长老,刚开始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次数多了,就渐渐地习以为常。
这天,我正在房里看画,院子里其他住客都不在,忽然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来敲门,脸上有些激动。
看着她们,我有些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其中一个小姑娘注意到我疑惑的目光,开口道,“前辈,我们实在太仰慕您了!这次前来,实是有事向您讨教!”说着,各人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来。
讨教?我有什么可讨教的?
请几位姑娘进门,问及何事讨教,她们说出口的话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几个姑娘相互推搡着,吞吞吐吐地说,“前辈,听说您和沈道尊感情很好。能不能请教您,是怎么追到沈道尊的?”说完还不忘补充解释道,“我们绝不是觊觎沈道尊,只是由衷地佩服您,所以诚心来讨教一二。”
看着她们一脸诚恳求知的模样,我有些为难。一来我确实没有追沈繁清,二来他为什么喜欢我,我自己也不清楚。
看我不说话,一个姑娘说道,“前辈不用不好意思,就当是帮帮我们吧。好不好?”
看着几个姑娘求知若渴的眼神,我不确定地说,“是因为······他救了我?”
“嗯,救了你!”几个姑娘点头如捣蒜。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可能还因为我名字不好听······”
那几个姑娘从我这得了几句话方才心满意足地走了。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我如获大赦,接连灌了几杯茶下肚。这时门外一袭白衣缓缓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放下茶杯去迎他,“你怎么来了?”
沈繁清笑,“来好大会儿了。”
来好大会儿了?那刚才我说的话他岂不是全都听去了?
我顿时有些尴尬,笨嘴拙舌解释道,“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你别放在心上。”
沈繁清没有说话,径自走进屋子,脸上笑意不减。
我在他身后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沈繁清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用的是我刚才用过的杯子,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送到唇边饮下。
看见我异样的目光,沈繁清开口问道,“怎么了?”
“这个······”我指了指他手拿着的茶杯,小声道,“是我的杯子。”
沈繁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忽而又笑道,“无妨。”
沈繁清喝完茶,清了清嗓子,说,“听说晚上有灵兽表演,你想不想去看?”
“好啊。”我欣然应允。
法会再有几日就要结束了,那时我说出真相,我和沈繁清未必还能如此坦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