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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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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繁清站在霜雪剑上，朝着上林宫的方向去。
夜风有些凉，我身上又被潭水浸的湿透了，风吹过来时忍不住有些细细的发颤。沈繁清见状，伸手放在我的肩头，一股温热之感自他手掌处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在上林宫落地，小童迎上来，“沈道尊，你回来了！”
“去帮段姑娘准备一身新的衣服。”沈繁清吩咐道。
小童领命去了，沈繁清稍微侧开眼，“那里有浴室，段姑娘先请吧。”
“嗯。”
进了浴室，热水源源不断地打在发冷的身体上，我的心也连同一起放松下来。
好险，要不是今天出门前在脸上做了掩饰，刚才落水时就被沈繁清认出来了。
浴室里很暖和，我洗完了呆在里面不想出来，但是这毕竟是上林宫，不是我的住处。
唉，大师的待遇就是好啊。
在浴室里又呆了一会儿，沈繁清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段姑娘，衣服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里顿时一紧，屏着呼吸慢吞吞地往门口挪去。
“段姑娘？”听到我没有回答，沈繁清的声音再度在门外响起。
“来了。”
我轻轻地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把胳膊伸出了门外。即刻，带着凉意的衣服就被递到我的手上。
拿过衣服，我立刻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心里噗通噗通直跳。冷静了一会儿后我开始穿衣服，这才发现衣服上沾染了一些清浅的松木香，是沈繁清身上的气味。
他是抱着衣服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整理好装束，我走出浴室，院子里除了一只在地上踱步的鸟之外空无一人。往屋子里看去，才发现沈繁清正在屋子里捧着一卷书在看。灯火温暖明亮，衬得他的脸颊如温润蕴藉的上好玉石，散发着微微的光泽。
我走进屋子里，对他说，“多谢沈道尊。”
“衣服可还合身？”他淡淡地问我，眼睛盯着书未曾移开目光。
“合身。”
我准备向他告别离开，但是沈繁清放下了书，倒了杯茶放在离我很近的桌子上。
“请。”
我不得不坐下，捧起桌前的那杯茶慢慢地抿着。我注意到沈繁清不知何时也换了衣服，头发也已经干了。
沈繁清没说话，只是盯着桌子，这样的氛围让我有些局促，于是开口问，“沈道尊，是有什么事吗？”
沈繁清没有回答，目光从桌面移到我的脸上，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伪装的粗糙不平的脸颊，“哦，这个啊。”
我脑子飞速地转着，尽力使自己编出一个可信的理由，但沈繁清看我没有说话，以为我不想说，道，“罢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淡青色的瓷盒，“这个有助于复颜，你拿着。”
我的脸根本没有受伤，于是道，“不用了。”
沈繁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淡青色瓷盒，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那明显略高的温度让我的微凉的指尖有些发烫。
接过那个瓷盒后，我立马站起身，有些慌张道，“我先走了。”
“嗯。”
虽然没有看到沈繁清的脸，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此时他一定是笑着的，甚至我还能想象出来他脸上笑容的弧度。
快步出了上林宫，在门口恰好碰到隔壁刚从外面回来的几个长老，看着我一脸的惊讶，随后又眯着眼睛笑了笑。我看了他们一眼，招呼也没打，脚下生风般跑走了。
身后传来不再顾忌的哈哈笑声。
回到住处，我感觉自己的脸还在烧着。
这下，恐怕更说不清了。
想到这儿，不知为何，我竟然不觉得生气，甚至还有一点偷偷的、连自己也鄙夷的可耻喜悦。
沈舒啊，那是沈繁清，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你清楚知道他是谁！
我在心里这么劝自己，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跳跃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由于我走的急，在浴室里换下的衣服也忘了带走，于是当第二天一大早沈繁清捧着衣服在外敲门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与沈繁清不同，我只是小有名气的道姑游侠，因此住的地方不像他那般人少清净，即使有上官曼特意给我安排了舒服点的住处，也是四人合用一个院子的。
昨晚睡得晚，早上就特别瞌睡。据说沈繁清敲门之后我没有出来应答，他就抱着衣服在门外站了好久。早上去吃饭的，去练早功的，去喊朋友的，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看见了。
于是我和沈繁清结为道侣这件事在别人嘴里就坐的更实了，方方面面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我有些郁闷，又有些比郁闷多出一点的高兴，两厢交战之下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禽兽。
一天的法会结束后，沈繁清约我在湖面见面。我心里有些纠结和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去了。
我去的时候沈繁清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身边带着一盏灯笼，等我离得再近一些，才发现是一盏鹅黄色的兔子灯。我心中一滞，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但是沈繁清好像察觉到我来了似的，回过头正好与我目光对上，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我走到他身边，屏住呼吸问，“怎么买了一盏兔子灯？”
沈繁清笑笑，“不小心来早了，刚才附近有射覆游戏，我就去玩了一下。喏，”他提了提手里的兔子灯，“一不小心赢了这个。”
“你不喜欢吗？”他问。
因为白天在法会上讲了好几场，他一向朗润的嗓音此刻有些微微的沙哑，但不知为何，在这黑夜里却别有一种惑人心弦的魅力。
我摇摇头，“没有。这盏兔子灯很好看。”
他笑了笑，把兔子灯递给我，“你拿着更好看。”
“哦。”接过兔子灯，沈繁清带我往前走。
“那日见姑娘剑法超逸绝伦，不知师承何处？”沈繁清缓缓问道。
听到他这么问，我的手指忍不住捏紧了袖子。
沈繁清这么问，应该是没认出我，可是当着他的面，我好像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都是错。思索再三，我故作沉痛道，“家师，已经仙去。”
“咳咳。”沈繁清猛地发出一阵轻咳，而后问道，“你那······已经仙去的师父，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有些心虚，敷衍道，“就，跟你差不多吧。挺厉害的。”
我不想他再问起这些事，此时又恰好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就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小跑着冲到摊子前去了。
“段别？”
糖葫芦的摊子竟然是朱羽的，见我跑过来，她笑着问，“这两天跑哪儿玩儿去了？怎么没有见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正说着，她忽然噤声，我往后一瞧，是沈繁清踱步走过来了。
我有些头大，着该怎么跟朱羽解释？
我正犯愁，朱羽拔下两根糖葫芦塞到在我身旁站立的沈繁清手里，“祝您们二位甜甜蜜蜜！”
沈繁清拿过糖葫芦，从钱袋里掏出银子给朱羽，然后轻轻一笑，“多谢。”
离开了朱羽的摊子，沈繁清把两串糖葫芦摆到我面前，“你要哪个？”
一串是山楂的，一串是橘子的。山楂糖葫芦酸甜可口，橘子糖葫芦甘美多汁······要哪个好呢？我有些纠结，还没考虑好，沈繁清就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把那串红彤彤的山糖葫芦递到了我手边。
我接过山楂糖葫芦，拿着咬了一口，忍不住露出笑容。
糖葫芦酸酸甜甜真好吃呀！
我和沈繁清顺着台阶往桥上走，忽然几个小孩子哈哈笑着从人群里跑出来，把不少行人都冲的东倒西歪。领头的那个小孩子跑的很快，眼看就要跟我撞上，沈繁清及时地把我拉到了旁边，只是因为拉着我，他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玩闹的小孩子嘻嘻哈哈地跑走了，我看着沈繁清近在咫尺的侧颜，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赶忙往前走了几步与沈繁清拉开距离，站在桥边竭力控制自己的眼睛盯着湖面上的画舫而不往其它地方看。
“段姑娘——”沈繁清在身后叫我。
我回过头，他正提着衣衫迈过台阶缓缓向我走来。
我立马转过头，眼睛盯着湖面上灯火照下来的粼粼波光，不敢动弹。
心跳的更快了。
繁清在我身旁站立，说，“刚才，我的糖葫芦掉了。”
“那我们再去买一串？”我没有转头，还是看着湖面。
沈繁清没有说话，我有些紧张，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谁料沈繁清忽然伸手把我的糖葫芦夺走了。
看着他白玉一般的手里握着那只红彤彤的糖葫芦，我有些懵。
他抢我糖葫芦干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沈繁清把糖葫芦拿到眼前，颇为认真地看了几看，问我，“段姑娘，山楂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的呀。”我愣愣地回答他。
沈繁清笑笑，“是吗？”然后拿起那串糖葫芦，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那，
是我的糖葫芦！
他，沈繁清，咬了一口······！
脸腾地烧红，我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你、你怎么、吃我的糖葫芦？”
沈繁清把糖葫芦咽下肚子，对着我认真道，“看看段姑娘的糖葫芦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耍流氓？
沈繁清吃完一颗糖葫芦，又咬了一口，然后把糖葫芦递给我，“多谢段姑娘的糖葫芦。”
我看着他递给我的糖葫芦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刚刚又咬的那一棵山楂，只咬了半颗，剩下的半颗还红彤彤亮晶晶的在竹签上串着。
看我没有伸手接糖葫芦，沈繁清问，“怎么了？”
我抬头，他的脸依旧一本正经波澜不惊。
可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沈繁清，有些放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