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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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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会上戴帷帽的姑娘并不多，白天为了遮阳还有几个，现在是夜晚，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见一个戴帷帽的姑娘，因此我在人群里还是有些显眼。
我找上官曼问过了，沈繁清住在上林宫。
我快步朝着上林宫走去，一路上收到了不少人的贺喜。
我黑着脸，“我不是，没有，你们别乱说。”
但是完全无益。
一路穿花拂柳，站在上林宫的门前，我有些微微的气喘。
上林宫灯火通明，我敲门进去，只见院子里有一个小童正拿着毛巾坐在树下发呆。
“沈道尊呢？”我问。
小童回过神来，“啊，沈道尊啊。他去隔壁找什么长老了。”
“沈道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童挠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决定在上林宫等一会儿，但是等了好大会儿，也没见沈繁清回来。
我有些气闷。
我和沈繁清结为道侣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沈繁清知不知道？
隔壁玉梓宫的大门闭的严严实实，我在门前徘徊许久，最终也没有敲门的勇气。
小童见我踟蹰不定，对我说道，“不如姑娘留个信儿先回去，等沈道尊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来找他只是为了问个清楚，既然没在也就罢了，免得来来回回惹出更多非议。
离开上林宫，往南走人声逐渐多了起来。白天论道讲经的台子没有撤下，很多年轻的弟子在表演仙术、杂耍、说书、零食、还有卖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我一路看过去，遇到了上官曼他们。
“小白！小白！”
上官曼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戏服，喊着从人群里跑过去。顺着她的声音，我看见她正在追着一只白色的小狗跑来跑去。
我走到大师兄旁边，疑惑道，“上官姑娘这是？”
“那是她养的一只小狗，待会儿我们上台表演时要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不听话了。师妹追它好大会儿了。”大师兄说着，一脸无奈。
“表演？”我有些疑惑。
“哦，是这样的。”大师兄介绍道，“这些台子白天给各位大师们用，晚上就租出去，谁想要摆摊的话就提前申请登记，我们师兄妹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租个台子来赚点零花。”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听起来蛮不错的，我问他，“在哪里申请登记啊？”
“登记处在餐厅附近。”
我们差不多聊完，上官曼也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师兄！”他把那只小狗交给大师兄。
看见我，高兴道，“段姐姐，你也出来玩呀！”
“嗯。刚出来没多久。”
我说完，上官曼看了一眼大师兄，神神秘秘地把我往旁边拉了点儿，“姐姐，你真的和沈道尊成为道侣啦？”
我霎时有些头疼。
“假的，都是假的。”我无力道。
正在仔细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澄澈朗润的嗓音，“什么假的？”
我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没、没什么······”
“啊，沈道尊！”
上官曼有些激动，看看沈繁清又看看我，脸上激动之色更甚。
她把我往沈繁清身边推了推，“你们聊！你们聊！我和师兄先去后台准备了！”
······
我有些尴尬，“沈道尊······”
“怎么了？”
“那个······”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知不知道，我们结为道侣了？”
沈繁清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段姑娘，你要和我结为道侣？”
不是啊！
我暴躁，“我是说，我和你，已经结为道侣了！”
什么鬼！
我抓抓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结为道侣，这件事，这个谣言，你有没有听说？”
沈繁清看了看我，“刚刚听说。”
听着他带笑意的声音，我袖子下的手有些痒痒。
这时，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过来，笑眯眯道，“小沈，这位就是段姑娘？”
沈繁清点点头，“这是段别。”
“可喜可贺啊小沈，你这棵铁树总算是开了花！”
我：“······”
白胡子老头和沈繁清聊了几句，期间一直看着我们笑的红光满面。
等那白胡子老头儿背着手走了，沈繁清稍微挪移到我旁边，“段姑娘，我······实在对不起。”
看看四周，闹闹嚷嚷里，有一些人正在偷偷地或者光明正大地驻足看着我和沈繁清。
我迈腿往人比较少的方向走去，沈繁清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走了一会儿，我在一条石壁上长着青苔的长阶前停下。
沈繁清也随我停下来，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说，“沈道尊，到处都传我和你结为道侣。你说，该怎么办？”
沈繁清认真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要不，我娶你？”
听到沈繁清的话，我额头上的筋跳了跳。
之前听到那些姑娘们盘算和沈繁清偶遇、结为道侣什么的，我还觉得很夸张，现在看来，她们的想法还是有很大的实现可能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沈道尊也会说笑话。”
沈繁清不语，只是看着一旁石壁上的青苔出神。
一阵夜风吹过来，帷帽被掀起了边角，碰到脸上痒痒的。我急忙转身用手拉严实，弄完喘过气，才发现自己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沈繁清在我身后站立着，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准备先回去了，但是沈繁清就在我身后，我该不该向他道别？
道别的话，实在尴尬，可是不道别，又很没有礼貌。
我紧张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对他说，“我走了。”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那道长阶，我稍微走远了一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头看了一眼。
——沈繁清竟然还在站在那里。
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看见我回头，朝我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我吓了一跳，心跳的噗通噗通的，提起裙子小跑着走了。
我本来打算回去，但是走到一半忽然发现回去的路灯火是渐渐稀少暗淡的，于是心里莫名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伤感，站在灯光暗淡的小湖边想了一会儿，沿着原路又返回去了。
沈繁清已经不在那长阶前了。
我慢下了脚步，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淡淡的失落。
也对，他怎么会一直等我呢。
长阶附近人比较少，我在阶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凉，起身循着繁华灯火往前走去。
灯火越来越密，颜色也越来越花样繁多，摆摊的大多是年轻人，卖着各种普通的或者是稀奇古怪的物品，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人声鼎沸。
看着周围来来回回的人，大多与同伴三五成群地走着说着笑着，心里突如其来地涌上一股淡淡的伤感。
我走了一会儿，心里越发堵得慌，索性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拔出佩剑，御剑来到了一见潭。
不知为何，虽然我曾经在这里落水，遭遇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但这几天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想起着片平静的潭水就觉得心安。
也许是扮演久了段别的角色，久而久之，就离过去越来越远了，甚至远到，觉得那是另一个与我无关的人生。
可是，所有我亲爱的人，都在那片遥不可及的回忆里，在那一段我亲手抛下的过去里。
由于一见潭偏僻且少有人来，这里没有一盏灯光，只有寂静的大地，但是月明如昼，又有一种昏昏然的清晰。
我在寒潭边蹲下，任由寒气侵蚀着自己的身子。水中倒影模糊，我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昏暗地看不清面目。
没一会儿，下起了小雨，湖面涟漪更甚。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发烫，泪水一滴滴落下，和落下的雨一起，在湖面激起了浅浅的涟漪。
水面上的面容更加模糊了。
我蹲在潭边，虽然下着雨，身子也有些泛冷了，但是一点儿也不想动弹，只是发呆一般愣愣地看着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最后在我身边停下。
头顶的雨停了，我转头，看见一双漂亮精致的浅青色底边的白靴子，上面绣着冷月色的祥云纹。
是沈繁清。
我认得他的靴子，因为他虽然不止有一双靴子，但是他的靴子每双都一样，都是这个款式。
我没有说话，回过头继续看着水面。
沈繁清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撑着伞在我身边无言地站着。
我早已止了泪，他这样默默地陪着我，让我眼眶和心里都有些发酸发胀。
我想叫他师父，我想扑在他胸前撒娇，我想拉着他一起去吃好吃的······
但是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从我跟着郁兰子疏离开桐香殿，对他说‘绝不回头’，从我几年前离开章临时未告知任何人，从我知道他找了我好几年却没有写过一封信递过一句消息，从我在第一次在寒潭边和他重逢，隐瞒自己的身份告诉他我叫段别······
诸如种种，我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繁清。
沈繁清陪我站了很久，等我差不多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准备站起身来离开，却不料因为蹲的太久而腿脚发麻，一个没站稳失足掉进了水中。
“噗通——”
冰冷冻骨的寒意袭来，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但是在这处处寒冷里，还有一点是温暖的。
手掌。
——沈繁清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掉进了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