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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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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会还没有开,妙来观的气氛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弟子们业暂时对课业放松了一些,上完课就拉着伙伴们到各处场地去看去逛,年纪小点的趁机放松天性到处跑着玩儿,年龄稍大点的弟子则四处看看有没有疏漏之处,帮着师父去检查会场和各色物品。
我因为是第一次参加妙来观的法,也有些兴奋。
妙来观平常只有道门中人来往,到法会时就不同,各色人物都有,除了道门子弟,佛门中人也可以参加,还有各种厉害的尊者前来讲经论道,除此之外,王公大臣、贩夫走卒、行吟诗人、侠者等多多少少也都会来,可以说的上是天下第一法会。
法会临近,上官曼同他们师父一起忙的脚不沾地,于是我就自己随便转转。
这时候很多门派都已经来了,我虽与他们甚少交集,但他们中很多人到过桐香殿,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戴了顶帷帽。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上前来打招呼相认,不过是以“段别”的身份。
我虽然蒙着脸,但是身边那把黑黝黝的丑剑,还是蛮有特色。
妙来观景色很好,所居山川巍峨雄阔,我花了一上午,不过也才看完一座山峰。看了看日头,离午饭约还有半个时辰,去太早了也不好,恰好此地离我当年落水的那片寒潭很近,不知处于什么想法,我御剑朝那边去了。
听上官曼说那片寒潭叫一见潭,因为过于寒冷,位置又偏僻,平常很少人去那里。
果然人很少,我御剑从上往下看去,看见潭边只有一个白色点点。
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如此寒冷寂静之地,这人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忽然有些好奇的兴致,便在他不远处卸剑落下。
他背对着我,似乎是没注意到附近多了个人,仍然纹丝不动地望着眼前的潭水。
我走上前去,在他身侧站立,“观里热闹,道长怎么一人在此看潭?”
听见我的声音,他猛然转身。
我一瞬间愣住了。
师父······
怎么会是他?
虽然隔着面纱,我却仍然能够感到他那双向来没有波澜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难道他认出我了?
我握着剑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地颤抖。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收起目光,看着眼前幽深的寒潭,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段别,人称雪衣剑。”我维持着笔直站立的身姿,竭力使自己的回答不露丝毫破绽。
“段别?”他仿佛在仔细品味咀嚼这名字,沉默了好大会儿,说,“这名字,不好。”
说完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就不打招呼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繁清离开的背影,我在潭边久久地不能回神。
沈繁清是道门显赫人物,来妙来观法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只是我此前没有想过,所以忽略了。此刻知道他在这儿,我有点儿想逃的冲动。
但是······期待了那么多年的妙来观法会,好不容易来了,就这么走掉,实在是有点儿可惜。
而且······沈繁清刚才好像没有认出我?
我在潭边神思不属地站了好大会儿,直至潭水的寒气浸的我遍体生寒,才御剑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时候时间正好,正赶上食堂开饭。因为来即将召开的法会,食堂里挤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人。我在门口张望了会儿,实在鼓不起勇气往里冲。
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的什么“松鼠鳜鱼”、“莲子糕”、“煮干丝”、“牛奶糕”、“炖羊肉”、“鱼香肉丝”、“鲜笋馄饨”、“拔丝地瓜”等,而且还有“雪衣豆沙”!
看着那些菜名,我眼巴巴地直流口水。尤其是雪衣豆沙,我实眼馋已久。
妙来观的雪衣豆沙,我多年前就曾经听闻大名,那年在观里养病时吃到,顿觉惊为天人,后来再在其它地方吃,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这次还没到妙来观时就已经盯上它。只是前两天听说厨子有事回家了,今天才刚回食堂。
我正眼巴巴地看着,想着要不要为了雪衣豆沙冲进去,忽然一人从背后拍了拍我。
“段道友?”
我回头一看,——沈繁清!
我顿时紧张起来,“什、什么?”
“那边还有一个食堂。”他指指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那个食堂,可那个食堂是有身份显赫的大师们才能去的。
沈繁清看我,“刚好我也没吃饭,一块去吧。”
“不了吧。”我下意识地拒绝,“我不饿。”
但是!
因为早上没吃饭,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我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又觉得都不合适。还好我带着帷帽,沈繁清看不见我尴尬的神情。
“是吗?”沈繁清反问,“段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和道友投缘。不过想来,道友也未必看得上我。”
“沈道尊误会了。我没······不、不是的。”一句话被我说的磕磕巴巴。
我看不上他?
我哪敢看不上他!
最后我还是跟着沈繁清去了另一个食堂,那个食堂人也多,不过比起刚刚那个还是好太多。起码人人都有座位。
耽搁了这许久,食堂大多数人都吃完准备离开。我和沈繁清各挑了饭菜,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下。
看到我盘里的饭菜,沈繁清有些惊讶,“这么喜欢吃辣?”
当然不是啊!
看着满盘子红油油的饭菜,我也有点难以下口。
为了不让沈繁清怀疑我,我特意拿了很多麻辣口味的菜,但是我根本吃不了辣啊!
我爱吃的是甜食啊!是雪衣豆沙啊!
看着餐盘角落里孤单单的那只雪衣豆沙,我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跟沈繁清一起吃,我肯定拿好几个。现在呢?就盘子这孤单单的一个,还是我徘徊好久做贼一样偷偷拿下的。
沈繁清全程吃的很优雅,也没说什么话。
但我不一样,我在沈繁清面前我紧张的不得了,也不敢摘下帷帽,吃的还都是我不喜欢的饭菜。这顿饭对我来说就是煎熬!
等我好不容易把红油油的辣菜吃了一小半,准备停筷子吃角落里那个雪衣豆沙时,沈繁清忽然站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把我的盘子带翻了!
看着唯一的雪衣豆沙滚落到地上,再想想刚才努力地吃了那么多红油油的麻辣菜,我简直想哭。
“真是不好意思。”沈繁清歉然,“我赔给你吧。”
“不用了。”
虽然我的确很喜欢吃雪衣豆沙,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段别,作为和他刚认识的段别,执着于一个雪衣豆沙也不是很好看。
但是沈繁清没有听我的,快步走到卖雪衣豆沙的窗口前,不一会儿端着盘子回来,里面盛着整整一盘的雪衣豆沙!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就当是赔偿吧。”他看起来有些歉然。
我大喜!
我装作为难道,“沈道尊这样,实在叫我不好意思。”
沈繁清淡然道,“无妨。”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吃雪衣豆沙,但和我同住的朋友很喜欢。在这就先替她谢过了。”
没错,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
“嗯。”沈繁清淡淡道。
吃过饭,沈繁清有事走了,走之前告诉我说这些天妙来观人会很多,吃饭会很挤,要是不嫌弃就每天该吃饭的时候过来这边食堂,等他带我进去一起吃饭。
“多谢沈道尊。”我谢道,不过到时候来不来,再说吧。
身上揣着雪衣豆沙,我高高兴兴地回了住处。刚坐下没多久,有个小童过来,“段姑娘,有你的信。”
我的信?
由于法会人多眼杂,山上一律不准用传音工具,所有信件都是经过基本检查后由小童寄送。
拆开信封,我才发现来信人是朱羽,说流花庄遭魔物袭击,请求速去支援。
我眼皮一跳,这魔物可真会挑时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放下吃到一半的雪衣豆沙,迅速御剑回了流花庄。
还没到流花庄,就发现路边站着很多人,隐约听见吵嚷叫骂声。
我心里一紧,流花庄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但是等我真的在流花庄落地之后,顿时有些无语。
就这?
就这?
看着被捆在地上吱哇乱叫的几只小东西,我嘴角抽了抽。
长老一脸不忿之色,“这魔物不知哪儿来的,毁了我庄子上的大片药田!镇子上农户的庄家也被它毁了大半!”
怪不得一堆人在路边叫骂,原来是因为它。
地上被捆着的小东西名叫弃田,攻击性并不强,也不咬人攻击人,就是爱毁庄家田地,比起怕,倒是更让人恨一点。因为它往往成群结队结伴而行,所以往往很难一网打尽,很多时候只能看着它们将庄家啃食殆尽。
弃田虽然讨厌,但治理起来并不难。弃田喜欢闻臭味儿,一旦闻见臭味儿,就不受控制地倾巢而出去靠近臭味源头,然后被臭味熏死。
这是以前在书楼里看奇闻怪谈之类的书时看到的,是否有用我也不敢确定,因为弃田这种魔物事实上已经消失了上百年了。
在流花庄呆了四天,连着镇子上也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遍,直到确定弃田已经除尽,我才松了口气。那个方法果然有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上百年的弃田会突然出现。
事情完毕后,我向长老告别,御剑朝妙来观去。
算算日子,妙来观的法会已经召开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