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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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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章临住着的时候,隔壁是一户姓“段”的人家,那户人家有个小孩子,小孩子长得漂亮又可爱,头上用红绳扎着一双小辫,因为馋我那里的各种糕点,常常在下课后偷偷跑过来找我,吃完糕点会乖乖地和我一起在亭子里看书。
离开章临之后,我决心和过去告别,就不再用“沈舒”这个名字。也不想再用“沈”这个姓氏,想来想去,想到那个总来找我的小女孩,索性就用了“段”字做姓。
段别。
于是熙熙攘攘的人间就忽然多了一个叫“段别”的女子。
刚开始叫段别的生活,我并不能很适应,总觉得自己好似一片小雪花,无声无息地掉落在了没有边际的茫茫雪原里。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我不知道去哪儿,只是胡乱地走着,阴州、塞北、晋地、草原······好像这样走着心里才好受一点。
后来有一次,我在阴州一个小镇的街边茶铺里吃茶,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从这里走过,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睛呆滞,边走边哭,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喊。大家看见她来,远远地就避开了。
妇人在我眼前走远,付钱的时候我多问了一句茶铺的老板,才知道是因为去年有一只妖兽袭击了她的家,在她面前吃掉了她的孩子,看见这一幕后,她从此就疯癫了。
“这附近没有道长法师吗?”我问他。
茶铺老板撇撇嘴,“无功不受禄,他们给钱才肯出来的。咱小老百姓哪儿请得起?”
离开了茶铺之后,我不禁沉思起来。
从前我和沈繁清还寄居在那个破落无人的小道观时,他就经常驱邪除妖,哪儿有妖邪凶兽他就去哪儿。
他除了很多妖兽凶灵,但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贫苦的,经常窝窝头就小咸菜,想吃肉得去打猎。
不过想想,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安宁一些。
我想了想这些,又想想刚才路过的那个女人,带着所剩不多的钱到城里的铁铺打了一把剑。
也许是受沈繁清的影响,惩奸除恶这种事我做的很顺手,听到哪儿有妖邪作恶,我就循声而去。不过跟沈繁清不一样的是我没有他那么两袖清风,遇到了有钱的人家,我还是会要钱的。
我最初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依着本心去做,却没想到后来除妖邪多了,一些门派的邀请贴就纷至沓来。
我刚开始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那些邀请贴我只当看着玩儿,后来的确身上银子不太够用了,就左挑右选,最终挑了一个叫“流花庄”的门派。
流花庄在天下道门里可以说是籍籍无名,我之所以知道它,是因为多年前听沈繁清提起过。当时我说这名字起的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门派,不巧被前来求援的流花庄长老听到,沈繁清把我教训了一顿。
再者不久之前,我认识了一位流花庄的弟子,聊起天来颇为投缘。她说流花庄很清净,适合养老。我仔细看了流花庄的邀请贴,条件挺好,不要求我带弟子或者冲其它业绩,只要凶兽来袭时保护一下他们庄子就行。
我当时看到这条件时嘴角抽了抽。多年前他们长老去桐香殿,也是求救的。
好歹也是个门派,怎么听起来这么弱鸡啊?
朱羽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们甚少论道谈玄,而是把治病救人这件事本身就看做“道”,只是钻研医术,不论其他。”
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认识就是因为这个。
那时我被一只凶兽抓伤了后背,她恰在附近给庄子采买装药用的小瓷瓶子,听说后就主动来找我给我治伤。
医术确实还不错。
流花庄在南地的一个镇上,面积不算大,但是小桥流水的,还算惬意。我背着剑慢吞吞在镇上山转了一圈,才去了流花庄。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去过桐香殿的长老也在,而且他还记得我。
“我道这般灵秀人物师出何门,原来是七圣山沈道尊座下弟子。”老头笑眯眯的。
“啊,哈哈······”
我有些尴尬,但没有跟他过多解释,只是希望他别把我原本的身份透露出去。
长老答应了,不过面色颇有犹疑之色,我问他,他才说,“我无意打探你的事情,只是······前些年沈道尊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心里一颤,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离开桐香殿许久,已经多年没有再听过沈繁清的名字了,此刻猝不及防地听别人提起,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故人往事,竟然已经这么远了。
流花庄正如他们承诺的那样,平常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呆了些时日有些无聊,又出门除妖了。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出门竟然遇上了那年在寒潭中救下我的妙来观的小弟子。不过现在她已经长大了,正在师兄的带领下和同门一起下山历练。
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捕杀一只凶兽,我也是追寻那只凶兽的踪迹去的,不过看见他们在那儿对付着,就没出手。
不能夺走这帮小孩历练的机会。
不过后来情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那只凶兽垂死之际凶性大发,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差点被啄了眼珠子。我不再躲在一边看热闹,拔剑而起一剑将它斩杀。
小姑娘仍惊魂未定,僵硬着身子跟我道谢。
她没有认出我,我有些失落。笑笑就离开了。
不过没想到过了几天她不知在哪儿打听了我的踪迹,跑过来找到我,“你是沈姐姐?”
我笑了笑,“认得我啦?”
小姑娘脸有些羞红,“不是······”
“好啦,开玩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你我也很惊讶。”
寒暄过后,她说,“下个月我们观里有法会,还有比武,可热闹了!沈姐姐要不要来玩儿?”
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妙来观的法会在道门中很出名,还没上七圣山之前,听沈繁清提起的时候我就很向往,不过从来没有去过,这次机会就在眼前,焉能不答应?
不过现在去还为时尚早,我和小姑娘上官曼各自留了联络地点,约定一个月后会汇合他们一起回妙来观。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上官曼来信了,说他们被事情绊住,会迟两天,让我别着急。
我回“好”。
过了两天,我去了约定好的地点,他们也恰好赶到。汇合之后,稍待休整我们就一起往妙来观出发了。
上官曼活泼,一路上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挨了师兄好几回训也没见改。我不禁笑笑——这姑娘,倒是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妙来观依旧巍峨,看着它的轮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露出笑容。
当初在妙来观的那段日子是我最痛苦的时候,从没想到,还有再来的一天。
我们在山门前卸下剑,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弟子在山门前张望,看见我们落地,一拥而上地围住了,叽叽喳喳地问此行历练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
“那可多啦!”上官曼哈哈一笑,“别在这呆着,师父还在等着呢!我们边走边讲。”
大多数小弟子都围着上官曼,看得出来她在同门中很受欢迎。
大师兄无奈地朝我笑笑,“不好意思啊段姑娘,师妹的性子太活泼了。”
“无妨。”
就是活泼些才好。
大师兄一路走一路给我介绍着妙来观的各色建筑和风景。
说来惭愧,几年前我虽在这呆了不短的时间,可是除了养伤的那间小院子,其它竟然一无所知。
因为要开法会的缘故,妙来观看起来热闹许多,不像平常的道观那样寂静玄幽,不少弟子在搬挪东西,布置场景,几座大殿前还有广场上都设好了道坛桌椅,还有其它各色东西。
法会还有两天召开,但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如火如荼的气息。
到了幽玄殿,这群历练的弟子就都进去找师父汇报去了,我也随着他们进去前去拜会他们的师父薛道尊。
因为我事先跟上官曼讲过不要透露之前的事情,因此我介绍的时候只说自己是段别。虽然之前我在妙来观养伤时有几个人记得我,但知道我名字的却不多。
“可是雪衣剑段别?”他们的师父薛道尊开口问。
我有些尴尬。
“雪衣剑”之名并不是因为我的佩剑名叫雪衣,跟招式什么的也无关,仅仅是因为我常穿白色衣服,又不太透露自己的姓名,别人为了称呼,因此有了这个别名。
我自己其实是不大愿意承认的,能以什么什么剑为名的,大多有当世一流的剑法。显然我没有,我的剑术只是中等水平。
“谬称罢了,叫我段别就好。”我不好意思道。
拜会过薛道尊,我就离开了幽玄殿,把时间留给他们师徒。大师兄也跟着出来,随之着人给我安排了住处。
我便先回住处,等着两天后的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