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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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个事情的发展，什么东西在里面如影随形？
吸星大法。
而吸星大法的源头却是二十年前那场繁花宫的屠杀。
谢如玉、屠四燕、十二坞新坞主、箫韶，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人们聚集在了丹阳城内，除了一个人——裴冕。
江君：“裴冕离开丹阳城已经将近四日，谢如玉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将他气走？也可能谢如玉或许参与了这次的推手，不想裴冕搅和进里面来才将人气走？”
不得不说，江君直觉近妖，仅凭谢如玉那日一句玩笑话便猜测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想到这里，江君起身：“信息太少，我去连环十二坞逛逛看还能不能找出什么。”
戚承影也起身：“就你？”
“你也想？”
戚承影用目光回答了对方。
是的。
“两个人一起，不怕被发现吗？”江君笑着问道。
“屋里熏。”
“味道很快便能习惯。更何况戚公子还是他们的座上宾，”说着，江君推开窗户，“座上宾跟门下客一起跑了，你让我如何同主人家交代？”
“江子明！”
语气微冷。
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好吧好吧，”江君一跃而出，带着吟吟笑意转身，将手递给屋内人，“走了，戚公子。”
他握住对方的手。
临离开前，二人在屋里施下障眼法，随后双双跃上屋顶。连环十二坞依水而建，仿得是九曲十八弯廊道，坞房大小不一错落如星，二人站在屋顶打眼望去一时间难以分清东南西北。
戚承影单膝跪在江君身边：“先找谁？”
江君思索片刻道：“箫韶。”
“她？”
戚承影满腹疑问，手上却动作不停掐诀演算箫韶的位置。
江君解释道：“我想知道凤来阁在这场戏剧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戚承影掐诀停止。
“找到了。”
艮位，东北方。
江君语带揶揄笑意：“不是说在你厢房旁边？看来美丽的女人惯会骗人。”
二人朝箫韶所在方向行去。
戚承影眼中透出些许无奈：“为何总是提及此事。而且，你难道没有瞒着我什么？”说到这句，他就想到姬季风对自己透露的信息，原本已经平息的怒气不由再次上头，于是他冲着江君冷呵了声，“这算是宽以待己严已律人么？”
江君：？
他有些莫名：“我可不曾再瞒过你什么？”
“姬季风前来，所为何事？”
原本对对方怒火感到莫名其妙的江君登时被对方这句问话噎有些心虚。他支吾半晌：“自然是，与教内事务有关，他来无非是岭南和京城二事。”
“哦？”
戚承影落在屋顶，半蹲下身，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眼江君：“教内事务交接，是因为你准备让权。既然打算让权，必然因为你有什么事情要做。你这是打算亲自披甲上阵去京城杀敌吗？江子明。”
江君哑然。
他不由地想，戚承影平素沉默寡言到底是天性如此，还是后天压抑？怎么遇上一些模棱两可的时候，总是如此较真，而且较真得一针见血，刀刀毙命。
江君叹口气：“好奇害死猫。”
这句话一出，原本就带点愠怒的戚承影霎时被点着了：“好奇？你的事我原来连过问都不行？江子明，你是不是打算等你死了把这些事情带进坟里，让我无知无觉地过完一生？！”
江君脸色有些白。
戚承影话语不停：“你是不是自觉自己真英雄，真能耐？封锁记忆，去乾坤界送死，然后留我一人在人间？你有心吗？！”
他越说越气，那天在姬季风透露完信息当晚未曾发出的委屈在此时此刻炸了出来。
戚承影一把拽住江君的衣领。
“你还打算做什么？炸了天道？掀翻仙界？砍去建木？逆天而行，身死形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我同意吗？从来没有！神殿到凡间，三个月......你从来......江子明......”
戚承影骂到后面，明显有些气得失语。
“我若不是舍不得，早一剑捅死你了事！”
语毕，周围陷入令人窒息的凝滞。
戚承影合眼，缓慢地调整着呼吸。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今天说出来的，本来也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按以往的他，通常会不动声色，等到最后一刻对方出手封锁记忆的瞬间反击，而不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但是他就是爆发了。
有些东西，有些冲动，永远不是理智能够遏制。
良久，他听见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带着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
江君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戚承影睁开眼。
世间的发展一直是循环往复的变化，有花开必然有花落，有生必然有死，一个种族的诞生必然也会有另一个种族的灭亡。
天地灵气枯竭。
天道需要以另一种方式去补充枯竭的灵气，而数以千计的仙人陨落，他们道消魂灭时弥留的灵气会逐渐充盈枯竭的天地灵气。
仙人从诞生起，就注定要走向灭亡。
他们不过是天道调节世间平衡的一颗棋子。
就连人也是如此。
江君微笑：“我也是天道下的另一颗棋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会在十八岁那年家破人亡走上复仇的道路。
仙人与天地灵气融合，体内的灵气随天地运转，但是每个仙体内所能承受的灵力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度，他们便会爆体而亡。
天道想让我去引出乾坤界的灵气，送上仙界。而我想，趁此机会打通仙界，让人仙二界相通，天地自成一体，天道再也无法干预人间，人类脱离天道掌控，不会再有人自出生开始就要背负家破人亡，走向灭亡的命运。
承影......”他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这条路很难啊。你让我怎么舍得......让你......”尚未看遍人间繁华与喧嚣，就陪我走向死亡呢？
一切的未尽之语都堵在了对方的拥抱里。
戚承影说：“一个人看花，太寂寞了。还是，两个人好。”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江君年少时曾经在夫子压迫下背过这首诗，当时年幼看不懂春光逝去的遗憾，乍然而见的欢喜。
但是，随着时光流转，少年人逐渐长大，七百年后的今时今日，四月尾声，春光将散，江君忽然发现原来失去的春光已然落入怀中。
乍然相见。
见之难忘。
徐徐而来的风带来即将立夏的燥热。
江君轻笑一声：“那你，可别后悔。”
二人争吵与和好刚告一段落，另一边的屋内就响起了瓦器碎裂声与女人的嚎叫。
戚承影松开手，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江君却从里面看出一丝郁闷。他不由失笑：“听声音像是屠四燕，先去看看怎么回事。走了，戚公子。”
发出声音的房间就在离他们二人不远的地方。
江戚二人刚踏上屋顶，屋里再一次响起屠四燕的骂声：“李叁，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狗杂种！枉我当初这么相信你，如今，你竟然，竟然背叛谷主！”
二当家宽厚的声音紧跟其后：“屠姑娘莫要生气。这是改邪归正怎么能说背叛呢？”
江君揭开其中一片瓦片。
只见屠四燕被压跪在堂前，武夫在她右侧，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最近风头无两的二当家，箫韶不见人影。
屠四燕冲着二当家啐了口唾沫。
二当家也不恼怒，他走到屠四燕面前，掐住对方的下巴，带着笑警告般看了眼一旁正想上前的武夫，转头又对屠四燕道：“谢如玉这般利用你，你怎么还忠心耿耿。”
“总比你们正道沆瀣一气假仁假义好！”
“吸星大法，”二当家松开手，半蹲下身与屠四燕平视，“繁花宫。你是当年的落网之鱼？”
屠四燕直接扭开脸不答。
“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屠四燕冷笑：“你在这里假仁假义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蒋世平放出消息造成繁花宫灭门，正道正道，我呸！你们这些名门正道做的腌臜事，你们自己清楚！”
二当家起身：“好吧，既然如此，你想要报仇我也是能够理解。现在蒋世平已死，我想要还繁花宫一个清白，还想去祭奠一下繁花宫少宫主。你能告诉我，屠裕葬在何处吗？”
“滚！正道狗别脏了他的坟！”
二当家叹口气：“仇，你也报了。当年的十二个人，如今已经死得一干二净，姑娘，你怎么还是放不下仇恨呢？二十年前，裴行锋也是死在你的吸星大法之下吧？”
屠四燕“哼”了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要杀要剐可不是我说的算，”二当家俯身，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调在屠四燕耳边轻声道，“忘了说一件事，当年，裴行锋没有参与围剿，甚至在得知此事时，偷偷冲进火场里，救下了一个小孩，你猜他是谁？”
二当家看见屠四燕逐渐睁大的眼睛，笑容更加温柔。
“对，就是裴冕。你杀了繁花宫的恩人，小姑娘。”
说完，二当家直起身，冲身后的屏风道：“裴教主，你可听清了？二十年前，您的父亲，裴行锋便是死在这位姑娘的吸星大法之下。”
屠四燕的脸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只有视线滑向屏风处，看见了屏风后面缓缓走出的青年。
青年人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不好惹。
屠四燕知道他。
在谢如玉发来的信中。
寥寥数语勾勒出了一个不苟言笑却分外较真的人。
每天卯时不到就起身练剑，一练就是两三个时辰。他的人生里似乎只有剑和他的剑术，以至于和圆滑的世间格格不入。
而这个人——
倘若二十年前，繁花宫不灭，他将会是她的同门，或者是她的师弟。
还可能是——
她的胞弟。
可是如今，繁花凋零，物是人非。
她直眉楞眼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张了张嘴，却发出不任何的声音。
因为她杀了对方的养父。
仅此而已。
二当家坐回太师椅，笑容和蔼可亲，像在话家常：“据我所知，屠姑娘在杀死裴教主的父亲时，谢如玉也恰好不在谷内。他去哪了？不会是在你杀人的现场吧？”
“够了！”屠四燕忽然挣扎起来，“这一切跟谷主没有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哦？那你能告诉我，为何裴行锋死时，谢如玉不在谷内？裴行锋死后不久，千面书生现世，我想莫不是谢如玉便是那个千面书生？”
“不是！”屠四燕抬头，死死盯着座上的二当家，“人是我杀的，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你们就杀了我好了！”
二当家笑了笑，转身走到裴冕面前：“裴教主，诚意我便放在此处了。只要你取了谢如玉的性命，那么凶手便交由你处置。”
“不！不行！”屠四燕扑了过去，摔在裴冕脚边，“谷主他没有做任何的事情！人都是我杀的，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裴冕手中的剑柄被推出一小段。
江君正想动手飞出暗器，被戚承影按住了。
“等等。”
话音刚落，寒光出鞘。
屠四燕的一截长发被裴冕削落。
“裴某不日便来取姑娘性命，”他收起剑，迈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光从门缝倾泻而进。
“请姑娘稍安勿躁。”
裴冕走了出去。
屠四燕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断发。
屋内有刹那寂静。
“......连环十二坞……连环十二坞……”她眨了眨眼，地上突然出现一滴氤氲，接着一滴又一滴，将地板打湿成一小块黑色湿渍，“连环十二坞！”
屠四燕抬头，泪痕未干。
“我屠四燕以性命起誓，愿以死换连环十二坞墙倒众人推！最好杀了我，最好杀了我！”话语一字一顿，像是从她牙缝中挤出，“不然，我要屠遍连环十二坞！”
二当家还不曾说话，屏风后响起一个女人声。
“哎呀！”
女人从后面缓步走出。
正是箫韶。
“我们的武林盟主还未曾上位，就遭到这种威胁，吓死人啦！”
箫韶走到屠四燕面前，半蹲下身，抬手替她拭去未干的泪痕：“一个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像什么话呢？姑娘别怕。”
她捻起屠四燕的下巴：“倒时候我会把你与谢如玉的人头葬在一起。定不会让你独上黄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