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饲养手册》白日已明

68、第 68 章

　　谢谷主去了哪里。

　　按武夫的说法，他原本想杀了谢如玉砍下对方的脑袋作为投诚的礼物，奈何谢如玉十分机敏，察觉到自己在烙饼中下了迷药，因此根本没吃多少，幸运的是在他们二人搏斗时，谢如玉负伤掉落双子崖。

　　箫韶笑眯眯道：“谢如玉负伤？”她依靠在武夫身上，香气不断萦绕在对方身边，“哥哥，不是奴家不相信你。实在是——你也知道谢如玉可是鬼刀。据说他出刀，向来见血不见锋，见锋不见影。你怎么……啊，我没有说侠士的意思，我是说谢如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姑娘放心，我花了十几年潜伏在对方身边，就是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此刻他们仓皇逃窜，怎么会怀疑亲信之人背叛，被刺伤实属正常。”

　　箫韶大笑起来，连道三声“妙哉”：“谢如玉神机妙算，可也算不过你啊，”她点了点对方的额头，“这样，我等会派人去双生崖寻谢如玉。然后——”

　　她坐回堂上太师椅，手指把玩着垂落在肩前的发梢：“我听说，戚承影也在这里。你有见过吗？”

　　戚承影？

　　是谁？

　　武夫愣了一下，而后飞快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否是一名剑客？”

　　“剑客不剑客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瓜——人家一定要强扭下来。”

　　自从箫韶说完那句话以后，连环十二坞陆陆续续派出人手回报，双子崖确有血迹残留，且血迹一路延伸断在了崖尽头——手下人猜测谢如玉应当是逃窜之中掉了下去。

　　箫韶听罢，又是笑：“逃窜这个词跟谢如玉可是很不搭边，他这人就是还有一口气都能折腾出麻烦来，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再说，一切都是武夫说的，是真是假——”

　　她嫣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当家道：“怎么，韶儿，你不相信他？”

　　“信不信都要找到人再说。还有——韶儿，这是你能叫的吗？”箫韶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幸好我的戚郎未曾听见，不然，要是他误会了。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面对箫韶的威胁，二当家不以为意，反问道：“等谢如玉被抓到，你打算如何？”

　　“抓到？谢如玉死活与你我何干？”她起身，巧笑道，“死的谢如玉可比活着的人有用多了。那位姑娘先放着，用来对付谢如玉应该不错。好了，你莫要再问，人家现在要去——找我的情郎了。”

　　箫韶上句话说去找情郎，下一刻就让武夫把自己带到戚承影下榻的东风客栈。

　　她一身华服，绣花绣蝶，头上插金带翠像一朵摇曳生姿的娇花。娇花坐在东风客栈大堂，用她特有的甜腻语调道：“小二，我来此处想找一位人。”

　　店小二赔笑：“姑娘怕是来错地方了，小店哪里会有姑娘要找的人。”

　　“哦——这样啊。那我想在此处住店，劳烦小二帮我打点一二可好？”

　　“姑娘，小店贫差，哪里适合姑娘这般金枝玉叶入住。”

　　箫韶捂着嘴笑：“哎呀，讨厌。你可真会讲话。可是，”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哪有开门不做生意的道理？是不是此处藏有魔教，来人啊——”

　　“姑娘，姑娘，等等！你们可好不讲道理。”

　　店小二正要拦他们，戚承影恰好练完剑从后院掀帘而出。

　　箫韶眼睛一亮，重新挂起笑容：“小二哥可真会说笑，我找的人这不就出现了，”说着，她莲步轻移到戚承影面前，“戚公子，真有意思，你我又见面了。”

　　戚承影：......

　　他盯着面前的女人看了半晌。

　　而后，他道：“你是谁？”

　　箫韶：......

　　她笑得更加开心：“忘记我了？那真是太好了，你我的每次相遇都是阔别已久的初次相逢，公子，你好会啊。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奴家箫韶，便是‘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的箫韶。公子可曾记起？”

　　戚承影：“啊......”

　　就是给他那本□□书籍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来做什么？”

　　这种事可千万别让江子明撞见。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子浮现没多久，另一个声音又紧跟着出现：让他撞见又如何？江子明能瞒住你准备做那种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事情，不如让他撞见。

　　两个念头还没在戚承影的脑子里分出胜负，面前的箫韶又往前踏了一步：“公子，”她轻声软语，身上的香气像是撩人的春柳，“我今日特意来寻你的。”

　　“做什么？”

　　戚承影不解风情，直觉对面的女人熏得慌。

　　箫韶眉眼含笑：“找你，自然是想同你进一步的探讨——”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撞进戚承影的怀中，身上的软香像是生出双手环住对方，将他熏得头晕，“什么是云雨之合。”

　　“啪！”

　　一声扇子拍肩声一把把箫韶推出去好几步，被拍处的肩膀登时麻了。

　　江君冷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与戚兄有何事需要靠得这般近？不如说出来让我替你参谋参谋？”

　　箫韶揉着自己麻去的半边肩膀，以笑意掩盖内心对对方不被察觉近身时的不安，道：“戚公子的事情自然要戚公子自己定夺。你是他何人，还能替他决定不成？”

　　江君扬眉。

　　“亲属，家眷。姑娘中意那个？”

　　一番话立刻让戚承影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念头分出了胜负。

　　他伸手抓住江君：“家眷。好听。”

　　箫韶：......

　　她勾唇浅笑：“既然如此，东风客栈包藏恶人谷谷主，奴家怀疑你们二位与恶人谷勾结，还请两位为了自己的清白同我走一趟吧。”

　　江君：“找不到人就怀疑我与戚兄，这就是名门正道？不过，我与戚兄身正不怕影子斜，去你们那做个客还是可以的。”

　　戚承影不明白江君此举何意，拽了下对方。

　　江君压低声：“等会。对了，”他抬眸，“你最近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戚承影以为对方说的是那本小黄书，登时心虚地干咳一声：“错觉。没有。”

　　江君笑了下，不再言语。

　　箫韶将他们二人带到连环十二坞准备找个房间软禁起来。

　　江君道：“凤来阁与连环十二坞。这算是——同流合污？还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箫韶推开其中一间房，转身冲江君粲然一笑：“这是死鸭子嘴硬。江公子，请吧。”

　　“他呢？”

　　“戚公子自有安排。”

　　江君挑眉，转身走进了房间内，下一瞬，他身后的房门便被箫韶合拢，落下钥来。

　　江君在房内寻了张椅子：“姑娘，做客做客，这便是你们此处的待客之道？”

　　箫韶在门外，语含笑意：“连环十二坞待客之道向来与众不同，还望江公子多担待担待，”说完，又看向戚承影，“公子这边请。”

　　他们二人继续往前走，半道上，戚承影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

　　箫韶停住脚步：“公子？”

　　戚承影收回目光：“没什么。”

　　说完，二人继续走，穿过长廊，停在距离江君住所十万八千里外的另一座厢房内。

　　箫韶推开门。

　　屋里粉帐遍布，熏香袅袅，博古架上陈放各式玉石，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同江君方才的房间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箫韶侧身让开一条道来：“公子里面请。”

　　戚承影步入房间，被熏得打了个喷嚏：“江子明与我的房间为何隔了那般远？”

　　“唉，连环十二坞新上任的坞主怀疑你们二人与恶人谷勾结，只能出此下策将二位分离洗脱清白。还望戚公子暂且忍耐一两日。”

　　箫韶一番话说得颠倒黑白，什么恶人勾结还要将他们分开软禁，听起来真是冠冕堂皇。要是裴冕那个傻子听见了怕不是能直接来一句“血口喷人强词夺理”。

　　不过此时在此处的是戚承影，只听他问道：“知道是下策，为何还用？”

　　箫韶：......

　　她哑声没多久立刻反应过来，含笑道：“因为奴家愚钝，想不出更好的上策。若是戚公子能想出来，也可以——”她缓步轻移到戚承影面前，“今晚来奴家房里好好探讨探讨。奴家的卧室便在公子厢房的左侧——”

　　她还没说完话，戚承影后退一步避开对方：“请回吧。”

　　箫韶捂嘴吃吃地笑：“不解风情。不过，”她走出门外，带上房门之前又冲他笑了下，“奴家就喜欢你这班不解风情的。”

　　戚承影：“强扭的瓜不甜。”

　　“我觉得甜就成了，公子好好歇息，”箫韶合拢木门。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她离去的脚步声。

　　戚承影在屋里坐了片刻，身后的窗户无风自开，独属于江君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传来。

　　江君走到戚承影身边，一手撑在桌上，脸上带着笑，笑意不达眼底：“戚公子，好大的福气。”

　　戚承影倒了杯水，喝了口：“这茶——”

　　他缓缓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笑：“好酸。”

　　江君被气笑了，他抓过戚承影的手，顺势喝完对方手中未曾饮完的茶。

　　戚承影：“作甚？”

　　江君坐在他面前：“解腻。”

　　说完，他环顾一圈房中摆设，哼了声：“不错不错，高床软枕，金屋藏娇。现在就差软玉温香的美人了。”

　　“不差。”

　　戚承影忽然擒住江君握着他手的腕脉，将人往前一拽，江君不察整个人猛地往戚承影怀里倾去，右腿下意识支在对方大腿上维持身形稳定。

　　江君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人。

　　戚承影抬头，平素向来平直的唇上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美人在这里。”

　　江君：......

　　他蹙眉：“你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戚承影：......

　　小说里能让美人听了娇俏一笑的话语竟然对江子明没有用？

　　为什么？

　　他有些憋屈：“王琪给的话本，《巫山秘史》。”

　　江君失笑：“能不能别跟王琪学些有的没的，他不学无术，四书五经都能学到狗肚子里，从小被戚棠收拾到大。”

　　戚承影干巴巴道：“哦。”

　　“不过——”江君的手落在戚承影的后颈，掌心内的温热将对方的后脖颈捂得有些发红，“美人很喜欢。”

　　清浅的吻落在戚承影唇上。

　　好似蜻蜓点水。

　　蜻蜓飞走的时候，只留下房内两人内心汹涌不止的波澜。

　　江君松开手，坐回位置上，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戚承影：......

　　室内暧昧的余韵在对方问话中彻底掐灭。

　　戚承影“呵”了声：“你是否有事也瞒着我？”

　　江君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低头抿了口茶：“你不问我为何来到此处？”

　　“为何？”

　　“坐收渔翁利。”

　　至于那个渔翁利，江君没有继续说，房内的两人都知道指什么。

　　江君想找谢如玉，连环十二坞也想找谢如玉。与其浪费人手，不如直接紧跟连环十二坞，他们与凤来阁联手，找到人不过是时日问题。当然这是其一，谢如玉身处何处让戚承影算算便知道了。目前最主要的是，江君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

　　箫韶十有八九也揣摩出了江君想打渔翁利的主意，故意将他带到东厢落钥恶心对方。

　　眼下，连环十二坞、恶人谷以及凤来阁的势力都掺合进丹阳城，吸星大法凶手一案刚水落石出，后面这群势力同时登台，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戚承影疑惑：“蒋世平为何被杀？”

　　江君不以为意：“要么为权要么为钱，不外乎这两个原因。”

　　“谢如玉呢？”

　　“嗯？”江君看向戚承影，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摩挲杯沿，“谢如玉召开武林大会，将蒋世平推出成为众矢之的，连环十二坞二当家反水杀害蒋世平，爆出谢如玉恶人谷谷主的身份。为什么在这个关口？蒋世平身死，武林盟主现在落在十二坞二当家头上，其他门派没有意见吗？除非——”

　　二人不约而同：“大会上发生了件让所有人都站在一条船上的事情。”

　　戚承影：“恶人谷？”

　　“不，”江君放下茶杯，“伐魔大会这帮人没分出利益纠纷都不肯出力，更何况区区恶人谷。到底——”他敲着桌面，思索着自从他们二人进入丹阳城以外所接触到的所有信息，“岔了哪一步？”

　　桌面被有规律地敲击着，“哒哒哒”的声音环绕在安静的室内。

　　江君忽然抬头，与戚承影四目相望。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道：“吸星大法，繁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