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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江君与戚承影并肩回来的时候,谢如玉正同一脸焦急的屠四燕出去。

      江君:“去哪?”

      谢如玉:“急事。”他以为对方会多问几句,结果没想到江君笑眯眯地点头并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什么话也没有说。

      谢如玉:?

      他来不及细思江君的反常,身子已经出了客栈,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中。

      反而是坐在大堂喝酒的右堂主敏锐地察觉到他尊上和戚承影之间发生了什么,气氛都有些不对劲,就好像……他姬季风此刻坐在大堂实在是多余。

      想到此,右堂主脸拉得好似喝了十缸的醋。

      半夜子时已过,谢如玉没有回来,江君还在处理文书。正值交接,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善后,江君必须将后续相关事宜都处理清楚,最近他都忙到寅时才回去休息。

      右堂主趁对方处理公务的时候,借口找夜宵实际上是翻身跑到三楼去找戚承影麻烦去了。

      他从三楼房檐上一把推开戚承影的窗,恰好看见他将一本书收进怀里,速度过快以至于他只能从中抓到春、图二字。

      右堂主恼怒地跳进屋内:“你方才在看干什么淫词浪语的东西!”话还没说完,眼睛就被宵练的剑光闪到,下一刻,那把剑就抵在他的脖颈处。

      戚承影:“何事?”

      “你有病,问都不问就拿剑。”

      戚承影挑眉:“若你不是与他相识,早已人头落地。”

      右堂主:......

      好。

      武力威慑,了不起。

      他气得嘴唇发抖,又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好忍气吞声:“我来自是有要事。”

      “要事?梁上君子,不问自入,此为要事?”

      右堂主:......

      今晚上他一度被对方噎到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谁同他说神君不善言辞,观今晚的说辞,他看对方那是太善言辞,简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和我尊上有关。”

      戚承影这才收剑。

      “下次可以走正门。”

      右堂主满心憋闷:“知道了。”

      他找了个椅子,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可知我尊上有什么打算。”

      戚承影:“说。”

      右堂主:......

      他为什么不按道理接话?!正常人不都应该问什么打算的吗?!

      但是今晚在言语上屡次受挫已经让右堂主不敢再多言几句:“他打算进乾坤界,再走一次建木。”

      戚承影坐在对面。

      “这次走了以后,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话说完,他悄悄观察戚承影的表情,奈何戚承影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观察半天右堂主也没从里面看出分毫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

      漠不关心?

      还是假装冷漠来诈我?

      他决定再抛出多一点信息去试探。

      “在去往建木之前,他会锁住你的记忆,让你再也想不起他这个人。我尊上他就相当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屋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戚承影自从对方讲完以后,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好像这些话语带着凝固人心的诅咒将他冻在椅子上。

      暖黄的烛火绘制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屋外惊鸟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戚承影的眼睛动了,他的视线滑向油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点烫。”

      右堂主怔愣:“烫,什么有点烫?”

      戚承影垂眸。

      玉佩。

      心口的玉佩。

      昨天江君亲手挂上他脖子的玉佩。

      烫得他想冲到对方面前,强硬地将人捆起来,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对方锁起来,关一辈子关到江君后悔曾经有过封锁记忆的念头。

      过了会,他心里又生起委屈。

      他想,你走了,你死了,然后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像以前一样。你真自私,江子明你真自私。你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显得情深不寿,特别感天动地?

      你可曾问过我的感受?

      戚承影一点点攥紧拳头。

      他道:“我知道了。”

      “等等,”右堂主不知道对方知道什么,他也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我,虽然我讨厌你,但是.......你能不能把尊上带回来。”

      戚承影起身:“时候不早了。”

      话里话外赶客意味十足。

      右堂主有些不死心,扒着窗沿追问:“神君,上神,夫人!算我求你了。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进去。”

      戚承影冷哼一声:“呵,夫人。”

      窗户被猛地关了上去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次日清晨,右堂主自觉自己昨晚的叛徒行径如若暴露,必定会被江君扒皮抽筋,于是心虚的他趁着天光熹微,留下一封告别信就出逃岭南,跟左堂主汇合去了。

      江君一夜未眠,看见告别信时脑子有瞬间转不过来弯来。

      晨起练剑的戚承影下楼就看见对方捏着信在发呆。此刻的他已经收拾好心情,做好后手的打算,但是看见对方转过身子时,还是有片刻控制不住想绑了对方的心思。

      戚承影咽了口唾沫:“怎么?”

      江君只是看着对方,没答。

      戚承影干脆取过信,大致扫了一遍:“他走了?”

      江君揉了揉太阳穴:“应该。”

      “信上说去岭南了。”

      “应该。”

      “他不是你属下?为何一问三不知?”

      江君按着嗡嗡疼的脑袋:“当初他非要跟着,我便随他去了。去岭南也好,战火蔓延不到那里。”

      “没睡?”

      “刚忙完,今日之后就没有这些烦人的公务了。”江君说着,正要上楼准备合眼休息片刻,被戚承影一把拽了回来。

      戚承影将人按在椅子上:“吃完再睡。”

      江君有些讶异:“能耐。”

      “是。吃?”

      “吃。”

      江君本打算合眼休息半刻钟,结果没想到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沉,街上乱哄哄一片把他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起身时看见戚承影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对方脸上,让平素冷脸的神明看起来带上了凡间的烟火气。

      “发生了什么?”

      戚承影将含光放回桌上:“不知道,你师侄好像出了点事。”

      “嗯?”

      江君听罢跟着走到窗边,只见楼下到处都是江湖人,看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戚承影摊开手掌,一块金色的碎片在他手心泛着光,“最后一块碎片回来了。”

      最后一块碎片要么是戚承影去取出,要么就是——

      “人死了?”江君蹙眉,“我下去问问。”

      结果他和戚承影下楼吃饭顺便听店小二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上那么一点。

      谢如玉在打什么注意,江君大概能猜的到,不过是针对连环十二坞的蒋世平。但是以武林盟主的权柄为饵,引起江湖人内讧,到蒋世平被连环十二坞二当家反水杀害并且举旗召聚讨伐恶人谷谷主这种急转直下的进展倒是令江君有些意外。

      “恶人谷......”江君蹙眉。

      恶人谷内留恶人,据说谷内尽是十恶不赦的大凶大恶之徒,随便拉出一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条人命。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被武林正道挫骨扬灰,主要是恶人谷的地方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没有人能够进到里面。

      除去恶人谷外围的毒障不说,就说谷里也是机关遍布,加上他们的房屋都藏在悬崖峭壁处,没有顶绝的轻功根本没办法找到人,并且这几十年来恶人谷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蒋世平又扯出魔教吸引了江湖人的注意,是以恶人谷能好端端地留在现在。

      “谷主是谁?”

      “谢如玉。”

      真是个惊喜。

      江君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这种发展做什么评价。

      戚承影:“什么打算?”

      “当然是先找到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师侄再论是非曲直。打听来的话,总是会被添油加醋。”

      这边江君准备查谢如玉的下落,那边谢如玉正抱着老妪的尸体,领着屠四燕和另一位相貌平平,扔进人海转头就能不见踪迹的武夫穿过密林。

      谢如玉道:“先寻个地方将你娘安葬了吧。”

      屠四燕红着一双眼睛,吸了吸鼻子。

      跟着他们两人的武夫愤愤道:“谷主,你就应该先让我杀了那个叛徒。”顿了顿,他又叹口气,“说来都怪我!要不是一时不察,怎么会被蒋世平那个小人找到地方。”

      谢如玉听了对方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三人寻了个静僻的地方将屠四燕的娘安葬好以后,屠四燕跪下给这座放着石块的无名小土堆磕了个头。

      谢如玉宽慰对方:“事情解决以后,我们再将你娘请回谷里。”

      屠四燕吸了吸鼻子:“好。”

      三人再次出发,只不过路途越来越奇怪。走了两天以后,三人到达双子崖附近。

      双子崖是两座对称而成的悬崖,两崖相对的正中有一条宽达数米的间隙,从崖顶往底下看,崖底被云雾遮掩,偶尔能从白雾中看出有绿松挺立在峭壁处。

      屠四燕奇怪道:“谷主,这里不是回谷的路线?”

      谢如玉道:“这里是回谷的路。”

      “可是……”

      “是另一条。”

      三人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屠四燕生好火,武夫将烙饼从布袋中掏出:“谷主,燕子。先吃点,再上路吧。”

      谢如玉接过饼嗅了嗅:“算算时间,裴冕应该已经回到了。”

      屠四燕咬了口烙饼:“丹阳城到魔教快马加鞭不过两天路程,应该到了。”

      谢如玉不再说话,只是盯着火光看了半晌。

      兴许是连日来接连不断的事情和逃亡,屠四燕吃完烙饼以后便感觉疲惫席卷而来。她强撑了一会儿精神,下一刻立马陷入昏沉,头往一侧倒下,悠悠睡去。

      武夫推了推昏睡的屠四燕:“燕子,燕子,”又看向合着眼的谢如玉,缓缓呼出一口气,抽出一把刀来朝他走了过去。

      -

      丹阳城自从那个颇具闹剧的武林大会以一种戏剧性的落幕以后,整个连环十二坞就落在了二当家手中。

      二当家以雷霆之势迅速扫荡城内残留的“魔教势力”,并给每一个借题发挥的武林门派许下定当捉拿谢如玉、剿灭魔教,不负正道人士之托的承诺。

      经此一事,江湖中隐隐以连环十二坞新上任的二当家马首是瞻。

      恰逢好事成双,新官刚上任,喜迎敌方投诚。

      武夫带着昏迷不醒的屠四燕连夜驭马来到连环十二坞,下马单膝跪在连环十二坞门口,双手平举沾染余血的武器,高声道:“恶人谷右护法参见武林盟主!”

      门口的小仆见状,忙不迭地跑到书房将武夫此番举动告知正在处理公务的二当家。

      二当家听罢,面带意外:“哦?竟有此事?快,去将人速速请来。”

      武夫被请到大堂。

      二当家高坐堂上,见人进来,撩袍走到武夫面前:“这位侠士如何称呼?”

      武夫抱拳:“小人名讳不足挂齿,还望武林盟主为我伸冤!”

      “伸冤?我听闻你曾是恶人谷右护法?那你带进来的那位姑娘是——”说着,他指向武夫扛进来五花大绑的屠四燕。

      “此人正是杀死那些门派长老的凶手!”

      二当家笑道:“区区弱女子,怎么会杀死那些身怀绝技的长老。”

      “盟主不要不信,她可是吸星大法的传人!”

      “吸星大法传人?可是据我所知吸星大法可是早已失传,怎么会出现在一位姑娘身上?”

      武夫握紧拳头:“因为,她是繁花宫余孽!”

      繁花宫余孽?!

      二当家脸上的表情由笑转为意外:“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好,”二当家往回踱步,“好好好,不过你方才说伸冤所为何事?而且,你堂堂恶人谷右护法为何要做叛徒供出凶手?”

      “因为,”武夫低头,似乎在鼓足勇气,而后抬起头目光坚毅,“他杀死了我弟弟。谢如玉杀死了我弟弟!况且我此举并非叛徒,而是改邪归正!”

      “好好,好一个改邪归正,”二当家笑容满面地坐回上首,“你弟弟是何人?”

      “他便是千面书生,”武夫说完生怕二当家开口回驳自己,立刻补充道,“当年之事实际上深有内情。盟主何不想想,为何他一个恶人谷谷主会轻易取信于江湖诸位同道?还不是因为他杀了千面书生,提着对方的脑袋来到武林盟中!

      盟主再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千面书生实际上是谢如玉自己,毕竟谁也未曾见过千面书生的真面目,他完全有可能杀死一个普通人,然后用其脑袋冒充千面书生。目的恐怕就是武陵盟主之位。”

      二当家耐心地听着武夫讲完,点点头:“你说的有理,”说完,又扬声道,“韶儿,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一名貌美的女子从屋后屏风处款款走出。她很美,美得独有一种韵味,她的美里充满了令人沉醉的春风,像是开满繁花的江南,只消她不经意间瞥向别人的一眼,就能让人溺死在这阵风中。

      武夫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个女人武功竟然高到他都没能察觉!

      即便如此,他内心凝重,面上却依旧一副恭敬做派。

      被称为韶儿的女人面带春风满面的笑意,坐在二当家身侧。

      她声音柔和:“他说的很有道理,”说着,女人走向武夫,单手捏起他的下巴,“你好,侠士。小女子箫韶,这几天就要麻烦你,带我去找到那位谢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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