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是窗外月》烦球

9、第 9 章 封楼了

　　梁许在拿到新生名册表的时候，眼眸颤了颤，直直盯着第45号姓名：林白。

　　再算算年龄，当年北方大院里的那个小孩也是到了该上大学的时候了。

　　可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梁许劝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再次见面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而且就算真的是她，过去了那么多年，小林白可能早就已经忘记她了，何况母亲再嫁后，她又改了名姓……

　　新生报到的这一天，梁许表面温柔沉静一如往常，实则不自觉得在人群中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找了一会儿，毫无所获。

　　她眼眸暗了暗，唇角轻轻勾了一丝嘲讽自己的笑：是啊，就算是那个林白现在出现在这里，她也认不出对方的身影啊。

　　然后直到日薄西山。

　　学长团的成员们都等得不耐烦起来，急着想结束工作去吃饭，可偏偏那个叫林白的新生还不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少女清亮的声音骤然传来，呼吸带着些许赶路的急促。

　　梁许惊讶地瞪圆了本来总是温柔含情的桃花眼，看着少女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对着学长学姐鞠躬道歉的侧影。

　　真的，是那个小孩……

　　不知是该惊讶对方真的如此巧合的出现，还是该惊讶于自己居然一眼就能认出她的侧影。

　　林白走近了，梁许垂眼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抬眼微微笑着，以一个陌生的、温柔学姐的姿态欢迎学妹的入学。

　　她听着林白一遍遍的愧疚道歉，等对方再一次开口说“对不起”的时候，忍不住出声截过她的话。

　　第一天入学，本该是开心快乐就好，愧疚道歉什么的，就不必要继续了。

　　意料之中的，小孩并没有认出她来，也是，当时她还太小，而她们相处时间也太短。

　　但这样亮晶晶的，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眼神……梁许忍不住笑意更加真切起来，真是阔别许久了呀。

　　兼班本该一视同仁，照顾所有的孩子们的。但梁许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对林白更加关心，和偏爱。

　　比如后座第一次载人。

　　比如带她出去吃饭。

　　比如让她做自己的班委、发现她的晒伤……

　　意识到自己的偏心后，梁许总觉得心虚和自责，好像失了职责所在。

　　恰逢东海市鱼塘区爆发了好几例新冠案例，学校防控事务繁复起来，她也借此与大一的孩子们拉开距离。

　　然而忙碌带来的疏远平静，轻易就被一则舞蹈视频打破。

　　压抑之后的想念爆发起来，迫使梁许放下手边零零碎碎的事情，来到操场，去见一见那，不知为何在自己脑海中频繁浮现的身影。

　　一时放纵自己心神，由着偏心悄悄放肆生长。

　　后果就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居然直接把人拐回了自己家。

　　梁许无言望着林白红润的睡颜，妥协地叹了一口气，放松之后，神经末梢渐渐泛起疲倦和困意。她看了看已是漆黑一片的窗外，轻轻地躺进床里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很是解压，梁许第一次这样快地陷入了安稳的梦境。

　　林白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才无意识地醒来。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一会儿，昨天的回忆才渐渐回笼。

　　窗外的风雨声还在继续，她悄悄侧了侧头，就看见梁许睡在她身旁，清冷精致的面庞正对着自己，常常带着笑意而显得温柔的双眼此时闭阖着，尖尖的内眼角和圆润上挑的眼睑倒显出几分冷意和不羁来。

　　她丰满莹润的红唇微微张着，显得妩媚又可爱。

　　林白一瞬不瞬地盯着梁许，鬼使神差一般轻轻靠近，到几乎呼吸交缠的距离。

　　幽幽的冷香从梁许身上传来，像是惊醒了林白的理智，她猛地退回来，屏住呼吸侧头看向另一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靠近，为什么心底会突然有想要亲吻梁许的冲动，而又为什么清醒退开。

　　未知的情绪抓住了林白的呼吸和心脏，让她惶恐不安又隐隐期待。

　　半晌，她见梁许仍在熟睡中，便独自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到客厅。眼神一错，便看见阳台上正挂着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物。包括，内衣裤……

　　林白脸色瞬间爆红，热度几乎赶上昨日低烧时的温度。

　　原地爆炸，冷静，爆炸，冷静，纠结了几分钟，林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终于想起来她现在起来的目的：

　　梁许昨天照顾她那么累了，她是要想起来给她做点早饭的。

　　打开冰箱，惊讶发现这里简直空空如也。再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果然锅碗全是崭新，好像刚出厂一样。

　　看来梁许的房子和它的主人一样，有许许多多让人困惑的矛盾点。

　　比如既然不做饭，为什么碗筷厨具一应俱全，她甚至看见了烤箱和空气炸锅；比如偌大的冰箱通着电却只放着几瓶饮用水；比如正常沙发对面的墙上会是电视，但梁许家这面墙上却空空如也……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手机叫了早餐外卖。

　　信息电话里一连串的红点提示吓得她赶紧回神查看，差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正要从出生开始反省。

　　下一秒松了一口气。

　　李明仪：“卧槽你怎么跟兼班搞到一起去了，刚刚打电话差点没尴尬死我！”

　　“没死就赶紧上线回信息！”

　　骆钰景：“到你们院的时候雨好大，你没事吧？带伞了吗？”

　　“呜呜呜，你看看你们通知群，我们音院通知疫情防控不许出宿舍楼了……”

　　“喂喂喂？怎么不说话？”

　　然后是一个“你不理我”的猫猫头表情包。

　　她抓住重点，切回通知群一看，她们院辅导员没有说疫情防控的事儿，只是说暴雨天气让大家非必要不出门。

　　虽说如此，林白还是有点不安的预感。她用表情包回复着信息，又问李明仪：“宿舍楼封了吗？”

　　李明仪似乎正在玩手机，秒回道：“哟，还活着呢。不知道，没封吧？”

　　林白：“……我在问你呢。”

　　看来指不上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了。电话正在这时打进来，外卖小哥说小区不让进，怎么办。

　　林白小小声道：“那你先放小区门口可以吗？”

　　对方说门口没有地方放，放在传达室可不可以，林白愁眉苦脸，心道她也不知道传达室在哪呀，没想到点个外卖会这么麻烦……

　　这时一只纤纤玉手出现在她耳边，动作温柔地接过了电话，道：“就放传达室，对的，好谢谢。”

　　梁许不知何时已起了床，酒红色丝绸睡衣松松垮垮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她站在林白坐着的沙发后，从林白的视角看过去，是一片莹白如雪的肌肤，锁骨如一对玉骨横陈雪中。

　　她看着，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惊人的欲望，很想……咬一口。

　　“小馋猫，”梁许挂断电话之后，语气轻柔地调侃道。林白用力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口。

　　“这么早就点外卖了？”梁许眉眼弯弯道。林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心虚地甜笑起来。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梁许微微弯腰靠近，抬手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温。林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白玉突然凑近，脸色渐渐烧红起来。

　　“恩，好像不发热了。诶？怎么脸这么红？”梁许蹙眉，放在她额头上的手轻轻滑下来，停留在脸颊上。

　　林白哑着嗓子，咳了一声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感冒还没好吧……”

　　梁许听后，温凉的眸中盈满关切和心疼，她转身去房间拿出一件薄外套给林白披上，又取出新毛巾和牙刷带她去浴室洗漱。

　　林白还病着，梁许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了她想一起去取外卖的申请，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带着雨伞走了出去。

　　林白趴在阳台上望了一会儿，渐渐看见梁许撑着伞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从高楼往下看，其实看不太清她的样子，但是林白莫名还是一直盯着看着，好像只看着那个模糊的小黑点就足够心满意足。

　　两人都起床后，林白就把手机铃声重新打开了。此时正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她傻子一样痴痴的凝望。

　　“喂？您好，请问一下是兼班吗？”

　　手机那头李明仪学乖了，虽然刚刚收到了林白本人的回信，但还是礼貌中带着一点拘谨地询问道。

　　林白莫名其妙地笑道：“什么鬼呀？你打错电话了吗？”

　　李明仪暴跳如雷道：“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我跟你打电话是兼班接的，吓死我了……”

　　林白闻言惊讶了一瞬，猜到梁许是不想打扰她休息，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喂喂喂？有人在听吗？我说宿舍楼封了，刚刚我想出去被拦回来了，你怎么办，回得来吗？”

　　果然。好的愿望全是错觉，不好的预感却总是成真。

　　挂断电话后，在等待梁许回来的过程中，林白悄悄盘算着，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封控的借口，顺理成章地赖在她家，不走了。

　　林白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内心那些不知名的情感，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想就这样离开，那样可能会，好久好久见不到梁许了。

　　疫情防控，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