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是窗外月》烦球

10、第 10 章 偏心

　　梁许进门轻轻拍了拍身上溅到的雨滴，抬眼一看，就见林白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一角，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梁许快步将早餐放在桌上，眼神关切地看着林白道：“怎么了？又难受了吗？”

　　林白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点点头，故意拖着语调道：“肚子痛……”

　　梁许脚步一转，坐到林白身边，自然地抬手接过她手中的抱枕，隔着衣服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腹部。

　　林白感受到她柔软的指尖，带着点点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一下一下在自己小腹打着转，又惊又羞，忍不住绷紧了全身肌肉，连眼神都僵住一动不动了。

　　梁许揉了两下突然感觉到指尖触感变了，软软的小肚子绷紧，似乎能摸到腹肌的线条形状。她眉眼弯弯，温声调侃道：“你绷这么紧干嘛，秀腹肌吗？肚子不疼啦？”

　　林白羞窘，哪里还敢装肚子痛，当即摇摇头，恨不得立刻原地做几个仰卧起坐，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桌上是她刚才点的，有粥有包点，豆浆、面条和馄饨，不知道梁许喜欢什么，她就都点了一份。梁许方才因为林白闹肚子疼这一茬，差点忘了要教育她理性消费，节约粮食，这下坐上桌，才想起来。

　　刻意收了笑，板着脸轻轻瞪林白道：“臭小孩，不懂节约粮食，瞎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林白却觉得她故意装凶的样子更加可爱了，面上配合着乖乖低头道：“我错了，下次不会啦。”

　　然后她抬眼，冲梁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继续道：“因为下次就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啦。”

　　梁许微怔，心里轻轻泛起一丝涟漪。而后她像一贯那样微微笑起来，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娇俏：“就你会说话，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这些撩人的话做什么。”说着责怪的话，她眼里却像是有水波荡漾，温柔一圈一圈漾开。

　　林白瘪瘪嘴，大喊冤枉。

　　窗外风雨晦冥，屋中欢笑一片。

　　饭后，两人简单收拾好桌椅，梁许抬起秀腕，看了看手表，这时才刚刚七点半。“今天，按理来说，应该是你的第一节专业课吧？”她思虑着，不知学校通知安排好没有，估计是无法正常上课的了。

　　“是诶，但是……”林白又想起宿舍区都被封楼了的传言，也有点迷茫失落了。没想到自己憧憬了这么久的大学生活，居然是另一个线上上课的开始。

　　梁许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小孩有些低落的情绪，她浅浅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转而温柔一笑，轻轻牵住林白的手，带她走进自己的书房。

　　梁许带着林白一左一右坐下，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推到林白面前，唇角上扬，带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今天开始，请多多关照哦，我的同桌～”她眉眼如画，星眸中笑意浅浅。

　　林白觉得，梁许温热的玉手，和她温柔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样，轻松抹去了她心底小小的失落，却又重重击出了一波波涟漪，搅乱了一江春水，抚乱了谁的心弦。

　　见她情绪恢复，梁许打开书桌一角的小木盒，取出一副银框眼镜带上，开始忙碌起学校的紧急事务，辅导员正在催她编辑好封校通知发去班级群，还要注意平复大家情绪……

　　林白加入了线上班级，第一节课要到八点才开始。她本来打算先看书预习一下，最后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显然她的心思早已飘出书外。不知不觉的，她就从悄悄侧头看着梁许——变成了目不转睛地看。

　　她一直知道梁许很优秀也很忙，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认真工作状态下的梁许。原来她是有些近视啊，也是，之前见面都是在操场。

　　银框眼镜架在她挺翘白皙的鼻梁上，在眼睑上投下些许阴影，总是微微带笑的唇角轻轻抿着，青葱般的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从林白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看见梁许轻轻蹙起的眉峰，和线条流畅宛如油画的姣好侧脸。

　　她的长发松松挽起，在严肃的神色中平添一丝温婉迷人。

　　梁许处理完通知等事务正好八点，她抬头正好撞见林白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她的眉眼间本还带着刚刚结束工作的肃然，在这一瞬间却尽数消散，点点温软的笑意浮现，笑道：“看我作甚，我脸上可有书？”

　　林白回过神来，看着她熠熠生辉宛如清潭的双眸，心中忍不住再一次感叹：

　　真好看呐……

　　“恩？”梁许笑意盈盈出声应道。林白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脸色微红，歪了歪头，明眸皓齿冲梁许笑，“我是说，姐姐，真好看。”

　　梁许轻轻哼笑一声，眼波如春水荡漾。她觉得林白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又在逗她。梁许伸手点了点少女细嫩的额间，提醒道：“别傻啦，快进会议上课了。”

　　林白俏皮地吐了吐舌，这才收心回到她的大学第一课上。老教授不怎么会用网课设施，调试半天才成功播放PPT，偏偏放好之后又开始长篇大论讲自己的闲话，讲想当年他……

　　林白百无聊赖地听着，像是听催眠曲一样，犯起困来。

　　梁许的课程学分大多已经修完，如今封校，她也不必去行政楼开会，倒是难得一时清闲。

　　她侧脸看向林白，看着她一手托腮，一手快快地转着笔，听着听着，脑袋就渐渐离桌面越来越近，最后终于趴在了书页上，像一只午后困觉的小猫咪。

　　恍惚间，时光流速好似变慢，就像回到了从前。

　　“诺诺姐姐，诺诺姐姐～”小林白在门边探出脑袋，小声叫许诺出来，手里抓着一盘cd，神神秘秘的坏笑道：“姐姐，我买到了一部超级好看的电影，你陪我一起看嘛。”

　　许诺眯眼瞧着她，直觉这小屁孩又再打什么鬼主意，怀疑道：“什么电影？”

　　“《鲲灵》。”

　　许诺：“……这个不是恐怖片吗？”

　　林白：“！”她摇摇手又摇摇头，差点把自己给摇晕，小脸上带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心虚，“不不不，这个很有趣的。”

　　许诺：“明明就是。”

　　林白：“不恐怖，跟我一起看嘛，诺诺姐姐～”

　　许诺笑，故意逗她：“不恐怖，但是得一起看？嗯？”

　　林白被笑得脸红，脚一跺就拉着她往自己家跑，许诺只是笑着，也不反抗，她向来是顺着她的。

　　电影音效和突然出现的转折有些恐怖，吓得林白死命往许诺身边挤，一边拿手遮住眼睛一边还要张开一条缝悄悄看。许诺全程就当看林白表演了，对电影上放的什么一点不感兴趣。

　　“我鼻涕差点吓出来了……”林白抱着许诺的纤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小声道。

　　“还看吗？小心待会眼泪要出来了哦。”许诺轻轻笑了一声，吓唬她道。

　　“看……”林白从小就是个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等会晚上姐姐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许诺一向是顺着她的。

　　电影后半部分无聊起来，刚刚嚷嚷着说自己吓得睡不着的某人，渐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睡得香甜。

　　许诺无奈，就这样保持坐直的姿势，看着她奶白奶白的小脸，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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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许晃了晃神从回忆中抽离，听见笔记本电脑里，老教授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一堆又长又无关的故事，她没打算叫醒林白，反而轻轻起身，去隔壁取来一张薄毯，动作温柔地替林白盖好，以免她感冒又加重。

　　梁许自然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忽然笑了：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像，纵容熊孩子不听课的熊家长？

　　她取出自己的论文材料，边打开边想，没事，大不了，她以后给林白开小灶补补课。

　　偏心，就偏心吧。谁叫她从前……欠了她的。

　　林白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似乎也尤为漫长。确实，上课时的睡眠质量总是比晚上睡觉时好上千百倍。等她迷迷瞪瞪地一觉醒来，电脑里早已没有了声音，窗外风雨声似乎也停了，四周静谧地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梁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在书房了，林白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心里也像是空落落的不舒服，抬手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她这一觉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揉着酸胀的脖子，发麻的左胳膊动了动，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想是姐姐给她添的，林白不自觉唇角上扬，起身去找梁许。

　　客厅和房间里都没人，又走了几步，她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轻触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沉闷。林白循声走去，轻轻开门一看，却是梁许正倒腾着水盆中的米和菜，发丝和手指上都沾着点点水珠，有些狼狈，又……活色生香。

　　林白忍不住笑着唤她一声：“姐姐，你这是在干嘛呢？”

　　梁许闻声回头，就见少女微微歪着头，发丝惺忪，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唇角带着俏皮的笑意。她有些窘迫，小声喃喃道：“刚刚收到物资，我就想着试试弄点午饭，可是，好难呀……”

　　林白被她可爱到，眉眼弯弯走进厨房，接过她手中乱成一团的水盆，笑着赶她出去：“我来吧，姐姐你就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梁许一脸无措地被她推到厨房门口，桃花眼里水波粼粼：“我可以帮你的……”

　　“不用啦，”林白灿烂一笑，道：“姐姐的手这么好看，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想让你下厨呢。”

　　梁许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发烫，她轻笑嗔道：“又说这些好听话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吃蜜糖了呀？”

　　林白回以哂笑，而后看着手中混成一团的生米和菜，感到好笑又无奈。

　　看来，今天中午要吃青菜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