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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鼻尖相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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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宿舍热闹了快有一个小时,“微服私访”的大部队才撤离。
林白正准备爬上床铺,手机“叮咚”连响两声。
兼班:“小白,下来。”
“辅导员她们已经走了。”
林白又惊又喜地跑到阳台往下一望,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白色倩影亭亭立在那儿。林白飞奔下楼,走到大门口时却缓缓放慢了脚步。
夜幕浓黑,月华如许。梁许一个人站在冷杉树下,微微抬头像是在望月,林白又一次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与世界仿佛隔开的孤独感。
抿了抿唇,林白整理好表情大步跳到梁许面前,散开的发尾划过欢快的弧度,带来淡淡洗发水的清香。“姐姐,叫我有什么事呀?”
梁许回神看她,向来温柔的桃花眼没有笑意,眉头微蹙道:“我刚刚在楼上看见,你后脖颈是不是晒伤了?通红一大片。”
“啊,好像是。”林白下意识想摸摸后颈,又有点火辣辣的刺痛,停下了动作。
“臭小孩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忘了擦防晒霜对不对?”梁许轻轻瞪她一眼,圆润的上眼睑微微下垂显得她奶凶奶凶的,林白有点想笑又不敢。
她手里多了一个刚才查寝时没有的塑料袋,好像是刚买的。梁许从袋子里拿出什么东西递给她,道:“刚刚去买的晒伤膏,你会不会用?”
林白正感动得眼泪汪汪,闻言,鼓了鼓白皙的小脸无辜道:“可是后脖颈自己看不到诶,会不会抹不好呀?”
她猫儿一样上扬的眼尾闪着狡黠的笑意,不伸手接药,倒是直溜溜盯着梁许修长如玉的双手,暗示她给自己擦药的意味很明显了。
梁许被她盯得手指轻轻攥了一下,无奈又温柔地笑道:“那你转过去嘛。”
林白的小聪明得逞,可当她真的转过去,感觉到头发被轻轻撩起放至身前时,全身神经细胞都颤栗起来。
梁许的手指温热,软软的,带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在林白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拂过,林白不知为何心底酥酥麻麻的,几乎是用指甲掐着自己才忍住了颤抖的冲动。
“好啦,明天一定要记得擦防晒霜哦。”
梁许笑意盎然,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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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到第二个星期,社团招新活动开始热火朝天,食堂,操场甚至宿舍楼下都是各个社团支起的红色遮阳伞和挂起的广告单。
林白吃完午饭心不在焉地走出食堂,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梁许了,有些好奇对方在忙些什么。隔壁音院的兼班倒是每天都来跟训,有时候还顺路过来,给她们带梁许买的水和零食。
正想着,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拉住了她的袖子,林白差点条件反射给人来个过肩摔,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止住了动作。
“同学!!”骆钰景惊喜地眼睛都亮了,激动道,“你还记得我吗?就是开学典礼上晕倒的那个!”
“哪个?那天晕倒的人可多了。”林白当然马上认出来她了,但看她亮晶晶的狗勾眼觉得好笑,故意逗她道。
“!就是那个,”骆钰景急得原地跺脚,想说什么又羞得有点脸红,“就是你公主抱的那个,音院的!”
“噢,是你呀。”林白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又一本正经道:“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骆钰景:呜。
“噗哈哈哈哈,逗你玩呢,我叫林白,正式认识一下吗?”林白看她都快委屈成悲伤蛙了,忍不住笑道。
“嗯嗯!我叫骆钰景。”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身边随处可见的社团广告,问道:“你选好去哪个社团面试了吗?”
“还没有。”
林白老老实实道,她这两天确实除了训练,吃饭,睡觉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想梁许为什么不来了。
骆钰景眼睛一亮,欢快道:“你喜欢唱歌跳舞吗?要不咱们一起去艺术团面试咯?”
林白小时候苦练过好几年的古典舞,虽说基础夯实但最近两年都没有表演过了,而唱歌……
她想了想道:“可能通过不了,我五音不全的。”
“试试嘛,反正你也没有想去的,就当陪我了嘛,好不好?”骆钰景双手作揖,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朝林白撒娇。
“好吧。”被她磨得没办法,又确实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林白无奈答应。
“耶!”
骆钰景高兴地蹦了起来,“那后天晚上就去面试!走走走,你要跳舞还是唱歌?我来给你紧急加训一下……”
很久很久没有和这样欢脱又热情的人相处了,林白有点不适应又有点新奇,努力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于是,这两天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林白都被骆钰景拉去排练舞蹈了,忙起来后好像对梁许的想念也没有那么迫切和频繁了。
“什么嘛你骗人,明明跳舞这么厉害!好啦好啦我放心了,明天晚上的面试铁过!”
耳边是这两天单曲循环的练习舞曲,和骆钰景吵吵嚷嚷的清脆声音,林白强大的适应能力,居然让她有点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军训加上舞蹈练习,让体质好如林白都有点疲惫感,晚上睡觉越来越香,早上没有了吵闹的豆浆机作乱之后,生活好像开始充满阳光。
隔天下午,终于见到了大忙人梁许。彼时正是训练间隙,教官在挑倒霉蛋出来表演才艺。
梁许背着阳光缓步而来,飘散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每一次的弧线,都是那样美丽的刚刚好。她无疑是极美的,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身上那种不一样的氛围。
“兼班,来一个!兼班,来一个!”
大家伙也都看见了梁许,几个男生带头起哄想让她也被卷入才艺表演的风暴里。林白皱了皱眉,没说话。
虽然她也有点想听梁许用那清泠泠的好听声音唱歌,但是莫名不知哪来的占有欲在悄悄作祟,不想让这些没礼貌的毛头小子们也一起听见。
梁许向来温柔,经不起男生们起哄和女生们撒娇,浅浅笑着站在队伍前,道:
“那你们想听什么歌呀?”
叫什么歌名的声音都有,吵吵闹闹的达不成一致,两个男生甚至争得面红脖子粗,险些动手。
“唱兼班姐姐喜欢的歌吧。”
林白突然抬头冷声道。
她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大家安静了一秒,附和起来。那几个吵得最厉害的男生一看是林白——他们暗地里票选出本院新生里最好看的妹子——就也悻悻闭嘴了。
“好。”
梁许眉眼带笑,看着林白道。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清唱第一句就惊为天人。
“Oublie-le,
好几次我告诉我自己,
越想努力赶上光的影,
越无法抽离而已。
Je t’aimais,”
梁许的法语发音标准,听起来有种唇齿缠绵悱恻的浪漫,清冷的嗓音低柔地唱着悲伤情歌,就像六月的飞雪或者沙漠盛开的玫瑰,反差感惊艳到了所有听众。
“刻骨铭心只有我自己,
好不容易交出真心的勇气,
你沉默的回应是善意,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
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于是谎言说了一次就一辈子,
曾顽固跟世界对峙,
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如果有下次我会再爱一次。”
林白定定地看着梁许,她终于明白这人身上是什么一直在吸引她了,是矛盾。
明明气质疏冷,人却温柔刻骨;明明骨子里透着不羁,却好像一直被压抑着;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觉得她离人群很远很远……
这种神秘的反差感,她自有记忆以来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都相遇在相似的盛夏。
夏日的阳光炽烈,蝉鸣喧嚣,釉质的桦树叶被烤灼得微微弯曲,散发出独特的夏日气息。这个季节的京北市,不管是人还是时间,都懒洋洋、慢悠悠的,好似一瞬就是永远。
小林白趁母亲去了外地,在外婆家偷偷练习画画。她没有老师教过专业知识,仅凭天性记录下眼前所见,不遗漏一丝细节。
许诺不知何时开始静静依在门边,少女正是身高抽条的年纪,身形欣长纤瘦,怀中抱着一只黑色小猫,清冷少年气与毛绒绒的杂糅总是最惑人心弦的。
“喵呜。”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台洒落,小猫轻轻叫了一声,从许诺怀中挣扎而出,轻轻跳到阳光下的画板边。
林白懵懵然从画中抽离心神,看着小猫呆了好久。
许诺轻轻笑了,气音像羽毛一般落在林白耳边,泛起涟漪。她长腿一迈走到林白身旁,一眼瞥见画上的素描背影。
小林白一惊,反应过来,立刻红着脸跳起将画用小手挡住,掩耳盗铃大声道:“画的不是你!”
许诺开怀,故意凑近眯眼道:“啊是吗?你还有哪个和我一样,穿无袖上衣的姐姐吗?”
“对!有!”小林白担心双手挡不完全,转身靠在画板上遮了个严严实实,十分虚势地回答道。
“这样。”许诺知道她在说谎,但心里还是莫名不爽。挑眉上前,抬手撑住画架顶端,将小小一只林白圈在自己怀里。
她缓缓凑近,鼻尖若有若无与林白的鼻尖相触,这样近的距离下,温热的吐息相互交缠,许诺忽地笑起来,张扬灿烂。
“说谎的话,鼻子会变长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