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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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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掩饰不住地激动:“闻越?”
却把前头那抹身影惊恐地吓了一跳。
他大着眼睛转过头,看到是个人才松了口气:“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呢……大姐,你在这做什么?”
确实也是有些反差萌的,桑蓝没想到一头红毛的“社会哥”会吓一跳。转念却又一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们,认识吗?”
空气似乎是在桑蓝说完话后凝滞的。对面那“社会哥”面目扭曲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连带着身旁一直冷脸的闻越也看了过来,看戏似的睨着她。
桑蓝眼珠微转。难道宿主和他们认识?
似乎见桑蓝的反应过于古怪,“社会哥”吸了口气,凑近闻越耳朵边道:“越哥,我听说岑溪昨晚喝到烂醉,该不会真把脑子喝坏了吧?”
“啊?我?”很不幸,桑蓝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令“社会哥”极为尴尬地转头咳了两声。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桑蓝手突然往太阳穴揉了揉:“还真是,感觉昨晚喝醉后,脑子确实不太好了,好多事情都给忘了,你们理解一下。”
闻越似乎很轻地冷哼了一下。
“……”桑蓝抬眼看他,正见他漠然的眼神:“找我做什么?”
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她看向闻越的眼神带了丝恳切:“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嘛?”
闻越打量着她,没动:“换个地方?”
印象里,来到她那个世界的闻越,温柔又好说话 ,可眼前这人并不这样,桑蓝一时间有些懵。她是有试图试探一下他是否知情的,可闻越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极为嘲讽又不耐烦地跟她说:“回去醒醒酒吧。”
……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个世界的闻越好像完全不搭理自己……
桑蓝颓丧地坐在马路牙子边,在心底对宿主说了万声抱歉之后,她拿出宿主的手机翻看,迫切地希望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越翻却越觉得离谱。为什么岑溪和闺蜜的聊天记录里,全是“跟wy那个b说,星期六时代广场约一架”、“又他妈被打了”、“走喝酒去”、“又被王秃头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环视了一下自己:“没看出来啊,我还是个不良少女?可是,照闻越说的,我不应该很喜欢他吗?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是,死对头?”
她郁闷地把头埋进了膝盖,心想,这下好了,还没搞明白那个世界闻越的来龙去脉,就把这里的他给招惹了。他一定是她回家的关键啊。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
桑蓝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只听那头狂吼:“岑溪,太阳都照屁股了,你来不来上课?!”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忆起一个名字:“王……王秃头?”
对面的王玉林简直要气疯:“你再说一遍!!!”
……
等照着宿主的身份信息找到他们的班级,已经是高三大课间的时候。高考在即,晨曦中学高三停止课间操许久,本打算让同学多点自习时间,结果一个个在走廊上鸡飞狗跳个没完。
桑蓝刚进教室,走廊围着的一群人齐齐刷刷地转过头朝她。
为首一人说道:“呦,岑溪今天怎么没画熊猫妆?居然还穿了校服?”
“笨蛋,那叫烟熏妆。”另外一人瞥他。
“听说今天她直接叫王玉林‘王秃头’,舌头都不结巴一下的。”
“怪不得我说怎么今天王秃头的脑门上有火似的。”
“这有什么,一班都传疯了,郑飞翔那小子说今早岑溪遇到他和闻越,说不认识他俩,还要和闻越单独聊聊!”
“他俩有什么可聊的,不都拳头说话么?”
“别乱说,我们越哥不打女人。”
“……”
门口七嘴八舌的言论难免传到教室里,周边指指点点的目光不断看来。此时桑蓝正对着课桌前的一堆试卷一筹莫展。没办法,既然到了人家的身体里,就得先帮人家做好本职工作。
正欲找人问问,她一抬眼,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消失不见,大家立马各做各的,大气都不出一声。
她不可思议了片刻。
然后想了想,就近找了个看着老实本分的前桌戳了一下。前桌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头。
“早上好啊”,桑蓝笑,“你知道这几张卷子啥时候交吗?还有化学作业,你知道哪里还有多的吗,我这面染上了一堆墨水……”
前桌似乎是觉得反常,先呆愣愣地摇了摇头,而后立马意识到不对,改口道:“这,这些都是前几天的作业,已,已经订正过答案了,不写也没,没事。化,化学作业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多的,你,你……”
桑蓝舔了舔嘴唇,还是打断了他的紧张,点头微笑:“没事,谢谢你了。”
那人惶恐不安地转回了头。
桑蓝将各种卷子按学科分好类,放到杂乱无章的桌子一旁。才整理到一半,被王玉林叫到了办公室里。
借着她一模那不堪入目的成绩,王玉林将早上被得罪的火撒了个遍:“你看看你的化学,9分!我脚踩答题卡上,可能选择题也能得9分!随便掷个色子,考的也要比你高!”
“……”
尽管这样,桑蓝没打算和他争个高下,毕竟她化学真不好,大学时学的也是和化学八竿子打不着的历史,在别的老师苦口婆心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候,她先走遍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
见她默不作声,王玉林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卷子往桌子上啪这么一扔,人往身后的椅子上倒了过去:“瞧你这样子,你参加什么高考啊,结婚生孩子去吧。”
“奥对,现在人都在讲什么‘智性恋’,你这脑子,找个聪明的中和也是难。”
“找我们闻越啊。”办公室一老师打趣道。
桑蓝这才回神,有些意外在这里遇见他。此时闻越就站在那老师的面前,听着那老师的打趣,似乎是给面子似的笑了下,却又很短暂。他拿过桌子上的一堆作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外走,目光有一瞬间无意瞥到了她,又很快挪了开来。
想到对自己笑得温柔的闻越,和眼前的他,桑蓝的内心没来由的,竟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差。
然后王玉林开始比较着岑溪和闻越的天差地别,说就像鲜花和牛粪,就像猪和白菜,就像……
桑蓝终于没忍住给老师鞠了个躬,语气没起伏地像个机器人:“老师,谢谢您的教导,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化学试卷您还有多的吗?我那张上面都是墨水。”
她学习态度180度大转变,王玉林听到后下巴都快惊掉。
曾经的岑溪一改往日的特立独行,乖巧得像个好学生,没一会儿传到了教室里,大家异样的目光也因此纷纷袭来。谁也没想到,她只是因为在闻越面前,被王玉林的话刺激到了。所以桑蓝想要打听闻越的情况,但看了眼周围畏惧又八卦的神色,想了想还是算了。
趁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之际,她去便利店买了面包牛奶,想着找个学校里安静的角落从长计议。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他俩的设定就是如此,那她更要争取一下接近他的机会。
而且,如果他能戴上手上的手链,会不会,她就可以回去了呢?
桑蓝顺着北教的楼梯一路往上。之前看宿主的手机上说这里的天台平时都不会有人来。
只是没有想到,打开虚掩着的铁门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似乎是在告白。她将要推开的手一顿,想着自己是不是运气有些背。
“——闻越,我想了想,这个学校里比我好看的没有我聪明,比我聪明的没有我好看,对你也是同理,所以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你觉得呢?”
“你想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
那边传来一声讥笑:“晚上开个房,看看合不合适。”
“……闻越,你混蛋!”女孩听后极为羞愤地跑了。
而后脚步声逐渐逼近,铁门刷的一下被打开,看着面如土灰的女孩,和铁门背后悄悄吃饭的桑蓝,双方皆是一愣,然后女孩羞愤地将铁门啪一下合上,哐哐哐地往楼下跑了。
合上的铁门被一撞,又反弹开了。没了门的遮掩,桑蓝的脸全然被暴露在了空气中。
刚刚站在那儿,她并不想刻意偷听,只是刚好撞上,她也问心无愧。但与闻越的视线撞上,还是眨了眨眼,勉强扯起嘴角缓解几分尴尬。其实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想找机会,便找到了。
正想说些什么,对面满脸轻松的神情随即消失,闻越将手中的烟拧灭,踩在地上碾压了几秒,而后蹙着眉抬头:“你也来表白?”
桑蓝心底不解地“啊”了一声,摇头:“闻越,我们可以聊聊吗?”
对面似乎笑了,起身走近。
还没搞明白他的意思,闻越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阶梯,将铁门一把关上。
四周瞬间变得漆黑又逼仄,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两人的气息,场面一强一弱极为分明。桑蓝的马尾辫还被刚刚关门的气流吹得一晃一晃。
她心底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而后他开了口,像是商量,却又不容置喙:“正好你来,我也就不上门找你了。想必你也知道你们争场子把我兄弟打进医院的事了,你把打他那人找出来交我,这笔账也就算了了。”
桑蓝怔愣地看着他,像是刚搞明白状况。
他只将她这副模样当做假意不知,说:“你今天可以不答应,不过等我揪出那人,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俨然是充满戾气的恶魔少年,对她丝毫不留情面。
那也是桑蓝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正面认识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好像比想象中的更为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