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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桑蓝从小被奶奶带大,无父无母,幼时总有几个调皮的男孩捣蛋,背后说她闲话,她全熟视无睹,不为此浪费一点情绪。

      也因此,即使是到了青春期,许多同父母针锋相对的男孩女孩认哥哥姐姐,翘课抽烟走向歧路,她也本本分分地听课学习,同一群勤奋刻苦的学生做朋友。

      她不太了解不良少年或不良少女平时的生活作风都是怎样,从她步入大学之后,基本上就再没接触过这类人群。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现在必须得缓和与闻越的关系。

      而现在他的眼神幽深,直直地盯着她。好像在说,横竖这件事都过不去了,不如你服个软,我对你那朋友也能下手轻点。

      气氛似乎在保持一种僵持的形势,桑蓝努力地想法子,希望替岑溪弥补之前的烂摊子。

      突然“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下响起,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刺眼的闪光灯照亮了楼梯间,巡逻的保安喊道:“喂,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

      午后的操场围满了一群人。

      “听说今天有人告状说有学生在北教天台抽烟,保安抓到的时候有两个人,你们猜是谁?”

      众人纷纷凑近:“谁啊?”

      “闻越和岑溪!”

      “我靠,他俩……没打架?”

      “打个屁啊!”为首者踹了那人屁股一下。

      “那是?”

      “我听说有人上天台向闻越表白!”那人面目精彩又扭曲,“不出意料,就是岑溪!!”

      谣言散播的力度永远是这么快,没过片刻整个年级都传遍。有人说他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岑溪会突然表白;有人说岑溪明明是个高冷拽姐,居然有天也会为爱低头;更有人已经脑补出了岑溪爱而不得的校园虐恋,开始写起小说。

      桑蓝对此事并不知情,从天台上下来后,她被王玉林批了好久。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苦闷又难过地想,为什么好不容易拥有和闻越单独沟通的机会,却被岑溪这边的烂摊子给打乱了呢。

      她觉得岑溪闺蜜应该知道这事儿,恰好便接到她的电话。

      闺蜜叫晏雨安。因为岑溪昨晚和他们一群人喝的烂醉,今早又没消息,晏雨安拿不准她现在情况,便匆匆跑到学校门口关心。

      桑蓝接到电话时,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溪溪宝贝,我在校门口等你~”

      因为奇怪中午闻越提起的事,加上离开中学已久,她没有考虑自己这行为是在翘课,出了校门见了晏雨安。

      晏雨安一看就是岑溪的亲闺蜜,同样的黑长直垂在腰间,耳边戴着碎钻耳钉,画着生人勿进的烟熏妆,一件小吊带在风中飞扬。身后还有一群男的女的,大概都是一块玩的。

      见到桑蓝,她先是激动地想要扑上来,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退后几步,细细地打量着她:“溪溪,你今天怎么扎马尾了?”

      桑蓝疑惑地眨了下眼。

      晏雨安皱眉在她身边绕了一圈,非常难以置信地吐槽起来:“你今天没带耳钉。你今天穿了校服。你今天居然还没有化妆!天哪!”

      她很是悲愤地抱住了她,哭天抢地般的喊道:“你怎么会堕落成这副样子啊!”

      “……”

      桑蓝搪塞不过去,只能说是王玉林逼的。

      晏雨安这才勉强接受,打趣地说那秃头家不住太平洋真是太可惜,嘻嘻哈哈地带着她去了常玩的台球室。

      实际上桑蓝并不怎么会打台球,到了台球室便退到一边。晏雨安压根没当回事,和旁边几个哥们打了起来。

      正拿着三角架把球摆好,晏雨安听见桑蓝问:“今天是不是有人争场子,把闻越身边一男生打进医院了?”

      大概是觉得有些突然,晏雨安看了眼她:“你知道啦?其实这点小事我甚至都不想和你说,不就一倒霉蛋吗。”

      似乎是没料到晏雨安的淡然,桑蓝皱了下眉头,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打得这么狠?”

      晏雨安这才拿开三角架,直起身子,有些意外,却还是好气性地回她:“我们早上去网吧没连坐了,好声好气跟那兄弟说换个位子,他偏不肯,说我们就是一群仗势欺人的□□,他上头可是有人罩着的。我们问是谁,他说晨曦中学闻越,笑死了,闻越,不就是一有娘生没娘养的二流子吗。刚说完那人不乐意了,上来就是一拳,这不还回去哪说得过去啊?”

      她走上前,一只手搭着桑蓝的肩膀:“溪溪宝贝,没有打的很重的,顶多就是让他在医院里住几天罢了,我们以前不也都是这样的嘛?”

      被她突然这么一提醒,桑蓝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并不像岑溪,她沉默了下来。

      聊天的功夫,旁边那人已经打进了一杆球,见桑蓝没说话,晏雨安也上去续接。正好一杆进洞,晏雨安高兴地欢呼起来。紧接着电话响起,她接起。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晏雨安从刚刚的手舞足蹈突然之间愁眉紧锁,随后她大声地痛骂道:“你让闻越那b给我等着,要是敢动我的人一根汗毛,我和岑溪跟他没完!”

      随即晏雨安气愤地挂掉电话,简单解释了下今天打闻越兄弟那人被他们捉住正在教训,便匆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收拾完东西后却见桑蓝一动未动,晏雨安纳闷时,桑蓝问她有没有听说过珍妮的故事。

      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残疾女婴,因为新来的体育老师将他们分成有缺陷和无缺陷的小组,让他们去做超过承受能力的游戏。她问晏雨安:“你觉得如果你是珍妮,什么感受?”

      晏雨安想了想:“大概会很自卑?觉得被世界揭露了自己的伤疤?竟然会有这么离谱的体育老师吗?!”

      桑蓝点点头,很认真地看向她:“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对待闻越,就像那个老师对待珍妮?”

      ……

      光明中学后门小树林,一个人正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深一个脚印浅一个脚印的,嘴里不断地喊着求饶的话语。

      正前方,站着几个身穿晨曦中学校服的高个男生。也许是他求饶的话过于嘈杂,郑飞翔不耐烦地喊道:“小点声,给你嘴打歪信不信?”

      跪地那人立马不敢吱声,祈求的目光转向最后头的闻越。他叫吴强,因为当时在网吧被揍了一拳,还手的时候便十分用力,一个不注意,竟打断了对方的肋骨。

      可此时不管吴强的目光多么炽热,闻越仿佛看不到似的,双手插兜站在那儿,未说一句话便已经不怒自威。

      当时他到这儿这人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可到底也只是些小伤,说不准擦个药第二天就好了。于是闻越想了想:“你当时打郑飞翼用的哪只手?”

      吴强蒙了,没想到闻越是来真的,竟真的一点也不罢休。他快要哭了,连声祈求。

      郑飞翔又打算不耐烦地喊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适时响起,晏雨安冲晨曦中学那几个喊道:“妈的,有本事互殴啊,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闻越、郑飞翔和桑文光同时看了过来。双方谁都看不惯谁,气氛似乎岌岌可危,一场群架像是随时都会点燃,也是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桑蓝拍了拍晏雨安的肩膀,然后走上前,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吴强。

      郑飞翔稍愣,不爽地叫住她:“喂大姐,你让他起来就起来?当这里你家开的?”

      桑蓝随之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注意到他身边的闻越目光冷淡,眉头微蹙起来。她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却很是坚定,在周围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走上前,站定在闻越面前。

      郑飞翔和桑文光疑惑地稍稍退后。

      而后桑蓝手放在背后,轻轻一摆,晏雨安及后面的一群人同时鞠下了躬,齐声道:“对不起!”

      大概是被这样的阵势意外到,闻越眉头皱的更深。

      桑蓝抬头看向他:“不好意思闻越,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在这里给你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看吴强浑身是伤,想必你们也已经欺负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可以带走吧?”

      周围安静了许久许久。

      桑蓝知道从前的岑溪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大家也因此会难以理解。

      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按着岑溪的脚步去走呢?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这样可以缓和当下同闻越的局势,更重要的是,不知为何,她从前哪怕是被同学说无父无母,都不会浪费一丝情绪,却对被人说没有妈妈的闻越,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丝共情,就好像见到了以前没有人帮出头的自己。他打架斗殴当然不对,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

      郑飞翔是第一个说话的,他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打点滴,他可不能接受就这么放过吴强,甚至要他一只手都不为过。他说你想来就来,想扶就扶,还想走就走?

      毕竟忍了这么久,听到郑飞翔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晏雨安气极快要发作。

      桑蓝没给晏雨安开口的机会,她问:“那你想怎么出气?也打断他一根肋骨吗?我看你也满十八岁了吧,已经可不是进少管所关几天就能解决的事了。”

      也许是因为真的被她说中了,郑飞翔无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闭上了嘴。

      面前一直未说话的闻越打量了她半晌,黑沉沉的眼神却像是想看穿岑溪外表下的另外一个人。

      桑蓝则若无其事地向他举起了手,认真道:“闻越你好,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岑溪,希望我们可以和解,做朋友。”

      “……”

      身后一群人下巴都快惊掉,连闻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迟疑。

      气氛诡异了些。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闻越舔了舔后槽牙,没有回应桑蓝的话,冲郑飞翔和桑文光使了眼色,压着眉沉声道:“走吧。”

      他能看出今天岑溪的古怪,换作以前,他一定觉得这人很烦,可是今天见到她诚挚的眼神,反倒烦躁地很奇怪。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为这种事向他道歉。他想,这地方,怎么都不能待下去了。

      尽管如此,大家依旧看不惯对方。不悦地送走他们,晏雨安见这件事也落下眉目,将剩下的这群人打发了回去。

      她这才走到桑蓝身边,虽然疑惑于岑溪今天的善解人意,但也无可奈何,她说话就像有魔力似的总能让她听从,于是晏雨安叹口气道:“溪溪,既然我们今天道歉了,就还是不要再和闻越有瓜葛了,他人一点都不好的。”

      ……

      一路上郑飞翔还是没有忍住骂骂咧咧,大概是在说岑溪今天学新招了,硬的不行懂得用软的了。

      桑文光倒是有些好奇,没忍住插了一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岑溪有点不一样?”

      他停顿了会儿,转向感受最深的那个人:“闻越,你觉得呢?”

      一路沉默的人盯着眼前的路没抬头,似乎是沉思了会儿,语气很平地道:“刚刚那人是岑溪?”

      “不是那大姐是谁啊?!”郑飞翔继续骂骂咧咧。

      闻越没理会,将烟灰往一旁抖了抖,像是自言自语:“就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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