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实习的日子》川丽虹

9、实习第9天

　　秦九正式开始了打工人生活。

　　一早起来，简单洗漱，穿上男装，扎一个丸子头，风风火火就出门了。也没个代步工具，只能靠双腿。从安平侯府出去，往东出了兴化坊，还要再走上一炷香才能到济世堂，秦九在兴化坊门口买个胡饼边吃边走，等到了济世堂刚好吃完。

　　要不是经历过早八的洗礼，秦九怕是有些坚持不下来。秦九现下最大的问题是，衣服有点不够穿了，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了，她还靠着晓月给她弄的两身男装换着穿，时常在寒风中打颤。

　　周夫人倒是差人送了两套冬装过来，一套藕粉色小碎花的小袄，一套草绿色的夹袄，都挺花哨的，秦九上班穿不太合适。

　　这一天秦九刚出门，周长庚也紧接着出了门，他已经回长安一段时间了，今日正是大朝会的日子，他也要上朝，新的任命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周长庚踏出大门，就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风中前行，衣角和发带都在风中飘扬，小小一个人儿像是要被风吹走了一样。周长庚竟看了愣了神，一旁的晓风轻声提醒，“郎君，该上马车了。”

　　是的，周长庚是有车的人，不像秦九只能靠双脚。秦九已经跑远了，小小的身影混入人群，往坊门方向去了，周长庚这才上了马车。

　　晓风自然也看到了秦九，上了车便自顾自的说起秦九来，“秦小娘子，每日坊门刚开就出去了，到了关门前才能回来呢，这当大夫也不容易啊。”

　　周长庚一边翻看马车上的书，一边询问，“每日？”晓风见郎君接了自己的话，更是来了兴致，“是啊，于渊前几日还抱怨，起的比鸡早呢。这秦小娘子虽然住在府上，但是也就门房认得她，那些丫头婆子想去看看她都碰不上面呢。”

　　周长庚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不自觉的笑了笑，“她倒是勤奋。”晓风也觉得秦九确实勤奋，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一个小娘子倒是不容易。”周长庚没再接话，晓风自然也不敢多说了。

　　秦九到了济世堂，黄六郎已经站在药房了，毕竟他住的近，瞧着秦九每天来的早，就跟她较上劲了，每天站在药房看着秦九进门然后摆出一副赢了的表情就是他这一天里最大的乐趣。

　　两人把济世堂打扫一遍，再把前一天记下的需要补齐的药都补齐，三位大夫的小隔间也要收拾一下，笔墨纸砚缺了也得补，忙的差不多了王大夫和张大夫差不多也该到了。

　　王大夫最擅小儿科，张大夫对妇科很有研究，大清早的一般没啥病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大病急病。所以两位大夫来了，不会马上去自己的小隔间，而是在厅里说说闲话，偶尔也讨论些医理。

　　秦九一般就在一旁偷偷听，偶尔有不懂的也会问几句，若是些简单的两位都会解答，但是要是涉及一些更深层次的，两位大夫就都开始顾左右而言它了。

　　秦九可以理解，她现在就是个游客体验身份，这些都是付费问题，没资格看。

　　等来了病人，两位大夫就回到各自的隔间，忙碌的一天也就开始了。由于第一天秦九和黄六郎两人抢客人，搞的一团乱，黄掌柜便要求两个人轮流来抓药，所以现在他们两个工作氛围还算和谐。

　　中午的时候掌柜的女儿，黄六郎的大姐，黄淑娟会来给大家送饭，多是些家常吃食，有时也会带原料过来，在医馆后面的小院里给大家煮个面，烙个饼。

　　黄家大娘子，是大家眼中最最温柔贤淑的女子，王大夫自己没儿子，还想着帮自己长兄的儿子说亲，不过他长兄一家都不在长安就被黄掌柜婉拒了。这些八卦自然都是黄六郎说的，他外表是个精神小伙，其实八卦的不行。

　　黄大娘子今日便是带了东西给大家煮面吃，天气冷了，吃点热乎的，确实舒服不少。黄淑娟看了看秦九，又上手摸了摸她的胳膊，柳眉微皱，“你这丫头，这般冷的天，你竟还穿个单衣，也不怕冻坏了。”

　　秦九不好意思的堆着笑脸凑到黄淑娟边上，“没事没事，我不冷的。”秦九确实觉得还好，虽然有些凉，但是在室内其实还行，还能坚持，她正打算等休沐的时候去买一套厚衣服。

　　一旁的黄六郎见秦九跟自己姐姐亲近，也插过来，“大姐，你管她作甚，她壮的很，想来是不怕冷的。”黄淑娟轻推了一下黄六郎嗔怪道，“就你爱胡说八道。”随即又对秦九说，“小九啊，小六倒是有些旧衣裳，他长的快，好些都穿不了了，你若不嫌弃，我寻几套合你身量的。”

　　秦九当然愿意啊，她本身也是想要买男装的，不花钱更香了，但是黄六郎不乐意了，噘着嘴，“我不给。”话还没说完呢，看到大姐的眼神又怂了，嘟嘟啷啷的，“给就给嘛。”

　　吃完午饭，黄淑娟便忙着回去给秦九找衣服，让秦九尽快有厚衣服穿。秦九和黄六郎最小，自然是他们两个来收拾，两位大夫和黄掌柜偶尔出去溜溜弯，偶尔到隔间小睡一会。

　　几天相处下来，秦九已经摸清楚黄六郎的脾气了，就是个别扭的青春期少年，没什么坏心眼。也想跟他搞好关系，于是笑着脸跟黄六郎道谢，“谢谢你啊。”黄六郎虽然嘴角上扬，还是保持他酷哥人设，“哼，不过是些旧衣服。”

　　秦九继续示弱，“那也要谢谢小六你啊，为我省了一笔钱呢，等发了月钱，我请你吃云月斋的点心。”

　　黄六郎先是哼了一声，随即后知后觉炸毛，“小六是你喊的吗？我还比你大一岁呢！”

　　秦九毫不在意的说，“你也可以叫我小九啊，论什么年岁，我们亲近嘛。”说完自顾自回了药房，留黄六郎一人迷茫的想，“他们亲近吗？”

　　休息个一盏茶的功夫，李大夫就该来了，黄六郎必定端一杯热茶摆到李大夫的诊桌上。

　　济世堂里，李大夫那是妥妥的C位，王大夫和张大夫都堆李大夫十分恭敬。秦九只知道李大夫原先是太医，在太医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后来家中遭了变故，便辞了太医院的官。黄掌柜的堂弟，黄大夫也在太医院任职，两人关系还可以，黄大夫出面说动李大夫来了这济世堂。

　　李大夫每天午饭过后来，晚上回家吃饭，一天只上半天班，但是人家有本事啊，老板都得供着。李大夫是个全科医生，各个方向都不差，最最厉害是是他的针灸技术，每每施针，张大夫和王大夫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凑过去看。

　　李大夫也不在意这些，对比其他把本事藏着掖着的大夫，李大夫要坦荡的多，据说百草堂有位大夫曾经酸过李大夫，“他又没个传人，自然不担心这本事被旁人学了去。”

　　李大夫当场回怼，“若是阁下能将我这本事学了去，自然就是我的传人，若人人都能将我这本事学了去，那人人都是我的传人了。”

　　总之李大夫是个颇有个性，医术了得的大叔，值得一提的是李大夫跟黄六郎一样也是瘦高身形。蓄着不长不短的胡须，开方子的时候喜欢抚一抚。

　　黄六郎有一次偷偷表示，“我以后也要留李大夫这种胡子。”这让秦九忍不住想，黄六郎老了该不会就是李大夫这样吧。

　　李大夫刚坐下没多久呢，外头一个着急忙慌的小厮跑了进来，直接跪在了李大夫面前，“李大夫，我们主人喊您救命啊。”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起来。

　　秦九和黄六郎都懵了，还是黄掌柜过来把人拉起来，又询问，“你是谁家的？快细细说来啊。”

　　小厮这才哽咽着说，“我是，我是长安县县令家的，管家差我来请李大夫，我们主人不好了。”

　　李大夫拿起药箱，递给秦九，然后开口，“可有马车？”小厮立刻点头，“有的有的，就在外面，李大夫快请。”

　　李大夫跟着他出了门，拿着药箱的秦九自然屁颠屁颠跟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外勤呢。心里想着这位县令大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疾病。

　　黄六郎看着秦九也跟着去了，立马就不乐意了，冲他爹撒娇，“爹，李大夫怎么不带我啊，那秦九力气哪有我大，我提那药箱最好了。”

　　黄掌柜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下，“你端茶都端了多久了？李大夫摆明看不上你，我看你就踏踏实实跟着你堂叔去。”黄六郎的堂叔也就是那位黄太医，但是黄六郎很不乐意。

　　马车行驶的很快，看得出那小厮也是着急的很，秦九的脑袋在车顶上撞了好几下以后才学乖了，一手抱药箱一手抓好身下的座板。

　　疾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小厮下车后来扶李大夫，秦九跟在李大夫后面，下了车才发现这里不是正门，不知道绕到哪个侧门来了。

　　秦九只见李大夫微挑眉梢，一手摸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刚进了门，还没走到正院呢，就听见一阵阵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