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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实习第1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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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泪痕,见着李大夫先是一拜,随即开口,“劳烦李大夫走一趟了,我们县令已经去了。”语气沉重又悲伤。片刻又说,“这便差人送李大夫回去。”
李大夫似乎认识来人,快快将人扶了起来,说,“马管家这是做什么,还请节哀,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了,秦九一步三回头的跟上,送他们回去的人还是来时的那个小厮,不过这会不着急了倒是稳了不少。
秦九几番欲言又止,终于没能忍住地问,“李大夫,咱们就这么回去?我们都不看一下病人吗?万一是假死状态呢?”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大夫睁开眼瞟了一眼秦九,眼里似有些嫌弃,又好像不太想理秦九,但是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看你不傻,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长安城里,光有医术可不行。”说完又闭上眼。
秦九自认很有眼力见,比如她看出来周夫人不大喜欢自己,每天早出晚归的,绝对不去周夫人眼前晃,就连那侯府的丫鬟们都见不着她的面。
但是今天这个事情,她还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一直到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黄六郎出来扶着李大夫下了车,这个事情她也还没想明白呢。
济世堂两位大夫和黄掌柜都上前来问情况,李大夫也只回一句,“去晚一步,马县令已经去了,便直接回来了。”王大夫追问,“没见着人?”李大夫点点头,然后便无人再问,都四散开来。
倒是黄六郎听的云里雾里,不敢去问李大夫,自然来问另一个当事人,“秦九,快说说什么情况啊?”秦九看几位大夫懂了的表情,再看看黄小六一脸懵逼,觉得总算还有个给自己做伴的,傻的不止她一个,顿时心里好受了不少。
秦九故作高深的给黄六郎留下一句,“懂的都懂。”慢悠悠的往药房去了。被留下的黄六郎更懵了。
晚间李大夫照常下班回家,秦九几个倒是还要再留一会,大夫们都走了,秦九还要和黄六郎一起清点药房,记下要补的药,第二天早上补,若是库房没有的,得快些告知掌柜,做完这些,秦九小跑着往兴化坊去。
回到安平侯府,再抄近路回到自己住的月香院,晓月会给她留晚食,并且在月香院等着她回来,等秦九吃过饭这才回自己的住所去,秦九有时也拉着晓月跟她一起睡。
对于晓月的贴心,秦九十分感激,偶尔也带些小零嘴给她,晓月总是老母亲似的叮嘱,“可不敢乱花钱的,多攒些钱财才是正事。”
秦九自然是面上答应,就是不改,她当然知道得攒钱啊,住在周家也只是权宜之计,还是要想办法搬出去的,只是长安大,不易居啊。
今天秦九还带着问题,回家没那么积极,走近月香院,才发现晓月正在门口张望着呢。赶紧快步走过去给了晓月一个大大的拥抱,脑袋靠在晓月的肩上,嘴里嘟啷着“晓月,你可太好了。”
晓月已经习惯秦九时不时的撒娇,笑着把她扶正,“今个怎么晚了些啊?饭都要凉了,快些进屋,郎君来了,说有话问你呢。”
秦九往里看去,果然一个月牙色的身影正端坐在餐桌边,晓风站立在侧。自从来了长安,秦九就再没见过周长庚了,猛地一看想起初见时候的惊艳来。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秦九径直走到周长庚面前,喊了一句,“郎君。”
周长庚点点头,也看向秦九,秦九似乎瘦了一些,小脸都变尖了,穿的还是早晨远远看见她时的一身男装,虽说瘦小,看着却很有精神,眼睛亮亮的。
又见她衣衫单薄,便对晓月说,“替秦小娘子备些方便的冬装,莫冻坏了身子。”晓月连忙应下,她都说了秦九好几次,秦九每次都说下次下次,一直拖着。这下郎君开口,她可不敢推脱了。
秦九却赶忙拒绝,“不用不用,济世堂的黄大娘子说家中有些旧衣拿给我,明日就拿来了,不用郎君破费了。”
周长庚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口,他不想她穿人旧衣,但是这在平常百姓眼中确实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便只好作罢了,只怪自己没有早注意到她的处境。
秦九见周长庚不说话了,便问起周长庚的来意,“郎君今日来,可是有事?”
周长庚也不再去想衣裳的事情,问秦九,“你今日可是去了长安县县衙内院?”
秦九立马想到李大夫高深莫测样子,背后究竟有什么事情呢?怎么周长庚竟知道他们去了县衙?有人监视济世堂?不大可能啊,那就是有人监视县衙,又或者是在查县衙,然后这才查到了济世堂?
秦九点点头,用李大夫的话术回复,“是啊,说是县令大人病人,结果我和李大夫去晚了,人已经没了,我们就又直接回去了。”
周长庚点点头,又说,“若是还有旁人问你,你也这般作答。”
秦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没忍住问道,“是马县令的死有什么蹊跷吗?”
周长庚直勾勾看向秦九的眼睛,秦九对上他的视线,只觉陌生又冰冷。周长庚见了秦九的反应,目光又温柔起来,语重心长的对秦九说,“这些话莫要在旁人面前说,这件事在你这就算过了,你不必多想,也不要多管。”
秦九再傻也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事了,不过她只是个小小的医馆打工仔,显然她是万万不能卷入这种大事情里面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抿起嘴冲着周长庚点点头,周长庚见她这般样子,再多严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又轻声说,“你若是有事就差人来寻我。”
秦九嗯嗯几声,等到把周长庚送走还在想,这个事情里头到底有什么隐情。拉着晓月问长问短,晓月自然不会跟她说这些,反而批评了秦九,“你没听郎君说什么吗?这个事情你不准说,也不准问了。”
晓月还告知秦九,今日是大朝会,结果马县令没去,后来马县令的死讯就传到了宫里。皇帝便指派了周长庚做下一任长安县县令。
对这个事情,那位秦九没见过面的安平侯据说很是不满,他并不想儿子去做什么县令,虽说长安县县令不一般,那也只是个县令。不过显然他儿子并不听他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外放出去做县令去。
这边周长庚来了一趟月香院,那边周夫人立刻惊的从塌上跳了起来,“什么?大郎竟亲自去了月香院?”
小菊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回答,“是,大郎君去了月香院等了好一会秦小娘子才回来呢,两人说了会话,大郎君便回去了。”
说完又补充道,“大郎君还让晓月给秦小娘子准备些方便的冬衣,不过秦小娘子没要。”
周夫人思来想去半晌后对梅枝说,“往汝南送信,就说我请萍萍来长安小住。”
梅枝应下又宽慰周夫人,“表小姐可是才女,大郎君见了定然忘了那秦小娘子。”
周夫人却依旧愁眉不展,心想,“萍萍自然是文采不错,人也端正,奈何有些木讷,便减了几分。”
梅枝见周夫人还未展颜,只能继续安慰,其实她心里倒是不觉得大郎君跟秦小娘子有什么,大郎君可是未来族长,做事情都是从大局出发的,“夫人不必太过忧心,大郎君不过是去了一趟月香院,许是有正事要问呢?”
周夫人没回话,只想着,“长庚自小出众,往日里对他示好的小娘子那么多,怎么不见他主动去见过谁,可想这秦小娘子终是有些不同的。”
周夫人挥挥手让小菊下去,小菊退出门去,心里叫苦,自从被夫人派去看着秦小娘子,她每日也是起早贪黑的好不辛苦。
济世堂又过了几天寻常日子,这天依旧是李大夫刚到呢,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了济世堂,脚步稍快的走到李大夫面前。
虽着急但是礼数周到“李大夫,小人是谢府管家谢忠,特来请李大夫出诊。”
秦九不知,其他人可都知道,谢家乃大族,虽未封侯拜相,但能人辈出,谢家家主任户部尚书,大郎君三十不到呢就在大理寺担任要职。
李大夫自然是要前往的,秦九很顺手的拎着李大夫的箱子就跟着去了,李大夫也没反对,倒是黄六郎急得干瞪眼。
冲着黄掌柜大喊,“爹,你看她,你看她,这轮也该轮上我了啊!等她回来你好好骂骂她!”
黄掌柜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黄六郎,打人的手又扬了起来。黄六郎赶紧闭嘴,回药房去了。
秦九跟着李大夫上了马车,管家扶着李大夫坐下自己才坐。秦九等两位长者都坐下然后在李大夫边上坐下,想着“这次该是能见着病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