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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实习第3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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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远处一片光亮逐渐近了,众人这才发现竟又是一队禁军,走在前面的是长安县令周长庚,禁军们手举火把,神情严肃。
周长庚上前把被推倒在地的秦九扶起来,秦九猛然被推倒,膝盖直接磕在地上,这会站起来竟有些费力,周长庚半抱着将她扶起来又把人护在身后。
这才去注意那个推人的元凶,那人裹一件破旧的斗篷,嘴里还喃喃的说着那句,“烧死我吧。”
周长庚示意禁军将人拉了出来,把斗篷扯下来,这才发现是个年纪不算大的男人,蓬头垢面一身烂布衣裳。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这不是二柱子吗?”
钱院判和李大夫上前一看,这才发现这个二柱子已然是染上了鼠疫了,百姓们一阵唏嘘,再不敢停留了,都小跑着逃离了现场回到自己家中锁好门窗。
至于这个二柱子并没有人来管,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这个二柱子父母早就没了,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他自己也不务正业,一点家业都快被他败光了。
众人把这个疯疯癫癫的二柱子抬回了集中治疗的宅子,尸体也火化了,这个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到宅子的一路,周长庚紧揽着秦九的胳膊扶着她,看起来就像是抱着她一样。黄六郎和钱小参跟在他俩身后隔一会互看一下,靠眼神交流,并不敢说话。
到了宅子门口,秦九才轻轻挣脱周长庚,对他说,“你就别进去了。”周长庚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有些不情愿的松了手。
周长庚低头看了看秦九,秦九似乎更瘦了,脸颊的肉全没了,倒是显得眼睛更大了些,顿时有些心疼,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秦九见他不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快走吧,回去记得衣物都换洗。”周长庚这才点点头,慢悠悠的走了。
周长庚本不应该进永阳坊里面来的,他还得随时进宫说明情况,皇帝的安全是大过一切的,他若是进了永阳坊就意味着他也有被传染的可能性,自然是不能再进宫了。
但是当他听到永阳坊发生暴乱,还听说秦九也在,便也来不及多想就亲自带人赶了过来,好在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天知道当他看到秦九摔在地上的时候,是多么的心惊。
听了禁军描述的情况,又知道了秦九与百姓讲道理的不卑不亢,他更觉心惊胆战,她胆子太大了!周长庚甚至有些怪秦九,她怎么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呢?
总之这个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百姓听了秦九的话也不敢再反对火化了,永阳坊恢复了平静。
集中治疗的宅子里,却不怎么平静,重症这边有几个人病情依旧在不断恶化,依旧是药石无灵了。更令人痛心的是,一位负责看守的禁军发起了热,怕是感染,顿时人人自危。
雇来做饭打扫的几个婆子说什么也不敢干了,为了钱把命丢了可不值当,好在禁军都是受过训练的,不是普通士兵,倒是没出现大乱子,只是一大帮子人吃饭的事情没了着落,最后钱三娘带着几个医女主动把这个事给揽下了,这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秦九的工具过了三天终于送到了永阳坊,秦九得了钱院判的同意,就投入到酒精提取的实验中去了。
这实验并不难,需要的是时间,秦九想做些不同浓度的酒精,用来杀菌消毒,也可以用来物理退热。
就在秦九投入到实验中的时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晚上,那片空场上都会燃起火堆。人们看着火光就知道,又有病人死了,又有一个家庭可能失去了他们的顶梁柱。
除此之外,这几日竟又送进来几个染病的,永阳坊的人们人人自危,又开始出现想逃跑的人,守在门口的禁军每天都能抓到好几个。
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大夫这边,钱院判多了很多白头发,李大夫脸上也多了些愁容,更别提其他人了。
秦九的酒精终于出炉了,秦九拿着酒精找到钱院判时,几位太医和李大夫正商量着新一天的工作计划。
秦九拿出的药方是有效的,但是起效慢,对于重症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这让大夫们头疼不已。
酒精的出现让大夫们有了新的突破口,低浓度的酒精用来物理降温,75%的酒精用来消毒。
发热的问题如果得到解决也会让现在的情况好上许多。
第一个使用酒精物理退热的病人,钱院判选中一位反复发热的病人,除去发热他其他症状倒是不严重。
第一次操作自然是秦九来,毕竟她制作出酒精,也是她提出酒精可以用来物理降温。
操作并不难,不过这位病人有些抗拒,一个小娘子给他擦身子,让他羞红了脸,时不时躲闪一下,场面一下子都有些搞笑了。
秦九只能假装严肃的说,“大夫面前是不分男女的,现在是在给你治病呢,可不准有什么男女偏见。”
病人赶紧解释,“绝不敢看轻秦大夫的,在下只是怕痒。”越说声音越小,李大夫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秦九,人家苏郎君怕痒,你快点啊。”
秦九白了师傅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擦拭一边讲解,除去这位苏郎君脸红的要滴血似的以外,其他一切顺利。
秦九又再次补充,“给病人物理降温一定是用低浓度的,高浓度的是用来消毒的,万万不可混淆了,而且这是外用的可不能内服,不然可能会中毒的。”
秦九之所以特意时候一下是因为前几日一坛坛白酒搬进来,不少禁军红了眼,都想搞几口来喝,前些日子那位拔刀砍人的年轻禁军就偷溜到秦九做实验的院子想要偷酒喝,被秦九抓了个正着。
那个禁军也就比秦九大一点,今年才十六岁,名叫罗亦,是禁军首领罗成之子,在禁军里头威名还不小,说是他小小年纪武艺超群。
秦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的,武艺是不是超群不知道,酒瘾倒是不小,偷不到,他就趴地上打滚说什么也要喝一口,秦九实在拗不过,还真给了他一口,没想到他竟赖上了,竟然得了空就想来讨口酒喝。
秦九自然是不给了,他倒是不恼,就赖在院子里不走,说是,“喝不着,我闻闻也行啊!这多好的酒啊!”
秦九拿他没办法就不管他了,不过他倒是说话算数,说不偷喝就不偷喝了,偶尔还把想偷喝的人胖揍一顿,倒算是给秦九帮忙了。
物理降温后,苏郎君的体温真的降下来了,病人和大夫都受到了鼓舞,物理降温也正式运用到治疗中了。
消毒工作也是更加有保障了,起码接下来的半个月集中治疗的小院没有再出现感染的人呢,这是极好的。
也是这半个月,疫情情况出现了好转,重症这边也出现了好转,轻症那边有几个已经彻底好了,反复发热的苏郎君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钱院判喊了秦九来议事,秦九进屋才发现几个太医还有李大夫都在。钱院判见秦九来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再有半月,永阳坊的疫病就能消除了,这次多亏了你给的药方,还有那酒精,这份功绩我自会如实上报给皇上。”
钱院判自觉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奈何秦九呆呆点点头,像是并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钱院判只能看向李大夫,李大夫轻咳一声,然后对秦九说,“你功劳不小,届时皇上定会召见,你可注意言辞。”
秦九这才明白干啥还特意找自己一趟呢,就为这事儿啊。
又过了半个月,正如钱院判所言,永阳坊疫病完全解除了,永阳坊里里外外都用酒精消毒,然后宅子里病人用过的许多东西直接烧毁掉。
当永阳坊的坊门再次打开,早已等待着的人们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百姓哭做一团,这次鼠疫让他们知道活着是多么可贵。
大夫和禁军彻底永阳坊的时候,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正是曾经推到秦九的二柱,他跪在人群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抹了抹眼泪走了。
秦九跟黄六郎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二柱正是他们两个负责的病人。这个病人经常说些胡话,“都怪我。”“是我的错。”等人清醒了再问又什么都不说了。不过这会也没心思管这个二柱了,太累了太困了,秦九回到家,直接倒头就睡了。
师娘看着一老一小平安归来,偷偷抹了把眼泪,又笑着要给他们做饭,奈何两个人都累的睁不开眼,没心思吃饭。
第二天秦九艰难的爬起来,吃着师娘精心制作的饭菜,也终于缓过神来了,跟师傅拉谈着“师傅,酒精还有些剩下的,是留在家里还是搬到济世堂去啊?”
李大夫慢悠悠的吃着饭菜,又慢悠悠的回答,“先放家里把,现在外头都说着酒精是神药呢,拿到济世堂定然一抢而空,给了不会用的,又或者有人内服,怕是要出乱子的。”
秦九点点头又想睡觉了,就在秦九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睡觉的时候,宫里来了旨意,秦九和李大夫都被召入宫。
师徒俩只得把碗里的饭扒完赶紧,然后赶紧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