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实习的日子》川丽虹

33、实习第33天

　　这一次进宫，师徒二人直接被带到大殿之上，长长的台阶，爬的秦九怀疑人生，这些当官的身体应该都不错吧，每天都爬楼梯锻炼啊。

　　高高在上坐着的皇帝，下面是朝臣，每人一个坐垫跪坐着，人有些多，秦九不敢多看，只是偷偷瞟了一眼上头的皇帝，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秦九跟在师傅后头，刚到大殿就被门口的一个内侍拉到大殿末端的角落给安排了一个位置，说是座位其实就是个坐垫，秦九是极其不习惯的。现在民间少有这种跪坐，座椅板凳已经普遍了，不知为什么上朝还跪坐。

　　然后秦九看到这殿内乌泱泱一大片人，又好像理解了，这要是一人一个椅子怕是放不下了。

　　秦九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前头已经在讨论永阳坊鼠疫的事情了，钱院判走到中间正在汇报情况，从感染人数、死亡人数一直到药物用量，银钱花销。

　　秦九听了一会就走神了，周长庚正在离她不远处跪坐着，一脸严肃，他似乎也瘦了不少，一身官服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却不难看，反而让他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周长庚今年就20了，秦九暗暗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觉得自己是28岁了，慢慢的她已经接受并且活成了14岁。

　　周长庚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有匆匆离开时眼睛里流露出的不舍和关怀，她都看懂了，内心也难免有了波澜。

　　周长庚是个优秀的人，外表出挑，能力也强，家室也好，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如果要谈恋爱的话，秦九又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在神游呢，一旁的师傅重重给她推了一把，差点给她干翻。秦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只听见钱院判说，“秦九，还不快来，向圣上回话。”

　　秦九赶紧爬起身，走到钱院判身边，心中万分忐忑，她根本不知道皇帝问了什么话啊！好在一旁的钱院判给她开了个头，“这次鼠疫多亏了你的药方，皇上要赏你呢，还不快快谢恩。”

　　秦九赶紧拜了一拜然后说，“谢皇上。”

　　然后龙椅上的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朕还没说要怎么赏你呢，你便先谢了？”

　　这下给秦九整无语了，总不能说，自己刚刚没听吧，脑瓜子迅速转动，看看什么鬼话能够蒙混过关，“站在这大殿之上便已是赏赐，皇上赏什么民女都应叩谢天恩。”

　　皇帝看着不卑不亢的秦九，心中也有些小想法，这次永阳坊鼠疫，陈羡竟然亲自跑过去了，这个儿子向来是性子冷，这两年也给他物色了不少姑娘，有才的有貌的，他愣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也不知道这秦九如何入了他的眼了。

　　皇帝思索了一会，开口道，“钱院判说，你拿出了药方，还用白酒提取了可以退烧的药物，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等本事啊？”

　　秦九脑瓜子继续飞快转动，最后觉得说好话，肯定没错，古往今来皇帝都爱听好听的。

　　于是一边回话一边再想怎么说皇帝能接受，也不突兀，“民女的祖父在乡野行医数年，颇有些见闻，民女都是从他哪学来的。”

　　皇帝感慨道，“民间竟有如此神医？”

　　话到这了，秦九准备的好听话正好说出口，“早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如今皇上圣明，天下归心，各界能人自然会为皇上所用。”

　　皇帝当即便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天下归心，你既然无心到太医院为官，那朕就封你个郡君吧。”

　　秦九还不知道这个郡君是什么，大抵是跟比郡主低一些的封号吧，也没有多想立马就谢了恩，然后退回到李大夫身边。

　　跪坐好后，一抬头正好对上周长庚的眼神，他正轻轻笑着，秦九回给他一个微笑，周长庚又迅速的坐好了。

　　朝会还没有结束，今天正好碰上大朝会了，事情不少呢，鼠疫的事情商量完以后，又说起今年的科举考试，考试时间原本定在二月初八，各地考生都上京了，永阳坊鼠疫爆发，全长安都人心惶惶的，考试时间也耽误了。

　　这会太子正在回话，“父皇放心，科举事宜已准备妥当了，就定在七日后。”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后头又说了什么，秦九就没印象了，因为她又走神了，最后是一声洪亮的“退朝！”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李大夫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开始日常份的阴阳怪气，“咋地，秦郡君，等我来扶你啊？”

　　秦九赶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师傅瞎说啥呢？我来扶您，快走，回去还能赶上吃饭咧。”

　　李大夫跟在钱院判身后，秦九自然的跟在师傅身侧，两人就是要去蹭钱院判的车的，钱院判看了看这两个不太要脸的，忍不住说，“李兄，皇上赏了这么多金银，我看你明日就去买个马车去。”

　　李大夫赶紧推脱，“钱院判说的什么话啊，我一介草民，哪里需要马车啊。”说着又自然的跟着人家的脚步，爬上了别人的马车，秦九现在脸皮也厚了，走回去可太远了，这白蹭的车太香了，只有钱院判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又休息了几日，秦九和李大夫就回归了正常生活，照例上午学习，下午去济世堂看诊，日子倒是舒坦。

　　经过鼠疫，李大夫和两个徒弟都名声大噪，尤其是秦九竟然还被封了郡君，引了不少女子来看，都想看看新封的平民郡君长什么样。

　　这么些小娘子倒是让黄六郎最先招架不住了，那些小娘子也不进来就在门口来回转悠，还往里瞄，偶尔还掩面微笑，这让青春期的小伙子黄六郎感觉十分不自在，每日必定穿戴整齐，走路端端正正，深怕自己的丑态被那些个小娘子看了去。

　　逗的秦九乐的不行，还拉着师傅一起笑话他，没想到李大夫转头就来了一句，“你还有脸笑话他？谁在大殿上看男人，连皇上喊你都没听见啊？”

　　这秦九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再说了她也不是看男人，她只是在思考才会走神的。黄六郎自然不肯放过秦九的丑事，拉着师傅问了起来。

　　这次鼠疫立功的人包括太医院的医士医女还有黄六郎都受了赏，不过上了大殿的也就是钱院判和李大夫还有秦九了，秦九还封了个郡君出去钱院判算是赏的最重的，经历过鼠疫的人都知道秦九这次的贡献确实不小所以也没人有意见。

　　值得一提的是钱三娘，正是成为医士了，她跪在父亲面前说她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求父亲给她一个成为真正大夫的机会，医士的任免钱院判是有权利的，但是这人是女子又是他女儿，他应下了倒像是徇私了，最后还是皇后发了话，钱三娘才如愿以偿，不止她，好几个医女都被升为了医士。

　　又过了几天，济世堂门口便没有小娘子们来来往往了，他们的都被另一件大事转移了注意力，科举已过，马上就要放榜了，各家小娘子都等着看，今年的状元郎俊不俊呢。

　　济世堂这几日倒是清闲了不少，这一日门口来了个穿黑衣的男子，秦九认得他是晋王陈珏身边的人，不过却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了。

　　秦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起来，还是对方自我介绍说，“我是南尘，寸心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秦大夫去给她瞧瞧。”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便不再开口了，杵在那里等着秦九的回应，秦九自然不能拒绝了，她这会子想起寸心，还记得最初见面时的样子，当时只觉她太高冷，后来再见才知道她也是内心柔软的人啊，会因为丢下秦九而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这个南尘看来是个话少的，秦九收拾收拾，跟师傅和黄六郎都说了一声，然后就背着药箱跟着南尘出门了。

　　这还是秦九第一次到晋王府，晋王府也在康王府所处的兴化坊里，两处宅邸却是差距有点大了，光是这大门就远不如康王府华丽。

　　进了里头，更是质朴的很，唯一相似的大概就是人多不多，不过秦九后来才知道康王府并不是人少，而是陈羡不喜欢人来人往的，余管家就让人都住在外头，需要他们干活的时候再来，而且干活也得避开陈羡，真是不容易。

　　这晋王倒像是真的人少，宅子倒是不小，但是好些地方都感觉荒废了一样。南尘领着秦九到了一处小院，里头一个脑袋探出来，笑着说，“哟，来了啊，秦郡君好。”说着还给秦九行了个礼，搞的秦九有些不自在。

　　这人也是秦九之前见过的，晋王身边的人，砚书。

　　砚书行完礼，又说，“寸心在屋里呢，秦郡君给她看看，我这就去禀了王爷去。”

　　话刚说完人就一溜烟跑了，秦九背着药箱跟着南尘进了院子，到了院里南尘给秦九指了路就不再往前了，秦九自己进了寸心的屋子。

　　寸心躺在床上，脸色看着倒是还好，看到秦九进来，想要起身，秦九赶紧拦住人，“别起来了，你哪里不舒服啊？”

　　寸心看了看秦九，迟疑了一会，又抿抿唇说道，“不过是风寒罢了。”接着又问，“听说你封了郡君，也算是有封号了。”

　　秦九只当她是闲聊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她，“我倒是跟从前一样，差别可能是钱多一些了，哈哈哈，来我替你把把脉吧。”

　　寸心伸出手，心里想的却是，“有了封号，配他们家王爷倒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