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实习第30天 ...
-
霍大夫赶紧将人拉起来,李大夫开口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病人都找出来,大家也要注意别被传染了。”随后就安排起来,“秦九,你去找县衙的人,已然确诊,等不及钱院判来了。”
秦九立刻跑去找于渊,现在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啊,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盘算,得准备什么东西。
这边钱小参和黄六郎开始把本草堂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利用起来,李大夫和霍大夫已经开始考虑药方了。
病人就躺在本草堂里,病人儿子虽然吓的站都站不稳了,但是知道大夫们都在想办法,也不敢打扰,默默的又瘫坐到地上去了,他怕啊,一家子人可都靠他养活呢,他跟老爹又是接触最多的,说不定已经染上病了。
秦九找到于渊,先让他给周长庚传信,鼠疫已经确诊,然后又找他要人手,要物资。
于渊手头上能调动的人也只有县衙的几个人,还是太少了,而且那些衙差知道坊中有鼠疫,都不敢进去,有的甚至已经心生退意了。
正当两人愁着就看到,坊门外周长庚骑着马,身后跟着两队身穿甲衣的官兵,一个个身上的气质都跟县衙的人完全不一样。
周长庚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秦九面前,开口说“钱院判去调取药材了,之后永阳坊将由禁军守卫,太医院那边也派了大夫过来,你们看如何安排,再告诉我。”
秦九马上开始说,“现在得把得病的人都找出来,避免更多人被传染,需要一个安置病人的地方,所有人都要注意防护,小心感染,进了坊内跟病人有过接触的,最好就不要出去了,统一安排在坊内。”
周长庚点点头,这时候一辆马车停在坊门口,钱院判着急的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好在身后的黄太医扶了一把。
钱院判上来先问,“如何,可是确诊了?”
秦九点点头,几位赶来的太医面色都沉了下去,他们要面临一场大战了。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钱院判才对周长庚说,“烦请周县令帮忙了。”
然后带着人往本草堂走去,本草堂里,李大夫已经写了好几个方子了,就等着钱院判几个来了,大家好好开个会。
太医院来了不少人,太医们去开会了,杂事自然就留给下面几个小的,秦九、黄六郎还有钱小参都开始挑大梁了。
统计人数的时候,秦九才发现,钱三娘竟然也来了,除了她还有三五个医女呢。他们都是争取着要来的,钱院判想到病人可能也有不少女性,有几个女人确实是会方便不少,便答应了。
秦九和钱三娘相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首先他们要让每个参与病人转移的人都有最起码的防护,用调集来的纺布做成简易的口罩,大家捂住口鼻。
禁军们都不会判断病情,所以太医院过来的,医士,医女都得学会判断,秦九跟大家讲解鼠疫的病症,高热畏寒、恶心呕吐、四肢痛头痛、面色潮红、结膜充血,还有皮肤粘膜出血,包括呼吸急促,昏迷等等,都有可能是鼠疫的表现形式。
这永阳坊不大也不小,禁军都来了,自然是人心浮动,周长庚怕闹出什么事来,趁着准备口罩和消毒用具的间隙,找了坊正,来安排通知各家各户。
但是还是有人家,不愿意自家病人去统一隔离治疗,有些人甚至在门口哭喊。钱小参就遇到一户人家,人病的很重,是禁军抬着出来的,这家的女主人坐在门口哭,像是禁军要把她男人抬去埋了一样。
钱小参可没见过这种阵仗,同行的禁军只会吓唬人,愣是越闹越大,最后黄六郎和秦九都听到了,跑过去解的围。
黄六郎扶起地上的妇人,解释说,“您哭什么啊,这是要带去治病呢,您认识我不,我是济世堂的啊,这病人在家里还能比我们济世堂的大夫看着更好?”
妇人果然停止的哭声,带走治病她是知道的,坊正已经说过了,但是这进来一大帮穿盔甲的,她怕啊!秦九见状又跟妇人说,“您先回去用纺布捂住口鼻,把家里都打扫一遍,通通风,病人贴身穿过的,都烧了,这才是正事呢,可别让家里的孩子传染了,病人就先交给我们了。”
妇人一听孩子可能会传染,赶紧点头,也不说话就匆匆往屋里走了。
等所有病人都集中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周长庚在本草堂不远处找了两处空宅子,正好对门,把病人都安顿在这里,厅里房里都铺上铺盖,满地都躺着病人,时间太赶,实在是没法弄出更好的条件了。好在天气渐渐变暖了,这要是寒冬,那情况估计更糟糕。
经过统计病重的有十来个人,都已经是躺着半昏迷状态了,年纪都偏大一些。然后是身上状态不太好,神志还算清醒的也有十来个,接着是轻症的也有十来个。算起来倒不是特别多,比最初的设想还要好一点。
大夫团队那边拿出了几个方子,连夜就熬上药了,几个炉子不间断的有人看着,轻症的还好,那些严重的吃药也得有人喂,这事情自然又落到了医士,医女的身上,大伙都是轮流熬着夜。
他们都年轻还算熬得住,倒是几个太医都明显憔悴了许多,钱院判眼底乌青一片,另外几个也是一脸苦相,李大夫精神算是最好的了。
现在工作才算是做了个开头,后头的问题还多着呢,药物能不能起效、后续还会不会出现新的病例这都是问题,所以也不能天天都这么熬着,钱院判让小参给大家排了班,轮流着来。
好不容易得了空,秦九这才用自己知道的现代知识研究起眼下的情况,这波鼠疫很明显是腺鼠疫,好在不是肺鼠疫,肺鼠疫可以通过呼吸道传染,这会让局面更难以控制。
这波鼠疫传播的倒是有点奇怪了,永阳坊里虽然穷苦人家比较多,但是卫生条件却并不算太差,长安城的整体管理上还是不错的,现在气温又还低,并不是老鼠、跳蚤活跃的时节,这鼠疫来的有点奇怪了。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了,如何控制住鼠疫才是大问题,在现代鼠疫的治疗主要是链霉素治疗,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秦九也不可能自己做出链霉素来。
秦九这边终于想出一个方子,赶紧跑到太医们开会的屋子,李大夫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冲她招招手,让她过去说话。
秦九带着口罩,外头穿着紧急赶制出来的白色防护服,说是防护服其实也就跟个罩衣差不多,聊胜于无。
秦九跟病人接触多,倒是不敢跟太医们离的太近了,直接站在门口跟说,“我这里也有个方子,跟现在用的稍有不同,各位看看能不能试试。”说完把药方递给李大夫,这方子也是秦九想了好久才想到的。
经验加减解毒活血汤,出自《鼠疫约编》,想来这个时代是还没出现的,应该能派上用场,“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当归一钱半、赤芍三钱、桃仁八钱(去皮尖,杵碎之)、红花五钱、川朴一钱。”
李大夫看了眼药房,颤抖着手递给钱院判,他能看出这比他们现在用的药都要好些,更对症一些,同时有些激动的开口说,“再加甘草二钱,此方大成!”
秦九脑中也立马通了一般,没错了,就是甘草!这个药方她是从昨天就开始想了,鼠疫在现代并不常见,真出现了也第一时间选择抗生素治疗。
这类药方本来她是没怎么研究的,还是室友曾经看过一部叫黑死病的美剧,那段时间她们几个一起研究过一段时间鼠疫,只是时间太久远,方子她记不清了,当李大夫说出最后一味甘草,她这才豁然开朗,没错就是甘草。
其他几个太医看了这药方也是连连点头,趁着这个机会,秦九又说了说关于消毒的问题,现在他们使用的是烟熏法,禁军在坊内各处点着艾草还有各种草药通过烟熏来消毒,这也是目前常用的。
秦九觉得这个还不不太够,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酒精,理论上来说只要通过多次蒸馏的方法就能从白酒中得到酒精。她首先想到了陈羡的工匠坊,要制作出工具想来应该不难。
秦九刚说完自己有一种可以消毒的药品就是有些难制作,钱院判已经率先开口,“今日开始你就别跟着医士们忙了,那些事情让小参去办,跟我们一起来研究方子,你说的那个消毒的法子需要什么我上报朝廷去找。”
钱院判说完,秦九转头看向师傅,李大夫看了眼,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徒弟,没好气的说,“还不快去啊,等着师傅来给你打下手啊?”
秦九其实是有点没底,理论是没错,但是她也不太有把握啊,师傅这么一说倒是让她不再犹豫了。
秦九画了一张蒸馏用具的图纸,又写了封信,又用艾草熏了好几遍,这才找到于渊让他送到康王府上去。
于渊得了信件自然是先报告给周长庚,周长庚听到康王的名号,有些疑惑,倒是不知道秦九跟康王的关系如此之好了,不过事关疫情,自然也是一刻不耽误的差人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