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实习的日子》川丽虹

13、实习第13天

　　李大夫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穿黄六郎旧衣的臭丫头，住在安平侯府？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你，你跟安平侯府是什么关系啊？”

　　秦九根本没当回事，回头说，“就借住关系啊，周郎君在荆州当县令的时候，我赖上了他们，就跟到安平侯府暂住了。”

　　李大夫不怎么信，周郎君是这么好赖的？那可是小侯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府的马车到了。李大夫上了车，报了永乐坊，秦九自然也是跟着上了车，坐好后才问李大夫，“不去济世堂吗？”

　　李大夫没理她，秦九又说，“师傅，咱俩不同路啊。”

　　李大夫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想去哪啊？”

　　秦九一愣，这李大夫居然没有反驳她的称呼？是没反应过来？于是又接着说，“我刚还跟您说我住在安平侯府。”

　　李大夫的手又痒了，秦九也看出李大夫想打人的眼神了，微微往一边挪了挪。

　　李大夫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你怎么就不长脑子呢？刚出谢府就往安平侯府跑，你是怕这事闹的还不够大啊？”说完也不理秦九，自己闭目养神去了。

　　秦九也不再问了，反正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就跟马县令的事情一样，这时她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怎么受个伤搞的弯弯绕绕特别多，好像背后有什么大阴谋。

　　她这颗脑瓜子，学的了高数，背的了药方，却被古代的阴谋阳谋搞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过她刚才叫师傅，李大夫并没有反驳，所以她现在算是正式成了李大夫的徒弟啦？这倒是不错啊，她经验太少了，有个好师傅带，太重要了。

　　秦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找了个师傅，还是个好师傅。马车一摇一晃的进了永乐坊，永乐坊住的人不少，这一大早的就热闹的紧。

　　马车在一个小宅前停下，李大夫先下了车，秦九紧跟身后，进了李大夫的宅子。

　　一位妇人迎了上来，妇人一身素色衣裙，脸上虽有些岁月痕迹，但是看着舒服，一眼就知道是心善的。

　　妇人见着李大夫上下看了看，松了口气道，“可算回来了，这都一夜了。”

　　李大夫一改往日的毒舌人设，扶着妇人一个劲的说起了好听话，“夫人何苦等我啊，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李夫人这会才看到一旁的秦九，秦九赶紧上前喊了声“师母好。”又道，“我是秦九，您叫我小九就行。”

　　李夫人连丈夫都不理了，立马过来拉秦九，“哎呦，这么俏的小娘子啊，给我们家这老头子当徒弟都亏了啊，快快快，外头冷，屋里去。”李大夫受了冷落一脸不快的跟在后头也进了屋。

　　秦九这个徒弟李大夫算是认下了，这会子看着一身女装梳着可爱发髻的秦九，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跟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有什么区别啊，还是穿黄六郎旧衣的时候看着更顺眼一些。

　　这徒弟已经认下了，也不能丢了啊，李大夫摇着头对夫人说，“秦九暂时住在咱们家里，劳烦夫人费心了。”李大夫说的有些不情不愿的，李夫人听了却是很高兴，这小娘子，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她甚是喜欢。

　　当下就叫人给秦九收拾了一个小屋出来，李大夫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好歹当了好些年太医，医术又好，平日收入也不少。宅子除了他们夫妻俩住的院子，还有两个小院，东边的改成药房了，李大夫收藏的药，还是各种书籍都在那边。

　　现在就是把西边的给收拾出来，虽然小，但是秦九一个人住也是很够的。安排妥当，李大夫赶紧回房休息了。

　　李夫人极为热情，还张罗着要给秦九找个贴身侍女，秦九好说歹说这才打消了她的念头，她是真不习惯干啥身边都站着个人，社会主义好青年，受的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教育。

　　收拾好屋子，秦九也是眼皮打架了，李夫人派人去济世堂送了口信，今天算是能好好休息一天了。

　　秦九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马县令和这次谢家的事情，有共同点，也有不同之处。

　　两家都是当官的，马县令家里派了个马车都不会赶小厮来济世堂，到了府上还是走的侧门，然后连病人都没见着。谢家这边来的是大管家，走的也是正门，而且她确信，就算当时谢二郎没了气，谢夫人也会让李大夫去瞧瞧的。

　　这么看来马县令那边确实不太正常啊，听李大夫的话，这谢二郎的情况也不简单？可他不是意外吗？秦九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秦九倒是睡了个好觉，可把晓月给急坏了，秦九一夜未归，她正准备出门去寻，还好刚出门就碰到了回府的周长庚，这才得知了秦九的事情。

　　又问，“郎君，那秦九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她还在谢府吗？”

　　周长庚想了想，回答说，“她怕是不会再住在侯府了，你有空替她收拾收拾东西，过些日子，她应该会回来拿的。”说完也不再等晓月反应，便径直走了。

　　晓月一时没想明白，那秦九孤身一人的，她不回侯府能去哪啊？赶紧拉着晓风问，“秦九为什么不回来了啊？她是遇到什么事了？”

　　晓风急着去找郎君呢，而且这里面的事情他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只说，“郎君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别乱打听。”

　　晓月也不敢多问了，这高门大院的可忌讳这个。只好抽空收拾了秦九的东西，又把秦九住的院子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下，心中有些落寞。

　　她与秦九是很聊的来的，秦九虽然没什么生活常识，同时却又见多识广，跟秦九在一起她感觉两个人是平等的，晓月始终觉得秦九绝对不是一般人。

　　秦九确实是要回侯府拿东西的，但是李大夫明令禁止她跟安平侯府有来往，说是要过了这阵子再说，至于是哪阵子，秦九没敢问。

　　休息了一天，第二日秦九跟着李大夫一起到济世堂的时候，黄六郎早早就在门口望着了。秦九昨天的英勇事迹已经小范围流传开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她把谢二郎的肚子剖开了，把他的肠子都拿出来了。昨天现场人不少，还真不知道是哪个传出来的。

　　黄六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李大夫进了他的诊室，这才赶紧上前，急吼吼的问“你真把谢二郎的肚子给剖开了吗？”

　　秦九一脸嫌弃的推开黄六郎，凑到李大夫诊室边，问李大夫，“师傅，我是在药房呢，还是跟着您啊？”

　　这话一出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个大石头，那水花直接溅了黄六郎一脸，不止黄六郎就连王大夫和张大夫还有黄掌柜也看了过来。

　　李大夫想了想，指了指诊桌旁的书架，说道，“你把这半个月的病案都整理出来，之后要是有复诊的病人，我要考你。”

　　秦九兴高采烈的回了句，“好！”然后就去整理病案了。看热闹的几个人还有什么不懂呢？这李大夫确实是收了秦九做徒弟啊！

　　大伙都挺震惊的，这秦九资质确实可以，但是她是个女孩，这就不合适，但是别人收徒弟又不关他们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难听话，倒是黄六郎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往后院冲。

　　秦九想过他会生气，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啊，秦九和黄六郎虽然偶尔拌嘴，但是其实相处还挺融洽的。黄掌柜去后院劝解了好一通，然后拉着黄六郎到了李大夫面前，开口说，“李大夫，我们家小六您是知道的，资质也还可以，您看您一个徒弟是教，两个徒弟也是教，不如您就收了他？”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李大夫，这黄六郎确实还不错，早前跟着他堂叔黄太医学些简单的医理，后来不知怎的不愿意去了，这才来了济世堂。黄六郎想拜李大夫为师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一杯茶没断过，不过李大夫之前一直没想收徒，而且担心他是三分钟热度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既然收了秦九，李大夫的心态也自然就不一样了，李大夫看了看秦九，有点后悔，谁叫他当时脑子不听话了呢，收都收了自然要为她打算打算。秦九医术再好，她的女子身份还是会影响她，若是有个可以依靠的师兄弟那情况会好不少。

　　李大夫想了想又看向黄六郎，黄六郎赶紧站直了身子，秦九也看出李大夫这是要同意了，心里也替黄六郎开心，赶紧抢着说“那我是师姐。”

　　黄六郎一听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明明我大。”但是也不敢多说，怕说多了，李大夫直接不收他了。秦九回怼道，“先入门的就是师姐。”

　　黄掌柜见事情成了，也高兴的很，张罗着要搞拜师礼。正好秦九也没正式拜过师呢，于是在济世堂的后院，完成了这场简单的拜师礼，秦九和黄六郎跪在堂下，恭恭敬敬的给李大夫递了茶。

　　李大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感觉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起来，他这一身医术是子承父业，自己没孩子，本来想着轻松一世倒也不错，没想到突然稀里糊涂多了两个徒弟。

　　喝了两杯拜师茶，李大夫就是秦九和黄六郎的师傅了，在这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时代，这师徒之情，可以说是比肩父子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