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实习的日子》川丽虹

14、实习第14天

　　拜了师，秦九和黄六郎就不再站药房了，两个人上午在李大夫家里学习，学习内容很多，包括怎么处理药材啊，认穴位啊，药方啊。下午就跟着李大夫在济世堂看诊，接触病人。

　　药房来了新人，是黄六郎的一位堂兄，二十多岁，原先也学医，不过资质一般，如今成婚了，便不再继续学了，到药房来干活，也算是个不错的差事。

　　秦九觉得李大夫这个教育方式非常好，将所学很快的运用到实践中去。秦九已经在李大夫家里住下了，李夫人对她好的不像话，看不得她穿黄六郎的旧衣，非要给她做衣裳，秦九推脱女装不方便，李夫人就亲自给她设计制作了活动方便但是配色好看的衣裳。

　　黄六郎每天早早过来倒是比秦九要辛苦一些，李大夫教的认真，两个人学的也认真，好在两人都基础，学起来倒是顺溜的很。

　　从黄六郎口中秦九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师傅都是这样的，一般拜了师那你得在师傅跟前伺候着，端茶倒水，脏活累活抢着干，干上个两年，师傅才会慢慢教你一些浅显的，想要正式看诊那且得熬呢。

　　秦九感慨自己遇到个好师傅，李大夫这思想觉悟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说这收徒教徒的事情，他们夫妻两没孩子，他也是抱着没有就没有的思想跟自己妻子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这要是放在别的人身上早急着纳小妾，传宗接代去了。

　　秦九八卦的问黄六郎是不是不想端茶倒水所以不跟黄太医，黄六郎摇摇头，他是黄太医侄子，那地位跟普通小徒弟还是不一样的，他不想跟着黄太医了其实是不喜欢黄太医手下的氛围。

　　黄太医徒弟不少，除了黄家的一些适龄子弟，还有一些上门拜师的，各个明里暗里争来斗去的，大家都是师兄弟，偏偏为了一点点小事情暗地里使绊子，这才不愿意去了，反正他也没正式拜师。人人都忙着勾心斗角呢，哪里能学好医啊。

　　就在秦九专心学习的时候，长安城里风起云涌，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也并未察觉。

　　周长庚接任了长安县县令，第一件事就是查了马县令的死，马县令确实不是自然死亡，他是服毒自尽的。

　　事情的起因还是岭南水患的事情，岭南堤坝塌了，这才导致水患这般严重。几个月前朝廷派了人去查，为表重视还派了晋王前往，这么一圈查下来，结果先不说，倒是晋王先遇刺了。

　　事情现在是查到工部，案子就在大理寺审着呢，眼看着也要结案了，结论就是，工部修建堤坝的图纸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岭南那边来人了，来的人也没什么门路，就找到了马县令那边了，想通过马县令告御状，说岭南的堤坝塌了是因为有人贪了修筑堤坝的钱。

　　这么大的事情马县令犹豫了，担心帮了会得罪权贵，不帮吧，对不起良心。就是这一犹豫就送了命，但凡他当机立断的直接报了皇帝，得罪的人也不敢直接杀他，又或者他狠狠心直接解决了这个想告御状的，倒是向某些权贵投诚了。

　　背后的人不知怎么威胁了马县令，竟让他服了毒，还留了遗书，府上的人自然是不敢外传，请个大夫都偷偷摸摸的。

　　本以为除了这个告御状的，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大理寺那边本该了结的案子竟然没能顺利结案，这个原因就是谢大郎，他是大理寺寺丞，他觉得工部图纸的事情还有待查实，这又有了后头的事情。

　　他身份要比马县令厉害多了，身后的谢家也不是好惹的，于是就有了马场意外，本该是谢大郎的马，阴差阳错的被谢二郎骑了，还出了事。

　　周长庚正查着呢，当天就到了谢家，与谢家父子商谈了一夜。至于背后的人嘛，其实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了，只不过都没明说。

　　当朝中书令，杨呈。皇后亲兄，太子舅舅，身上还有侯爵。他还是喜人称他杨中书，这位杨中书，早年就跟着当今皇上，可以说当今皇上能坐上皇位，他也出了不少力的，当年还在战场上救过皇上呢。

　　但是这人啊，越是位高权重了，他就越容易不满足，越容易变。贪污的事情，也许不是他直接干的，但是下面那些敢贪的官员，多少仗了他的势，最后这个好处也肯定有进入他的口袋。

　　单凭这点事情，自然不可能动到杨呈，甚至连杨家的皮毛都没有碰到。周长庚和谢大郎两个联合起来好一通查，周长庚的父亲安平侯都找到他让他不要再查，周家虽然有侯爵，但是家主在朝中却只有个闲职，跟杨家比那还是不够看的，安平侯靠着天才儿子才长了几分脸，他可不想儿子折进去。

　　案子查了一个多月，眼看着年关将至了，这才落了幕，某位刺史为这个案子买了单，明眼人当然知道这背后水深着呢，那远在岭南的刺史他能到长安来杀人？

　　这位刺史判了死刑，家人都没能逃过，一家子都被充军流放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怒骂群臣。

　　这个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秦九这种不关心朝政的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还是李大夫告诉她，可以去安平侯府拿行李了，她才隐隐察觉了一点。

　　秦九来自一个和平法治的社会，还是个学生，对时政确实兴趣不大，平日里新闻都看的少，在她生活的时代，不知道这些大事也不影响她生活，她就好好学习，未来好好当大夫就行。

　　虽然发觉了那么点问题，也没去深究，她托人给晓月递了口信，然后被晓月带着从侧门进的侯府。她就想赶快拿了东西走人，这要是正门进去，那底下的人就得报告给周夫人，她还得去给周夫人请个安去，可太麻烦了。

　　晓月一见着秦九，就挽着她手臂不放了，秦九听了李大夫的话不敢随意联络晓月，晓月也是察觉到了点消息，没有联系秦九。

　　晓月带着秦九往月香院走，说东西她早收拾好了，两人还约着下次一起去西市玩。没想到竟碰上了周长悦。

　　周长悦倒是差点没认出秦九来，秦九今日穿的是师娘给做的衣裳，红色小袄，袖子和裙摆都有点修改，方便行动，头上梳个高马尾，没有丝毫配饰，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

　　周长悦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上前来说话，“竟是秦九阿姊啊，听母亲说你搬出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秦九也只能接话了，“今日是回来拿东西。”

　　周长悦是个开朗的女孩，想什么就说什么，直接问秦九，“前些日子，我听说就是秦九阿姊剖开谢二郎的肚子，把他给救了呢，我当时就去找阿姊，这才知道阿姊搬走了。”

　　说完又直接给秦九发出了赏梅邀约，“阿兄前阵子也一直忙，还搬到县衙去住了，前两日才答应陪我去赏梅，秦九阿姊也一起去吧，就后日。”

　　说完还不等秦九拒绝就直接走了，这可是为难了秦九了。晓月拉着秦九边走边宽慰，“二娘子就是这般性子，你在济世堂累不累啊？二娘子说的赏梅的地儿是城外的归元寺，寺外的梅林是长安一景，你来了长安还没好好逛逛吧，要不告个假去那边走走，也散散心。”

　　秦九也发现了这周长悦确实是这么个性子，最开始秦九治疗了她的腹痛，她对秦九好奇三天两头的来找，后来淡了两人也就不怎么联系了，这会对谢二郎的事情感兴趣，估摸着得热情一段时间，等她新鲜劲过去了，也就不会再找秦九了。

　　秦九虽然对赏梅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曾经樱花时节赏樱的体验不是很好，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不过休息一下确实不错，也就答应了，跟晓月说好，到时候他们在城门口等她。

　　被周长悦看见了，不去见一下周夫人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只能去给周夫人请个安告个别。

　　周夫人穿的还是那么雍容华贵，周夫人也听说了秦九剖腹救人的事情，当时也震惊了一下，原以为只是有些小本事，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大能耐。

　　不过秦九离开安平侯府，她倒是满意的，医术再好那也是配不上她儿子的。不过对于来告辞的人，周夫人自然也不会为难。还说了好些好听话，把秦九一顿夸，表现的很不舍的样子。秦九也是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这才顺利离开了安平侯府。

　　倒是周夫人有些不确定的问身边的梅枝，“她就这样走了？”梅枝看着秦九的背影回复说，“回夫人，正是。奴婢打听到她拜了李大夫为师，跟着李大夫学医呢，日后应该也是见不着了的。”

　　周夫人说了句，“那就好。”

　　秦九自然是头也不回的溜了，她在安平侯府住的其实十分不舒服，丫鬟仆人太多了，等级制度一层一层的，周夫人身边的梅枝那种大丫头，对着下面的小丫头都可以随意打骂。原先秦九早出晚归的，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避开侯府的人，这侯府也就晓月跟她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