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实习的日子》川丽虹

11、实习第11天

　　马车动了起来，李大夫并未开口，但是秦九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愣着干啥？”四个大字，每次李大夫有事要她做，但是又不想开口，要她主动上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秦九稍加揣摩了一下，询问一旁的管家，“谢管家，不知府上是哪位病了？生的又是什么病啊？”说完又赶紧补充，“我们知道的多些，李大夫也好早作准备。”

　　谢管家长叹一声，“是我们二郎君，不慎坠马，受了重伤，府上请了好些太医，都说李大夫医术高明，夫人便差我来请。”

　　下了马车是谢府大门，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虽不如侯府华美，倒是另有一番美景。

　　秦九跟在李大夫身后，由谢管家领着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年岁不大的孩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屋子里传来。

　　谢管家并未停留，带着他们进了屋，屋子里人也不少，年岁最大约莫五十来岁的那位正是谢家家主，户部尚书，他身边那位长相端正的男子就是谢家大郎，此刻正宽慰母亲。另一侧站着四五个人，旁边都有药箱，想来是谢管家说的太医。

　　其中一位看到李大夫进来，脸上颇有不快，再看到他身后提着药箱的秦九，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位大夫身边站着一个比秦九略大一些的小郎君。

　　谢夫人看李大夫进来，止住了哭声，喊着说道，“李大夫，快来救救我儿。”

　　李大夫走到床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病人，正是谢家二郎，显然伤的不轻，头上缠了厚厚一层，腿上用木块固定着，身上脸上都有多处伤口，身下的床单都被染红了。

　　李大夫先号了脉，才开口，“怎地伤的这么重。”

　　一旁的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回话，“二郎君的马儿发了疯，二郎君坠马又被拖行了一段，最后撞在树上，这才伤的这般重。”

　　李大夫又问几位太医，“几位可有用药？”

　　为首的那位太医，走近了几步，开口道，“头上和腿上的伤都已经处理了，瞧他腹部，似乎脏腑有损，已开了止血的汤药，只是汤药起效慢，若是加大药量他怕是难以支撑，若以你的针法辅之或能止住内里出血。”

　　话还没说完呢，床上的人竟呕出一口血来，一旁刚停了哭的谢夫人，哭的更狠了，还好谢大郎扶着，不然怕是要瘫坐到地上了。

　　李大夫点点头，又看了先前是药方，秦九自然也跟在一边看，这药方确实精巧，以她现在的水平肯定是开不出来的。

　　丫鬟端来热水李大夫净了手，又看了看秦九，秦九立刻意会，也洗了手，打开药箱拿出了李大夫的针，这一套针据说十分来之不易，李大夫平日珍惜的很。

　　秦九小心翼翼的打开针包，在一旁打下手，李大夫手很快，一套针法很快完成，李大夫一边扎针，那位太医院的大夫在一边号着脉。

　　他一张脸可以用苦大仇深来形容，眉头处因为常年皱眉有了深深的印记，嘴角往下又添了几分严肃，加上肤色也黑，明明跟李大夫差不多大，看着却比李大夫大了许多。

　　李大夫倒是很信任此人，自己没有号脉，而是等着对方的结果。那位太医在万众瞩目下一脸愁容的开口道，“比先前好些，但只怕未能完全止住。”

　　李大夫看了看一旁的秦九，秦九正看着各位老师看诊呢，突然被看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要点人回答问题了。

　　学生们这个时候就该低下脑袋免得自己成为回答问题的那个幸运儿，李大夫这些日子观察秦九，发现她基础不错，最难得的是总有新意，所以看她一眼是希望她说说看有没有别的想法，结果秦九竟低下头去装鹌鹑了，李大夫一阵气闷，直接点了秦九，“秦九，你说说现下该当如何啊？”

　　这一下子就让秦九成了屋内的焦点了，秦九是个女孩一眼便能看出来，他们只当是李大夫家里的小辈，并没有多说什么，李大夫的话一出口，众人自然诧异万分，想着这小娘子难不成是个不世神医？

　　秦九一下子就被架在那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又在一旁丫鬟端着的热水里洗了手，擦干后上前，轻轻按了按病人的腹部，这种情况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一个了，于是瞟了一眼正盯着她的李大夫，开口道，“要不，开腹？”

　　话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都一震，秦九怀疑自己上当了，这些太医和李大夫肯定也知道可以开腹，但是都不说，让秦九把这个话说出口。

　　果然她刚说完呢，刚刚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谢夫人便冲过来骂她了，“好你个心肠歹毒的小娘子，竟想剖开我儿的肚子，让他死无全尸啊！”

　　秦九看了眼李大夫，李大夫一脸“你快上”的表情，让秦九无语，果然被李大夫坑了！

　　话都出口了，而且开腹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秦九只能跟李夫人来硬的了，“不开腹的话，谢家二郎确实可以留个全尸，但是如果开腹，他倒是能留个伤疤活着，谢夫人是想要儿子的全尸，还是不那么全的活儿子？”

　　谢夫人自然骂不出来了，只说了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又扑到谢大郎身上哭去了，谢大郎安抚了母亲，又问秦九，“开腹可是一定能活？”

　　秦九自然不打包票啊，现代手术还得签术前同意书呢，哪有百分百的事情啊。于是不正面回答，只是说明现下的情况，“先前用的药又急又猛都没能止血，说明药物怕是不能止血了，人哪有那么多血可以流啊，若不早下决断他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一直没说话的谢尚书上前两步，开了口，“你有多大把握？”秦九默默想了一下给了个不多不少的概率，“大概五成吧。”

　　“只有五成把握，你便敢把人剖开？”屋里一位一直未说话的郎君开了口，所有人又都向他望去，这位郎君衣着最为考究，年纪不大，气度不凡，连秦九都看得出他非富即贵。

　　谢尚书听了这话似乎有些动摇，秦九摇摇头，回答道，“不开的话他怕是一成机会也没有了，就是这样家属也不愿意开腹吗？”

　　谢尚书捏紧拳头，下定决心，“开！”

　　秦九点点头，邀功似的看向李大夫，秦九还以为自己工作不到位呢，于是招呼着屋里的人离开，“都出去吧，人太多了，对病人也不好，都挡住光了。”

　　人倒是出去了一些，家属却怎么也不愿意出去，那位气度不凡的郎君也没有出去，秦九也没有办法，少一个是一个吧。

　　秦九走到床边，李大夫小声问“你给人开过腹吗？”秦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些解剖课怎么不算呢？

　　李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套刀具，直接递给秦九。秦九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副手呢，怎么回事？李大夫是个很给学生机会的老师，平常里只要秦九敢说会，他就敢让秦九去做，但这都仅限于小事，比如会不会消毒针具，会不会配药。

　　这一下子竟然上升到手术了吗？秦九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太医，竟然也正盯着她呢，没一个说要来帮忙的。秦九不知道的是，太医们虽然知道可以开腹，但是他们都没开过，没经验，并不敢贸然上手。

　　既然她说她开过，几个人竟然默契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秦九最终还是接过了刀，她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没什么练习，心中有些发毛，深呼吸几下，让自己镇定下来以后拿着刀就上了。

　　先用手简单划了一下轨迹，然后直接切开了谢二郎的皮肤。一旁的谢夫人吓得都忘记哭了，先是看着后来又扑到谢尚书怀里不敢看了。

　　就连谢尚书都偏过头去，倒是谢大郎直勾勾的看着，几位太医还有李大夫自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一点不想错过这个场面。

　　秦九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的多，而且动作熟练，他们都相信她不是第一次开腹了，信任也多了几分。

　　秦九刚下手时十分的慌，慢慢也找到了手感，继续往下，一道血噗的一声溅出来，秦九昂起头躲了一下，血全都溅在了她的脖子和衣襟处。

　　谢大郎像是想上前，但是看几位大夫都没有动作，又退了回去。这个年代消毒灭菌都不好，秦九怕感染，口子没有开的很大，那一股子血滋出来以后，可以看到腹腔内一片红，可见出血量不小。

　　李大夫和那位苦脸的太医帮着秦九把腹腔的血液都引流出来，秦九伸手去找出血点，一点点感觉，一点点摸索，终于找到一处大的出血点，她用手堵上立刻就有了效果。

　　连苦脸的太医都露出些松快的神情，秦九却感觉不止一处出血点，赶紧喊李大夫，“羊肠线！”李大夫手上正忙着呢，另一位太医从李大夫的药箱取出羊肠线穿好递给秦九，这东西可不是谁都备着，也就李大夫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玩意。

　　秦九缝合技术还可以，很快把第一个出血点缝好，在场的大夫们都是一脸不敢置信，他们都没有这种缝合内脏的经验，不是不会，而是没有这种缝活人内脏的机会。

　　还好秦九手小，不然她开的这个口子还真不能好好发挥，秦九随后又找到两处小一点的失血点，也一一缝上，最后整体缝合。李大夫赶紧往伤口上撒上药粉，又施了针。苦脸的太医给谢二郎号了脉，在众人的目光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