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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吹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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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对不起,但我不想活在过去了。”
封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空气都静止了。
最终厘暗呼了口气,抿了抿唇,声音很轻道:“为什么道歉?”
可封亭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可察觉的颤抖。
“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我不坦诚。
她语气平淡,像吹过湖面的一道微风,水面毫无波澜。
厘暗说:“这会儿知道反省了?不是祝我后遇良人么?”
听得出来,他说这番话带着气。
“曾经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所以即便你跟不上了,我也想拉你一把,但你不想搭上我的手。”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一会儿,他的情绪始终说不清。
厘暗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电影院分手吗?而不是在我送你回家的路上?”
“你说。”她说。
“是我看到你在流泪,你对着一部喜剧电影流泪。我却分不清你是因为我们要分开了流泪,还是因为你厌烦我了,想到了曾经的不愉快。”
他声音有点低沉:“好像跟我在一起之后,你并没有很开心。”
厘暗总觉得她有时候怪怪的,可她却什么都不说,又总喜欢一个人待着,然后莫名其妙流眼泪。
每次他朝她伸手想要牵她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缩手,然后不着痕迹的让他牵起她的另一只手。
封亭一沉默厘暗就知道答案了。
她还是不想说。或许是还没做好准备。
可厘暗不想等了,他得走了。
公司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他还得去宠物院把狗狗接回家。
只要厘暗一见到她,理智就会消失。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抛到脑后。
“还想说话吗?不说我回公司了。”他说。
封亭没有马上回答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忽然想说很多很多话。
或许她已经可以放下那些无所谓的自尊,可以放下那些困扰自身已久的事情,放下患得患失的情绪。
可最后她却道:“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少吹风。”
说完,两个人都没动。
或许是曾经在一起过,他们在某些事情上依旧有着无声的默契。
她转身离开了,他就一个人站在原地。
厘暗不会知道,她一转身就掉了眼泪。
他们先前融洽的气氛全都消失不见,都被沉默和僵持取而代之。
是熟悉的陌生人。
……
回到家里,封亭坐到沙发上,抽了两张纸巾。
眼泪擦干后,她起身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杯子上楼进了房间,挑了套睡衣进浴室洗澡。
过了挺久,房间关了灯,封亭平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漆黑。
好像又失眠了。
她好像又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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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亭跟厘暗的故事是在大学时开始的,她上大一时厘暗读大三。
恰巧厘暗亲弟弟跟封亭认识,两人读高中同一所高中,在网络上互撕认识的,从网络撕到现实,后来就成情比金坚的好朋友了。
封亭的性格不太好,其中有之前生过病的原因。她念初二的时候生过一场病,得了厌食症,进食少,身体消瘦。
之后被送进了疗养院,在里面待久了后,性格就变得沉默安静了、爱发呆、容易走神,也不爱接触外界的事物和人。
心理医生说她担忧的东西有点多。封亭休学了两年,其中有一年一直待在疗养院,另外一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厘暗见到封亭的第一面就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很特别。来往多了后他主动追的封亭,封亭对他也有好感,答应了他的告白。
他们跟别的情侣不一样,别的情侣待在一起想着约会,而封亭和厘暗两人都忙,相处方式也很特别,也吵过几架。
他们都是不善言辞的性格,但每次吵架都是厘暗主动破冰,封亭顺着他的台阶下,任由着他牵自己的手,抱抱他跟他说对不起。
这招厘暗很受用,他喜欢封亭顺着他,喜欢封亭主动。
封亭参加新生军训的时候被拍了一张照片,被摄影社的学姐发到了学校贴吧,她就是通过照片被人认识的,所以后来她加入了摄影社。
那会儿她总抱着相机,她跟厘暗谈恋爱的事儿学校里有很多人都知道,但他俩都低调,却止不住有人调侃他们。
有人在学校贴吧发帖说厘暗和封亭这对很甜,因为学校摄影社的帐号最新发的一条帖子里有厘暗的照片,文案特指摄影师是封亭。
那会儿所有人都羡慕着他们的爱情。
厘暗带着封亭一起站在甲板上吹过风,在山顶上往日出,坐在落日飞车上紧牵着手看落日。
他们的初吻发生在下着太阳雨的马路边,天边挂着一道彩虹,厘暗揽着她的腰亲吻她。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电影,聊过很多事情,也因为一些问题而起争论,跟很多人一样,会因为一件小事冷战。
封亭跟他说过自己怕疼怕吵,但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打了耳洞戴着漂亮耳环的女生,或是一些染了头发、文了文身的女生,她会觉得很酷。
而厘暗总跟她说不要羡慕别人,因为别人有的她都可以有。他说过只要她乐意,随时都能陪她去实现这些事情。
可是一件也没有。
分开的那年,厘暗念大四,封亭念大二。那会儿刚刚入夏,他们在一起的第三百二十九天。
所有人都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是会自卑的,封亭也不例外,她总害怕他不能完全接受他,因为他太美好了。
厘暗有善解人意的父母,有一个听话的弟弟,他高二念完就被保送进学校了,所有人都说他是那朵高岭之花。
封亭把这朵花摘下来了,生出一段喜悦后,她开始有些后悔。
她总不懂爱一个人的表现应该是怎样的,她不懂甜言蜜语,她不善于表达,她不爱主动。
所以厘暗会觉得很累,两人总会莫名其妙开始冷战,比如坐在一起看电影,肩并着肩,视线都放在屏幕上,可两人的心都不在电影上。
他在想她,觉得她的心思很难想通。她在想自己,想自己怎样才能让放下一切坦荡地面对他。
爆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是六月上旬。
没有在电话里吵架,而是约了一天会。
早上一块儿吃了早餐,逛了街。午饭吃的蟹黄面。下午去了极地海洋世界,看了几场表演,厘暗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晚上没吃饭,逛了游乐园,看了一场烟花,最后买了两张电影票,夜场电影的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
好像彼此早就察觉了这是最后一次约会,两个人都没有看电影,坐下后久久地对视了一会儿,是厘暗先开的口。
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语气不重,更多的是在自责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没能读懂她。
封亭表情很平静,整个影厅很暗,厘暗不知道她紧紧握拳的右手手心里出了汗。
她也说了很多,她直白地告诉他自己羡慕他,回忆起几件小事和几部电影,她说你是一片美好的风景,我是那个行人。行人不能为了风景而驻足。
所以他们只好错过。
她还是没有交代所有。
电影演了多久,他们就说了多久。
播放片尾时他俩都站起身,厘暗紧紧地抱住她,带着痛带着恨,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厘暗的声音有些不可察觉的哽咽,在她耳边说:“封亭,我不会读心术,但我会主动朝你走。你不敢做的我陪你做,你不敢说的我给你说,分手也让我来提吧,就当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我们别吵架也别冷战了,分手吧。”
封亭的眼睛微微发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平静地回答他:“好。”
厘暗放开了她,面对面站着却没看她,随后坐回位置上。
封亭附身拎起座位上的包包,那件黑色外套留在座位上,迈着步子离开。
她拉开影厅大门时,厘暗朝她看来。封亭停止了动作,回视他。
默不作声的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封亭走了。她一出门就红了眼眶,检票员眼神不解地看了看她,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
封亭吸吸鼻子,擦掉眼泪,指着那间影厅门,“没怎么,分手了。要是有人问起,别告诉他我哭了。”
检票员连忙应好。
待封亭走后,检票员才想起,3号影厅播的不是喜剧片么?
于是等厘暗从3号影厅走出来时,他特地打量了会儿,发现男人的眼眶有一丝微红。
厘暗语气很冷,像锋利的冰柱,“你有事?”
检票员犹犹豫豫道:“呃……那个,帅哥,最近我们影院做活动,您要不在我们影院充值张会员卡?购票会有优惠。”
“可以。”
检票员把他引到前台,边走边问:“先生,您贵姓?”
“封,封闭的封。”
“好,封先生请您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