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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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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洪水之后,村民们都忙着补救庄稼,能保住其活下来的就尽量保住。天气干热,村民们一个个就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着活,隔的近的就唠几句家常,隔得远的也互不干扰。
要以往来说,这个时段本应该村民们都聚在一起打麻将,但今年属实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有两三桌人在打。
这得归功于村上的“嘴臭婆”青花儿,靠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得罪了村里一大半的人,在牌桌上嘴也是最臭的,无论赢牌还是输牌,那嘴和机关枪似的,哆哆嗦嗦不停。
她摆着一副高傲的面相挨家挨户找牌友,有的脾气好点委婉拒绝,强硬一点的直接门都不给她开。
青花儿自知碰壁,还是不善罢甘休,继续找着自己的伴。
平日里青花儿靠着她这张嘴,本没多少朋友,奈何还是有几个臭屁虫一直赖在她旁边,和青花儿脾气也一样怪。
这样难怪,青花儿家本来就有点钱,丈夫在城里边工作,这可把她洋气坏了,夸张的时候,青花儿碰见村上一个人都要叨上几句:我的丈夫可是在城里边工作。
诚然,家里有钱确实让她有这番傲气,但归根底上,村里比较有钱的还是璟深一家。但璟深的父母从不对外宣扬,璟深也没把自己当成富家子弟摆架子。
眼见得村里人都喜好璟深一家子人,青花儿可就看不惯了,总是摆着一副烂舌头在乡亲邻里面前说这提那,璟家有一丝风吹草动便被她窃取,在夸大其词,对其二次创作再到处散播。
璟家人脾气向来很好,也不与乡亲邻里结仇结怨,又摊上璟深这么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其他人羡慕都来不及,对于青花儿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是不在乎。
但长久下来,青花儿愈加变本加厉,璟深母亲蔡芷枝很少打牌,偶尔打一两回,大抵还是不愿与青花儿一桌。
可牌场也就那么大,牌友也就那么几个,难免有时在一桌,那气氛也谈不上尴尬,毕竟青花儿像翘尾孔雀的性格异常泼辣,尖着嗓子也是让其他牌友一惊一吓的。
一次在一桌打牌的时候,青花儿和蔡婶坐的对家,散伙的时候,青花儿却数得钱的数目不对,少了20。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一眼蔡芷枝便心生一股子邪气。
果不其然,青花儿一口咬着是蔡婶拿了,一直揪着说蔡婶手不干净。旁边的牌友看着二人也陷入窘境,内心分明知道蔡婶是什么样的人,又不敢说说什么。
到了饭店,璟深跑来叫母亲回去吃饭,进来就看到青花儿和母亲在对峙。
青花儿咬着说璟深母亲拿了她的20块钱,要蔡婶还。
可蔡婶明明就没拿,20块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这刚遇洪水家家户户都不好受,况且又不是自己拿了青花儿的钱,为什么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拿出这20块钱。
蔡婶犯了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璟深在一旁突然嚷嚷起来:“不许你欺负我妈!你个坏女人!”
青花儿看着小不大点的璟深,脸色突然又好了起来,半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果硬塞到他手中。
璟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吓到了,拿着糖果又看着母亲,母亲眼里也是满眼新奇。
“你的母亲呀,可坏了,偷你青花儿阿姨的钱嘞!你可不要跟着她学呀!”青花儿故作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声音也是怪里怪气地说。
“蒋青青,你别乱说话!谁乱拿你钱了,说话讲证据!没证据,小心烂嘴巴!”蔡婶也是急了,看着璟深被她这样戏弄,恨不得拿起麻将砸过去。
谁料青花儿一个抬步站了起来,搔首弄姿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从裤缝里摸出一把小镜子,照了又照。看着自己乌黑亮丽的头发,又用手指梳了又梳,才满意地笑笑,把镜子收回去。
“哎呀,这是什么?”蒋青青缓缓从裤兜里摸出20块钱,古铜色的钞票出现在众人眼前,“呀,原来在这里,对不起了呀蔡婶,我没注意,错怪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青花儿拿起20元钞票看了又看,又踩着一种新奇的步子,噔噔噔地走出了牌场。
留下众人面面厮觑。
“这……娘们,怕不是疯了?”李大哥满脸茫然看着青花儿的背影,无奈道。
“璟哥儿,回家吃饭了!”蔡婶走过来一把牵起璟深,母子俩一高一低地回了家。
也是,蔡婶脾气确实很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发火,即便今天青花儿这样作妖,蔡婶还是不以为然。到后来看到青花儿也好像忘记了今天牌场的事。
青花儿也是稍微安分了点,但见怪的脾气还是让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你看她,有家室的人打扮这么妖艳,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勾引谁嘞!”邻居兰春大姑天天都看不惯她,每天看一次骂一次。
“哎呦,你是真菜呀!你说说你,脾气那么好干啥呀!天天遭人欺负看笑话?”兰春大姑除了骂青花儿就是训蔡婶。
蔡婶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是一如既往心地善良,对所有人都慈眉善目。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看你要做活菩萨!”兰春大姑气得直跺脚,“你不留点心眼怎么行?”
“活菩萨是什么?心眼又是什么?”璟深望着兰春大姑,满脸好奇又呆滞。
兰春大姑扭扭捏捏半天支支吾吾好一阵,干脆懒得解释,甩口就来:“像你妈那样的就是活菩萨!像青花儿阿姨一样的就是心眼!”
蔡芷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璟哥儿先回去写完作业再出来玩。”
璟深“喏”地一声窜回了房间。
今天又是艳阳天,金蝉子藏在桑树里放声鸣叫,声音划过了整个村庄,漫山遍野的花高低不一,在大雨的洗礼之后,绽放得更加鲜艳夺目。
“璟哥!出来玩啦!”吴妮子站在璟家院门外喊着。
“哟!妮子呀,进来玩呀!”蔡婶热情地打着招呼,“热不热呀,进来休息会,这会外边太阳大,晒人。”
“不用了阿姨,我找璟哥儿出去玩。”吴妮子满脸笑意。
“太阳这么大,小姑娘晒黑了可就不好看了!”蔡婶放下手中洗好的衣服,进屋拿了衣架出来。
“璟哥儿!妮子找你玩,你还在墨迹啥嘞?”蔡婶朝里面喊了一声,又看向妮子,“等一会啊,妮子。”
“好的,阿姨。”
“妮子真乖!”蔡婶一件件把衣服挂上铁丝,“今天方猴没来呀?”
“不清楚,他说他要写作业,不写要挨打。”
“那是,不写作业肯定挨打。”蔡婶故意做出吓人的表情,逗得妮子哈哈大笑。
“那璟哥儿不写作业挨打吗?”妮子好奇地问道。
“肯定呀,璟哥不听话,我就用这个衣架子,打他!”蔡婶又拿起衣架在妮子眼前晃了晃。
没一会功夫,璟哥提着一个篮子出来了。
“你拿篮子干啥嘞?”
“采花。”璟深又蹦又跳地跑到妮子面前,“方猴呢?”
“在写作业。”妮子看着璟深手里的篮子,“你怎么知道我找你去采花。”
“傻呀,这段时间出去能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山上的野花能吸引某人咯!”璟深说得漫不经心。
吴妮子眼见心思被拆穿,气呼呼地夺过篮子,嘴里“哼”了一声,走在最前面。
“注意安全啊!”蔡芷枝吆喝道。
“知道啦!”璟深和吴娴二人一同回复。
“讨厌,干嘛学我说话?”吴妮子又加快了步子。
“怎么?学不得咯?大小姐生气了?”璟深也加快了步子,撵上吴娴。
“才没有,我可没那么小气!”
一阵风刮过,弄乱了妮子的头发。
“还说没有,风都看穿了你的谎话!”璟深也不再逗妮子,“去哪采花?这大雨刚过,好多花都被淹死了,埋在土里。”
“我怎么知道,随便摘点就行了。”吴妮子又顿了顿,“要不然去找方猴问问?也许他现在写完作业了。”
二人拿不定主意,去找方杼信确实是一个好点子。
方杼信家离这较远,还得过河,确切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沟渠,夏天的时候,他们三常来这摸鱼抓虾。
但受洪水侵袭,这个沟渠早已被黄褐色的淤泥覆盖了大半,水流也小,上游还有些许村民在疏通河道。
到了方猴家,刚刚要敲门,方杼信却又恰好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我刚想去找你们。”方杼信看着二人满脸疑惑。
“你猜?”吴妮子故作俏皮,“哎呀,其实我们想去摘花的,你看篮子都带了。”
吴妮子拿过篮子在方杼信面前晃了晃。
“只是,山上好多花都没了,不知道去哪……所以来问你去哪采呀!”
“这样啊,那行。”方杼信东看西看了半天,“我家后山山坡上应该还有一些野花,去年我去看的时候开的很好,不确定今年怎么样,要不然去看看?”
吴妮子听到这话都要蹦起三尺高,迫不及待地走在最前头,撂下璟深和方杼信跟在后面。
阳光依旧那么温暖,蝉鸣声四起,天空蔚蓝,情情切切中,道出一份海的深沉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