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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亡之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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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打开社交软件给沈牧之发了条消息询问王大成案件那边的最新进展,谁料消息发送失败,屏幕上显示非对方好友需要验证,他忙拨通沈牧之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靠。”郑天狠狠地踢向办公桌。
坐在对面的小肖感觉手下的键盘差点从桌子上飞起来,惊慌失措地看向他们老大。
这一天下班后,郑天破天荒的没加班,去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和花生米直奔沈牧之家。
他先是按了很久门铃都没有回应,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又发现电子锁的密码也被换了。索性坐在他家门口,抽出一罐啤酒自顾地喝了起来。
三罐下肚,接近晚上九点,沈牧之终于现身。
“你怎么在这?”他冷淡道,自顾地开门。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删我好友,还不接我电话,密码换了也不知会一声?你是准备和我绝交?”
他们两个十几年的交情,虽非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甚至差点亲上加亲,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
“到今天刚满两年,你食言了。”沈牧之的这句话就像给郑天泼了盆冷水,让他从微醺的状态立刻清醒过来。
有些事情不提不代表没记在心里。
“我尽力了,阿牧,放弃吧。过去这么久了,或许她已经死了。”虽然郑天也不愿意相信,但这样想无疑会让他们之后的日子好过些。
“我的人生中没有放弃两个字。”沈牧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在常年被消毒液浸泡过的白皮肤上清晰可见。
“随你吧。”郑天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这里就是她和沈牧之的婚房,或许他现在已经当舅舅了。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沈牧之的话让郑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还没来得及作答,对方就给出了答案。
“怕她的尸体出现在我的解剖台上。只要她不出现,我就可以怀着一丝希望继续等下去。”
说到这的时候,沈牧之摊开双手。这双曾经拥抱过她的手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划破她的皮肤,剖开她冰冷的躯体,摘走她的器官。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但是两年过去了,从郑萱在婚礼前一天消失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做这样的噩梦。
有时候在梦里,当他解剖她尸体时,郑萱还会忽然醒过来看向他。
沈牧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萱萱不会希望看到你过得这么痛苦。”
时间是治愈一切创伤的良药,郑萱刚失踪的那天,他和沈牧之发了疯,发动所有的关系去寻找,可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在如此密集的网络摄像头下毫无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活着出现的。”沈牧之语气坚定。
“我也这么想,可如果没有呢?或者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她呢?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人性情大变。”
他如此,沈牧之又何尝不是。从郑萱消失的那一刻起,他们都已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我只希望她平安。”沈牧之喃喃道。
当初郑萱失踪,郑天发誓一定要把她找出来,可是两年过去了,毫无所获,他的确食言了,也放弃了。
她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否则怎么会忍心丢下自己亲哥和爱人离开。
郑天看向沈牧之,他比他要坚定,至少现在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郑萱没有看错人。
***
次日正午,新媒体办公室,郑天等人的到来让办公室笼罩了一股严肃的气氛。
“警察,关于黑中介一案需要你们配合。”郑天出示证件直奔主题。
邓娴听到警察两个字有过一瞬的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发挥一个职场女强人本色,迎上前问:“我们就是普通的文字工作者,写了篇文章而已,应该没犯法吧。”
“那篇文章我看过,文笔不错,但我们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刘兵是不是你们的员工?他在吗?有些事需要他配合。”小肖代替郑天发言,直奔主题。
“这样啊。”邓娴松了口气,看向刘兵的办公桌,那还空着,“刘兵还没来,昨晚我们公司聚餐,应该喝多了,估计过一会儿就到。”
由于昨晚情况特殊,往常九点上班的大家被准许晚点来,这会儿已经是中午,除了刘兵,其余人均在十一点之前就来了,要不是警察忽然出现,她倒是没当回事。
“我们已经去过他家,没人,隔壁邻居说昨晚没听见有人回去。”小肖补充道。
“是吗?会不会去朋友家了?”邓娴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你们昨晚谁是最后见过他的人?”小肖拿起本子,已经准备例行笔录。
“我们都是,昨晚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了。”邓娴在办公室扫视一圈。
办公室其余人点点头,唯有南释依旧自顾地敲着键盘,丝毫不受打扰。
郑天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个特立独行的人吸引,在这个办公室里他太过突出,仿佛并不属于这个地方,至少看起来格格不入。
几乎不受控制的,他已经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从南释的脸上离开。
他太过镇定了,对他们的到来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好奇心,这有点反常。
南释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南释,你呢?”他不卑不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肖的警服,对他们的身份已经了然。
“郑天。”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一眼看他很特别,再看却觉得有几分熟悉,他确信见过这个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有么?”南释忽然扯开嘴角,笑了。
王欣愉和吴婧面面相觑。
“没看错吧,南释竟然笑了,还是对一个男人,他不会是gay吧……”王欣愉小声嘀咕。
吴婧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至少之前,她们没见南释笑过。
“刚才唯独你没有反应,你是那个最后见刘兵的人么?”郑天画风一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是。”南释并没有否认。
“在哪里?”
“南安路。”
“之后呢?”
“路口分别。”
“没别的了?”
“警官还想知道什么?”南释靠在椅背,抬头望向这个咄咄逼人的人。
“有什么消息随时与我联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郑天将一张名片放在南释的桌子上,对小肖打了个手势宣布撤离。
“等等,刘兵出了什么事吗?”邓娴上前追问。
“死者是他表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什么?你说那个黑中介是刘兵的表弟?”邓娴惊呼出声。
新媒体编辑部另外两位同事同样被这条消息惊到了。
难怪刘兵前两天请了假,回来后始终黑着脸。
邓娴将警察送走后,急忙拨通刘兵的电话,如同意料之中,无人接听。
“老大,那个叫南释的有问题?”刚进电梯,小肖忙不迭地追问道。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郑天对这个南释产生了好奇,这种感觉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事物,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明白。
他确信,他们见过。
郑天走后,不足五分钟,南释就掌握了郑天的所有信息,包括教育背景和亲属关系。
果然是他。
然而在浏览郑天个人社交网页的时候,他还有了意外收获。
如果是缘分,大概也是一场孽缘。
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