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死亡之音》宫诗婵

17、死亡之音（2）

　　三天后。
　　王欣愉兴高采烈地走进办公室，一股浓烈的二手烟味刺激着敏锐的嗅觉，她几乎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刘兵！公共区域禁止吸烟，你能不能出去抽，我都撞见多少次了。”咳嗽刚止，气息还没平稳，王欣愉就忍不住对他吼道。
　　“大家不是都还没来吗？”刘兵不以为意，仍靠在窗口吐着烟圈，似乎正为什么事烦心。

　　王欣愉地将包丢在工位，气势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刚出门口便撞到一堵人墙上。好闻的气息沁入鼻翼，她捂着额头看向来人，是南释。

　　“早。”脸颊开始发烫，方才的怨气一扫而空，王欣愉打完招呼匆忙跑开了，一股脑溜入卫生间。
　　卫生间内，邓娴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见王欣愉脸颊通红，形色慌张，不由地问道：“怎么了？跟个蟒虫似的。”

　　“没什么，就是刘兵总在办公室吸烟，太讨厌了。”王欣愉对着镜子边拍脸颊边解释道。
　　“讨厌？我看你脸上泛着娇羞——”
　　“娴姐！”王欣愉娇羞直跺脚。

　　邓娴不再调侃，面带微笑地拿起化妆包兀自出了卫生间。果然还是小女孩儿啊，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
　　“同样是程序员，怎么就差这么多呢？”王欣愉喃喃自语，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心里就像飘进了一只羽毛，挠的她痒痒的。

　　办公室晨会。
　　“黑中介那篇文章点击量突破了十万，昨晚老板给我发了个大红包，作为奖励，今晚公司聚餐，全员参加。当然，老板除外。”

　　邓娴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以王欣愉和吴婧的编辑部为首，远处坐着的那两个程序员倒是没那么开心，尤其是刘兵，脸黑的跟被人带了绿帽子一样。反观南释，宠辱不惊。
　　王欣愉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小鹿乱撞。都说聚餐是最容易促进感情的事，邓娴的这句话，正中她下怀。

　　“可以不去吗？”临近散会，惯常沉默寡言的南释忽然开了口。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他身上。
　　“公司是一个整体，作为公司的一份子必须参加。”邓娴婉言拒绝。
　　南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色更为冷漠，似乎对这件事颇为不满。

　　夜晚如期而至，公司只是一个不足十人的创业公司，以邓娴的编辑部为首，技术部也只有刘兵和南释两个人，再有就是人事的姑娘小王。老板常年不在，邓娴还担任公司大管家的职位。
　　下班时间刚到，由邓娴领导，一行六个人统一前往聚餐地点。

　　人事的姑娘小王将地点选在了火锅店，就在公司马路对面。等红灯的时候，王欣愉站在南释的左边，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打量着他。
　　“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王欣愉刚迈出脚就被人一把扯了回来。

　　“有车。”南释说完，松开她的手腕。
　　王欣愉看着呼啸而过的电动车，为掩饰内心的慌乱嘟囔道：“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讲交通规则，红灯也敢闯。”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因为南释刚刚的动作泛起蜜意。

　　“我只是很讨厌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南释留下一句话，大步跟上人群，朝马路对面走去。
　　“什么意思？”王欣愉方才还甜如蜜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大半。

　　聚餐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南释像一个局外人，拒绝喝酒，对别人的套近乎回以冷漠，冰冷的像是一个双开门的冰箱。
　　倒是刘兵，一杯接着一杯，好像有着喝不尽的忧愁。

　　几杯酒下肚，刘兵的烟瘾又犯了，他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刚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火，打火机就被南释抢了过来。
　　“看见上面那行字了吗？”他眼神瞟向对面，墙上贴着四个醒目的红字：禁止吸烟，旁边还有一个禁烟的标志。

　　刘兵刚要发作，邓娴及时插话：“没记错的话这是大家来公司后第一次聚餐，想吃什么随便点啊。”
　　吴婧和王欣愉等人会意，忙附和道：“既然领导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服务员，这边加两份虾滑。”
　　话已至此，刘兵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满地瞥了南释一眼，拿起白酒杯猛灌一大口。

　　聚餐不欢而散，各回各家，王欣愉和人事小王同路，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南释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年多大？不会是摩羯座吧？你有他的简历没有，和我透露透露呗？”她连珠带炮地问。
　　“不到半年吧，我也不知道，听说是老板找来的高手。”

　　“空降啊？难怪刘兵看他不顺眼，不过高手在我们这个小公司岂不是屈才了？”
　　“谁知道呢。既然是高手，思维肯定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有道理。也不知道上辈子交了什么好运，才能和这样的人做同事。”王欣愉欣喜道。
　　“还好吧，我倒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长的帅是帅，只是太冷了，这样的男人真要当男朋友得被气死。”
　　“不至于吧……我觉得挺好啊。”
　　“我喜欢暖男。”
　　……

　　和小女生之间的对话相比，另一边的氛围就没这么融洽了。
　　“你给我站住。”出了火锅店之后，刘兵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跟在南释身后。
　　他对他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晚的聚会就像压死驴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刘兵觉得有必要让这小子长长教训。

　　南释漫不经心地转过身，低头看向醉醺醺的来人，刘兵本就比南释要矮上半头，南释的俯视让他越发不爽，再加上最近表弟的事……他挥拳朝南释打去。
　　后者微一侧身，轻易躲开了，刘兵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地。

　　南释没有理会，权当他不存在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站住。”后者挣扎着起身，似是酒劲上来了，一个不稳再次摔了回去。

　　郊区，小院。
　　这里距离市中心有十几公里，方圆百米处仅有这一座木制的建筑，已是深夜，房子里没有亮灯。
　　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靠近小院，他熟练地打开大门，将大门锁好后向建筑内走去。

　　“我回来了。”打来房门的那一刻，他说。
　　女孩正背对房门席地而坐，月光透过白色的纱窗洒在她消瘦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