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死亡之音》宫诗婵

14、第 14 章

　　“把所有克隆体的尸体都集中到一块烧了吧。”楚辞下命令道。
　　“思齐呢？”
　　“我在这。”伍思齐拖着一个克隆体的尸体，把它和其他克隆体的放到一起。

　　待所有被解决的克隆体集合完毕，一团熊熊的火焰在他们之中燃起，一些不曾被认可或定义的生命，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莫悄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却没有发现许临晞的身影。

　　“老、老大，着火了。”胖子惊讶地指着山边折射出来的火光。
　　“报警，我们先上去支援。”楚辞说着，人已经率先朝山的那边跑去，小飞边追边喊道：“会有人来么？”
　　“你傻啊，报火警。”胖子跟过来，狠狠地朝小飞的头敲了一下。

　　三人一起往山上跑，莫悄环顾四周，黑夜中即便有朦胧的月光笼罩，依旧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加快脚步，跟上楚辞他们，朝山上去。

　　上山的路远比下山要难行的多，虽然路况已经熟悉，但在黑夜中，行走起来也比较缓慢，就在这时，莫悄听见附近传来痛苦的喘息声。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前忽然晃过一个身影。

　　“楚辞。”莫悄喊着楚辞的名字，与此同时，朝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如果刚才不是她眼花，从她面前跑过的那个身影是一个克隆体，而他的手中还挟持着一个人，是许临晞。
　　那身影跑的很快，虽然带着人，速度依旧未减。

　　“怎么了？”楚辞跟了过来。
　　“遗漏的克隆体。”莫悄没来得及多做解释，按照直觉，沿着上山的路追了过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体乏力，体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而此时，差不多接近山顶，隔着一片树林，就是着火实验室的方向。

　　“胖子他们呢？”莫悄倚在一棵书树上，边喘着气边问道。
　　“已经赶过去了。我们的能力有限，现在，只能期待消防队早点来，否则引发山火就麻烦了。”楚辞停在她身侧，目光看着火光跳动的方向。

　　会么？许临晞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莫悄心想，她环顾四周，借着火光，试图寻找克隆体的身影。
　　“楚辞，你信任我么？”
　　“当然。”他回道，目光中带着探究。

　　“那好，我数到三，你要朝你身后两点钟的方向开枪，别问原因。”莫悄小声道。
　　“好。”
　　“一、二……三！”莫悄说完，伴随着砰的一声，楚辞的子弹飞出，而不远处，克隆体吃痛，滚落在地上，莫悄二话不说，朝那边跑去，谁料还未跑到跟前，那克隆体竟又顽强地站起来，如同没事人一样，携带许临晞飞快地朝火光的方向跑去。

　　“快追。”
　　莫悄紧随其后，到底还是伤口发作，克隆体的速度越来越慢，而后，在一个悬崖边上停了下来。他手中的许临晞，显然正处于昏迷状态。

　　“别动。”莫悄举起手枪对着克隆体，也不晓得它听不听得懂，不过，它的确不动了。
　　“放开他。”莫悄指了指它手中的许临晞，那克隆体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却偏反其道而行，将许临晞推向悬崖的一侧。

　　“住手！”莫悄将手中的枪握紧，子弹随时准备破膛而出，她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你放了他，我们就放了你。”
　　楚辞以一种谈判的姿态对克隆体说道。那个拥有人形态的克隆体顿了顿，似是在思考楚辞的问题，而就在此时，他手中的许临晞忽然醒来，在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时，他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用管我，你们走吧。”许临晞开口说道，他的状态要比之前好上一些，但依旧比不上常人。
　　克隆体似乎忽然有了主意，他将许临晞挟持到身体的一侧，随后伸出异变的手，指了指莫悄。

　　“让我过去？”莫悄猜测。
　　克隆体点点头。
　　“不行！”楚辞一下挡在莫悄的面前。

　　克隆体看懂了楚辞的意思，只见他把许临晞朝悬崖一侧推了推。
　　“住手，我去。”莫悄见状，忙制止道。
　　“莫悄。”楚辞担忧地叫着她的名字。

　　“别担心。”她说完，一点点朝悬崖边走去，她靠的越来越近，而许临晞却对她摇摇头，莫悄懂他的意思，但不会按他说的做。
　　“你在做什么？”暗示无用，许临晞终究还是不顾克隆体，开了口。

　　“我不能不管。”莫悄正义凛然道，她是一名警察，而保护别人，是警察的职责。
　　“虽然我很开心，但我不需要你为我冒险。”许临晞的语气中透着自责。
　　“别想太多，职责所在。”莫悄解释道。

　　“是这样么？”许临晞忽然笑道。莫悄不晓得他在笑什么，只是，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对她道：“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眨的特别快？”

　　莫悄一怔，她的确有这个毛病，只是，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几乎是个秘密。
　　“你怎么知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低下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仿佛陷入到回忆里。

　　“我知道每年莫教授忌日那天清晨五点，你会带一束百合花去看他们；知道你常常在半夜里躲在被子里哭；知道你喜欢踢沙袋发泄；知道你以优秀的成绩考上警校；知道你会在噩梦中挣扎……”

　　莫悄为他的一番话所震惊，这些事是那件事之后，她所养成的习惯，难怪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那个人是……许临晞。

　　“墓地的菊花是你送的？”莫悄试探地问道。
　　许临晞点点头。
　　“你究竟……”究竟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些。

　　“其实，你不知道，莫教授最喜欢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葬礼上，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以前，教授说你特别爱笑，可是，从我见到你到之后，你几乎没怎么笑过。”许临晞喃喃地说着。

　　“一开始，是出于担心，后来……后来，在看过你的孤单和无助，痛苦与绝望之后，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出现在你面前，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守护你。”
　　这一番话，莫悄不仅仅觉得震惊。她从没想过，她的世界，还有另一个人在关注着。

　　“可我不能，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普通人，甚至称不上人。”
　　许临晞刚刚的话，已经让楚辞难以接受，这一句，更是将他的震撼提升到另一个高度。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救你出来。”莫悄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她低下头，一行泪滴在地上。她说着，同时将手中的枪丢到一遍，向克隆人靠近。

　　“别这样，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我是最完整最成功的一个，但到底还是一个失败品。”许临晞闭上眼睛，借以掩盖眼中的痛楚。
　　“别说了。”

　　“听我说完。其实，你见到的只是我的其中一面，17号晚上，张金良死的时候，我就在他的公寓，当时，我是故意在他面前说起莫教授的事，甚至，他发病的时候，选择了置之不理，如果我把药带给他，他就不会死。莫悄，我不值得你这样。”

　　“求你，不要再说了。”莫悄的心里乱做一团，太多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是非非，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救他，不计任何代价。

　　“莫悄——”许临晞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克隆体却忽然抓了狂，它伸出另一只手扯起莫悄，把她和许临晞一起朝山下丢下去。就在这时，楚辞及时开枪。这一枪，正中克隆体的要害。

　　克隆体的身体朝悬崖一侧倾倒，双手脱了力气，许临晞和莫悄失去桎梏，顺势下落。
　　情急之下，莫悄及时抓住一根灌木枝，另一只手抓住许临晞。而克隆体，早已沿着悬崖滚落下去。

　　“松开我，莫悄。”
　　“不。”莫悄拒绝道，拉着他的这一刻，她才察觉到那种对他的依赖，或许是在听说他是爸爸助手的时候，或许是听说他默默关注她的时候，或许是因为那些他对她好的瞬间，总之，她不会松手，也不想松手。

　　“听话。”
　　“不。”莫悄死命地拽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滴到了许临晞的脸上。
　　“遗憾的是，以后做恶梦挣扎的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许临晞用不舍的眼神看着这个紧紧抓着他的姑娘，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莫悄的大脑轰的一声，原来，不是错觉。
　　有好几次，她做恶梦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抓住一只手，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只觉得温暖，能让她不害怕。她以为，那仅仅是在梦里，没有想到，会真的有人闯入她的家。

　　“我有钥匙，是莫教授留在办公室的。”他似乎看出莫悄的心思。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留下来不可以么？”莫悄哭着说道，这一刻竟如此伤心，恍然回到五年前。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许临晞闭上了眼睛。

　　“莫悄，坚持住。”楚辞在他们的头上说道。
　　就在这时，灌木忽然松动，莫悄连带着许临晞整体下滑了一大截，而她的手也渐渐失去力道。坚持，再坚持一下。她闭上眼睛，死命地撑着。

　　“傻丫头……”许临晞说着，主动松开握住她的手。
　　“不要，许临晞，抓紧我！”莫悄坚持着。

　　“乖，听话。”许临晞对她露出一个安慰般的微笑，而他的手却在渐渐下滑。
　　“不！”莫悄哭着道，泪如雨下。
　　“其实……我很舍不得……”他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手已经从莫悄的手中脱落。

　　“许临晞！”深山里，传来莫悄悲痛的喊声。
　　在莫悄昏迷的前一秒，楚辞及时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