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死亡之音》宫诗婵

13、第 13 章

　　莫悄和许临晞将实验基地旁的小屋一个个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克隆人的踪迹。
　　“奇怪，明明刚刚还在这里。”莫悄嘟囔道。
　　“快过来。”许临晞在不远处招呼道。

　　莫悄闻声急忙跑去。在小屋前面的森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血淋漓的尸体。莫悄将手电筒照到尸体的脸上，其中一个就是不久之前将她关到小屋里的那一位。

　　“刚死不久。”莫悄和他们交过手，这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那些克隆体。”许临晞肯定道。诚然，这里并没有其他的人具有杀人动机。
　　“你怎么知道？”

　　“他们属于失败品，行为和举动都无法以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而它们的攻击力，却堪比野兽。”许临晞在其中的一句尸体旁驻足，边检查边解释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被处理掉？”

　　“虽然是失败品，但他们拥有完整的人类器官，估计许博士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直圈养着它们。”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杀死探险队夏萦梦的人是谁？我爸爸，张金良，还有那群猎人，他们都与这项实验有关，但夏萦梦是无辜的，她怎么会……”

　　“她只是运气不好，碰见逃出来的克隆体，活活被吓死的。”许临晞有条有理地说道，比莫悄这个警察比起来，更像一个警察。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莫悄不解。

　　“你忘了我生物学教授的身份么？当人受到极度惊吓之时，人体的交感神经系统会触发肾上腺素释放到血液中，从而引起心率加速和心脏供血增加，严重时就会突破心脏的承受能力，破坏组织或引起血管收缩和血压升高，最终，就会像那个女孩一样。”许临晞的一长串解释莫悄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至少她知道，夏萦梦的死是一个意外。

　　“我还有个问题。”莫悄抓住机会问道。许临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你明知道实验室的位置，为什么还带着我在山中兜圈子？”如果不是许临晞，她或许能早点找到这里，甚至会碰见楚辞。

　　“因为……我和那位楚队长的想法一样，并不希望你卷进来。”
　　“那为什么又改变了注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情况紧迫，只能带你到这里，我以为，我可以护你周全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许临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莫悄，你们在哪？”楚辞的声音从实验基地的方向传来，莫悄和许临晞匆忙跑了过去，楚辞和伍思齐站在实验基地门口。
　　“情况怎么样？”还未到跟前，莫悄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实验室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一具尸体。”伍思齐摊手道。莫悄和许临晞相互对视一眼，匆匆朝实验室内跑去。
　　他们是在二楼的楼梯上发现那具尸体的，尸体正以一个逃跑的姿势，趴在楼梯上，许临晞在那人的面前蹲下来，伸手将那人翻过来，他的正脸就呈现在二人的眼前。

　　“许博士。”莫悄说着，看向许临晞。
　　他的尸体还热着，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许临晞盯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现在怎么办？”伍思齐开口问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是楚辞的手机，只见他接通电话，眉头微皱，随后，面色沉重的挂断电话。

　　“出事了，那些东西已经到了山下，小飞和胖子正全力阻止，但还是有一部分进了村子，要即刻去支援。”
　　“这么快？”显然，他们低估了那些克隆体的速度。
　　“我们得赶紧下去。”楚辞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随后说道。

　　“快走吧。”伍思齐催促着，他与楚辞一同朝实验室外跑去，已经下到一楼，才发现莫悄和许临晞并未跟上。
　　“莫悄。”楚辞叫道。
　　“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跟过去。”

　　楚辞顿了顿，却还是和伍思齐一起朝门外跑去。
　　“许临晞，人死不能复生。”莫悄安慰道，虽然，她清楚这句话并不会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我明白，走吧。”许临晞压制住内心的情绪，慢慢站起身来，莫悄回头看了一眼，如今，那张照片上的三个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终究，他们会在另一个地方相见吧。

　　莫悄站在实验室外的草坪上，等待许临晞出来。就在刚刚，许临晞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忽然又折了回去。
　　大约五分钟之后，许临晞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走吧。”

　　此时，距离楚辞接到电话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为了追上他们，她匆匆朝山下跑去。刚到半山腰的时候，只听一阵巨响，随之一道强光一闪而过。莫悄寻声望去，山顶上实验室的位置，正跳动着红色的火焰。

　　“你做了什么？”莫悄以为，他折回去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没料想他竟是毁了那里。
　　“让那个地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最好的选择。”

　　莫悄沉默，并没有再做声。或许，对于许临晞来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毕竟，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未到山下，就听见村子里传来狗叫的声音，莫悄和许临晞不由地加快脚步。和城市里的灯火通明不一样，槐树村四面环山，正值深夜，几乎很少有人家点着灯，即便是狗叫的声音，也没能引起村民的注意。

　　“在那边。”许临晞说着，人已率先朝村子的一头跑去，莫悄紧跟其后。
　　远远地，只能看见手电的光在不停地晃来晃去，看情形，似是有人在搏斗。莫悄他们赶到附近的时候，人已经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了，黑夜中看不清是谁，只瞧得见手电筒不时地照向一个克隆体，那个随时有可能会发狂的克隆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那人气急败坏道。是胖子的声音。
　　莫悄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枪，趁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瞄准克隆体，砰的一声，那东西就随之倒地。

　　“你开枪了？”胖子的手电筒稳定下来，手电的强光投射到莫悄的身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
　　许临晞不动声色地站到她面前，替莫悄挡下光线。
　　“无疑，开枪是最利落的解决办法。”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克隆体扫过。

　　“你们就不怕吵醒村民，把事情闹大么？”胖子质问道，似乎并没有因为解了围而觉得感激。
　　“刚刚山顶的声音，还有外面的狗叫声，这么吵都没醒，你还担心这会儿他们会醒？”许临晞说道，从胖子身边走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槐树村的人早知道麒麟山有问题，甚至已经习惯对一些事情默不作声，又或者，根本不敢做声。莫悄说完，忙跟上许临晞的脚步。遗留下来的这些克隆体，无疑是最具有战斗力的，必须趁失控之前，将他们解决掉。

　　“哎，等等我。”身后传来胖子的招呼声。
　　“他是谁？”胖子赶到莫悄的身边，指着前边的许临晞问道。
　　“他……”莫悄刚要开口，才发现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形容词，或者身份去定义他。
　　他说，他是生物学教授，是爸爸的助手，可她觉得，远远不止这些，除了他未知的身份之外，还有与他接触之后那份前所未有的信赖感。所以，他究竟是谁？

　　莫悄索性转移了话题，“楚队和小飞他们呢？”
　　“他们去村子的另一头了，那边至少有五六个，我们得赶紧过去支援。”胖子成功地将注意力转移，小跑到许临晞的前面，莫悄不禁也加快了脚步。

　　通往村子另一头的途径只有一条并不宽敞的土道，土道一侧是一条小河，另一侧是村民居住的房屋，此时，那些房屋大门紧闭，窗口漆黑，莫悄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居住的人正躲在被子里暗暗发抖，又或者，手持着菜刀或棒槌，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地朝外面看，用耳朵倾听外面的一举一动，说到底，他们也是一群可怜人，生活在恐惧威胁中的可怜人。

　　就在快到村头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胖子听到枪声之后，不禁跑了起来，莫悄也紧跟过去，倒是许临晞，并未及时跟上，莫悄回头，他脚步有些缓慢，很可能是病情发作了。经历过山上的事情之后，莫悄已近完全相信，他有病这件事。

　　“还好么？”她又折了回去，跑到他身侧问道，靠近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更苍白了，连呼吸都有些虚弱。
　　“还能坚持，你快去帮忙，不要管我。”这一句话，似乎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在这好好歇着，等我回来。”莫悄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一处墙壁，任他靠在那里。他的目光却落在她放在他手臂的手上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还笑？”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也亏他还能笑得出来。莫悄说完，匆匆朝胖子的方向跑去，一段时间之后才惊觉，她刚刚是主动接触他的，难怪，他会如此。这样看来，觉得意外的应该是她才对，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村子另一侧的槐树林里，手电的光亮晃来晃去，胖子和莫悄赶到的时候，楚辞正同两个克隆体周旋着，他们虽然有着畸形的身体和无法判定的思想，动作却也相对迅速和敏锐，楚辞是专业的刑警，身手自是不错的，倒是小飞，他身侧也有两个克隆体，在那两个的轮夹击下，小飞明显处于下风，受了不少攻击。

　　莫悄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对着克隆体连发了两枪，全中，虽然并没有打中要害，足以令那两个克隆体倒在地上，他们不停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小飞及时补上两脚。而楚辞那边，在胖子的帮助下，也顺利将那两个克隆体制服。

　　“放……过……放……”倒在地上的一个克隆体微微张口，竟缓慢地吐出一个个字。那个克隆体看起来少了一只胳膊，头却比常人的大上许多，并且，还拥有常人般清澈的眼神。
　　莫悄的心如同遭受撞击一般，如果他们会说话，拥有人类的思想，那她和楚辞他们岂不是在杀人？

　　一时呆滞，就在这时，手中的枪忽然被抢了去，只听砰的一声，又一个生命结束了，他的嘴型还保持着求救的状态。

　　“小飞！”她心生不忍，一时之间，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他们不是人，是克隆体。”胖子在一旁补充道。

　　“莫悄，你不要太过在意，这是他们的命运。”楚辞道。
　　“命运……”又是这两个字，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当初，父母亲离开，有人说：“那孩子命真苦啊，还没到十八周岁，父母就去了。”

　　初入警校第一天，教官讲道：“你们能到这个学校来，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是命运么？那么，命运究竟是什么？
　　对于莫悄来说，它是不可预测而琢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