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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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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给纪岚量了尺寸便给她做新衣服,指引她去沐浴。
本来在家里就没多少活做,无非就是一些杂事和肥皂的制作,其实她很怕有新来的仆从会抢夺她们手里的工作,从而自己会变得没有价值。
李可到家就开始制作珍珠,木薯粉加红糖水搓成小球煮熟泡凉水里增加弹性。
牛奶煮茶再把茶叶滤出来煮珍珠,珍珠奶茶就大功告成了。
纪岚沐浴完出来便看到了李可端着碗人陷进沙发里,咕噜咕噜喝奶的样子,边喝还边砸吧砸吧嘴。
当她刚刚觉得她像军师的话没说过。
纪岚的性格倒是跟李可以前的朋友有点像,看起来沉默寡言很有想法,其实脑子呆呆的。
“家里吃不上饭,当兵包吃,就去当兵了。”纪岚也喝了口奶茶,咀嚼着弹牙的珍珠:“当兵也难吃饱,不过我抢饭厉害。”
李可:“你怎么被发现是女子的呢?”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然后我就被发现了。”
李可: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
纪岚主要是感觉说了李可也不懂,而且怎么说啊?说自己葵水量大流出来被发现了?
李可倒是很喜欢跟纪岚聊天,这种随意直白,让她觉得好像是在现代跟自己朋友在沟通。
“你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我,次要的就是做我的打手。”
纪岚:“只要能吃饱,我力气大一个打十个没问题。”
李可用手捏了捏她手臂的肌肉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看着纪岚额头上的“奴”字,开口道:“我给你剪个刘海吧,你的脸型过于硬朗,我给你剪一个斜刘海,非常时尚。”
纪岚其实也在乎自己脸上的刺字,见她没有戳过伤口只是帮她想解决办法,不由心生一暖。
有了纪岚的李可便是真正的自由人,一天起码出去溜达两次,自己上手做了几个零食盒,出去的时候就让纪岚带着。
李炳才和陈秀芬是管不住自己女儿的,见她有纪岚陪着索性也不管了。
白芷白蕊见纪岚跟自己的工作没什么冲突,相处的倒也十分和睦。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李可被人盯上了,被盯了好几天了。
人小钱多的她在别人眼里跟待宰的小肥羊没任何区别。
纪岚倒是知道不过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软脚虾罢了。
一连好几天都没事发生,李可也放松了警惕,今日上街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酒坛,就想买回家酿一坛酒当做祖传酒。
酒坛太大了,纪岚抱是抱得动但是视线上有点限制。
她抱在左边只能看到右边,抱在右边只能看到左边。
叮嘱李可不能走出自己的视线,李可也是嘴上答应,她转头就看见卖糖画的手艺人驻足观看了一会。
纪岚来回换手抱也没觉察出李可还站在后面看糖画。
她发现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小段距离,拿到糖画后就准备小跑超纪岚追去。
没等她跑到,一男子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她拖进了小巷子。
李可由于事发突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得出来。
她的糖画在惊吓中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纪岚发现有一会没听见动静了,放下酒坛就转身去看李可在干嘛。
她回头望去,只看到了地上那个碎掉的糖画。
纪岚想起平时调皮的事多的小孩,有可能变成跟战场上安静躺着的将士一样。
心一慌脸色一白丢了酒坛,摔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跑着到处去找她。
李可被男子在巷子的死角放下来,男子并未蒙面,很清秀看起来比自己父亲的年龄要小一点。
男子叫立源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走投无路的他,发现了一个有钱的小孩,蹲守了三四天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
立源看了看面前这个不哭不闹的小孩,凶神恶煞道:“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李可:谢谢,如果你手不抖的话有被你吓到。
见她没反应,立源掐了一把自己的腿咬了咬牙。
“快点自己把钱拿出来,我就放你走。”他用力拽了拽她的手臂,示意赶紧掏钱。
李可第一次遭遇打劫,感觉跟小时候的校园暴力挺像的。
可是眼前的男子神色焦急,豆大的汗水从他脑袋上掉下来,不像是施暴的人,倒像是遭受暴力的人。
立源怕纪岚找来有些惶恐不安,他小声道:“你再不拿出来,我就揍你了。”
听见要挨打,她爽快麻利的伸手掏荷包,抓出一把银子:“喏给,钱都给你了可不能再打我了奥。”
立源反应很快抓起银子就准备往外跑。
看他离自己有一点距离,李可直接大喊:“纪岚!!我被打劫了!!”
在巷子口找人的纪岚听见声音立马跑到了面前,一脚踹倒了眼前这个软脚虾。
有了帮手她嚣张许多,踢了踢立源的屁股,学着他之前的神色:“快说拿钱要干嘛,不然我就让纪岚把你活活打死。”
立源担心此事祸及妻子咬着牙一声没吭。
见他不说话,她也学着他之前的动作,狠狠的拽了拽他的手臂:“只要你说我就放你走。”
纪岚看李可欺负人在那儿哈哈一笑,立源觉得非常耻辱跟个老嫂子一样转身就跑了。
李可哪能让他就这样跑了啊,便叫上纪岚跟他。
立源有些失意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进了一家药铺,药铺的掌柜对他好似非常了解。
“我说了我们这不让赊账,人人要是家里困难都来赊账那我们药铺还怎么开,不如去做慈善。”
立源被这一席话越说头埋得越低,终于忍不住。
他双手合十跪在药郎面前,哽咽的恳求道:“我求求您了,让我再赊一次吧,我一定会还您的。”
药郎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求我也没用,都是救急不救穷,上次赊的你都没能力还这次更不行了。”
立源见被拒绝,重重的磕起头来,一个下去便鲜血直流。
药郎看到立马转身就回避,他仍然跪在店里磕头。
这场面看得纪岚都动了恻隐之心,李可倒是对这些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些厌恶,这不是道德绑架吗,没钱买药就去挣钱买啊!没钱还有理了啊!逼药郎干嘛呢!
纪岚有些受不了,便开口问药郎要多少钱。
听见声音的立源望向他们,很是不好意思,很羞愧。
“一副药160文。”
纪岚一月银钱一两银子,160文她觉得还蛮便宜的她买了两副递给立源。
她们俩好奇跟着立源回了家。
立源家住西街尾一座房子里,院子是很多家人合住,他家其实只有一间小屋子,很干净不过一直弥漫着一股中药味,透着颓败的气息。
一个瘦骨嶙峋长相秀丽的女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她呼吸微弱而艰难,毫无血色的惨败面孔上,透出一股隐约的清灰之色。
那是他的妻子,他们是少年夫妻虽然没有孩子,但过得很是和美。
妻子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偶尔会生些小病。
好在账房先生的工作足以养活二人,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去年妻子突如其来一次疾病便卧床不起,大夫诊断是身体虚弱诱发的。
妻子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立源迫不得已辞去工作,贴身照顾她,病一直没见好,他没了工作,只能吃老本,没办法只好把房子分间租出去换取银钱。
妻子一天的药钱就是160文。
租金的收益根本不能支撑他治好自己的妻子。
走投无路的他经常去西边的山脚寺庙里拜拜,愿佛祖开眼保他妻子平平安安。
他经常会路过这条街,他发现了一个有钱的小孩,每天都上街大包小包的买东西。
他盯上了李可这只小肥羊,但是小肥羊身边有个高壮的女人护着,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没想到终于等到了。
已经想好了打算等自己妻子病好,再挣了钱给小肥羊买糖吃。
他很平静轻松的叙述着,说到自己身为读书人还去求神拜佛讪讪的笑了笑,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
求神拜佛这种行为在信奉科学的年轻人们看来迂腐又愚昧,他们把这一系列都称之为封建迷信。
越是处在落后地区的人们越容易相信这些。
很难想象,底层平民的生活到底有多痛苦,他能指望什么啊!只能指望神仙给他慰藉了。
他都被逼到绝境了只能悲悯祈求上天。
李可微微红了眼眶,她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会站在他人的角度想象,处于那个情形下的不公和悲苦。
她觉得自己是即将被卖入青楼的白芷白蕊,是吃不饱饭只能入军营的纪岚,是没钱医治重病妻子的立源。
共情是痛苦的,世上所能看到的痛苦她都忍不住放在心里咀嚼,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可是苦命人太多了,谁都是苦命人,她救不了所有人,她自身都难保。
她悲伤他们的不幸,恨自己的力量渺小。
她收回当初说他道德绑架的话,仔细询问道他是不是会认字,会算数。
了解清楚后,把自家地址给他说,告诉他可以来自家做账房包吃包住。
走出大门纪岚摸着头,疑惑地问:“夫人会愿意吗?我觉得这个人看着不太精明的样子。”
在纪岚眼里,陈秀芬是一个相当精打细算内心有成算的人,怎么会要一个看起来傻愣愣的男子做账房。
“近处的哭声你都不管,远处的哭声你也管不到,能救一个是一个咯,至少我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良心会好受点。”
纪岚呆呆的望着她,她虽然眼眶有些微红,声音也不大却震耳欲聋。
“而且他人品不错,很有责任感,账房不需要很聪明的人啦,我娘肯定喜欢这种员工。”
李可嘱咐纪岚道:“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啊,你要是说出去我们都不能出门了。”
纪岚:?说了半天还是怕娘是吧。
两人空手回到家中,其余人还很好奇今天两人咋没有消费,平日里回家都是大包小包的。
李可把立源的信息给陈秀芬汇报了,但隐去了今天被他打劫的事情。
陈秀芬听识字又会算账便同意了,让李可尽快把他落实好,厂里需要财务坐班时刻帮她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