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篮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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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别趴着了！第二节就是数学课，等着毛书华请你去办公室补作业吗？”
早读刚下课，就忙着到处借作业抄的周伟路过方达明位置时，顺口喊了句。
陈奕闻声回过头看了看，方达明正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达达，你怎么了？不舒服啊？”陈奕问。
方达明没抬头，闷声回了句：“早饭吃多了，撑到了。”
陈奕：“你作业写了吗？”
方达明从桌肚里掏出一张空白的数学卷子，闷声说：“麻烦了。”
陈奕接过卷子，一脸担心地问：“实在难受的话去医务室看看吧。”
方达明：“没事，趴会儿就好了。”
见方达明坚持，陈奕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得没有怨言地帮他抄好卷子。大课间的时候方达明还趴在桌子上，陈奕又给他接了热水，方达明喝过后，总算能坐直听课了。
中午几人就近去了食堂，又碰见林江知和那个安老师在一桌面对面吃饭。
“哎，达达，你不是去查了吗？这安老师到底什么来路？”周伟说。
方达明疼了一早上的肚子，现在脸上带着些疲惫，说：“安老师全名叫安思奇，是我们前几届的学姐，刚好也是林老师的学生，她成绩可好了，特别是物理，现在学校荣誉墙上还能看见她。”
周伟：“哇，还是林老师的学生啊？”
“嗯，学校那时候搞奥赛班，跟我们去年的高一一样，林老师教奥赛班的。听说安老师一开始在普通班，高二的时候考进去的，然后成绩越来越好，从原来的几百名慢慢冲到全校前十，学校挺多老师都知道她，还经常拿她的故事去激励学生。”
“我光是听着都感觉很励志了。”陈奕感慨地说了句。
方达明扯着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现在看他俩的样子，哈哈，我觉得这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
周伟凑过去说：“哎，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陈奕伸着一只手指戳了戳方达明的脸，说：“快别觉得了，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啊，去医务室看看吧。”
“我没事，已经完全好了，”方达明挤出一个笑容，说：“真的。”
陈奕半信半疑地撤回手，说：“下次少吃点，吃那么多对胃也不好。”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问题了，午休的时候方达明还跟着过去一起打篮球。
其他班同学站在门口说找（2）班班长的时候，许烨正在解上午林老师留下来的物理题。
“班长在吗？”
这个时间段老师都在休息，就只能来班里找学生负责人了。
许烨放下解题解到一半的笔，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起右手，说：“我，怎么了？”
“你们班的人在篮球场跟人打架了，你快过去管管！”
许烨第一时间当然是想到陈奕他们，连忙起身赶了过去，后头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赶到篮球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闹哄哄一片，许烨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让让！麻烦让让！”
相比之下中间宽敞多了，可能是要给打架的人让出空间，陈奕把人压在地上压制着没动手，还有些理智。周伟就打得比较狠了，拳拳到肉，方达明在一旁抱他的腰拦着，地上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扭打在一起。
劝架的，起哄的，看热闹的，场面十分混乱。
许烨冲过去抓住陈奕的胳膊：“陈奕！先起来！”
旁边又冲出来两个学生，一个上前劝住了周伟他们，另一个大声喊着“别打了！主任马上过来了！”
一番拉扯过后，参与打架的几人也算是分开了，只是跟周伟打的那个男同学还在愤愤地叫骂着。
“来啊！接着打啊！谁怕你了！”
“谁怕我了？”周伟不屑地骂回去：“你怕我了！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男同学的班级负责人向前一步拦在中间：“行了行了，都冷静点。”
男同学不服气地盯着他，刚才两人打架他一直处于弱势，胸口正憋着一口气没出放，气得眼前发虚。
陈奕缓了一会儿后，上前把周伟拉了回来，说：“别跟这种人计较。”
另一个刚刚被陈奕压制着的男生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帮着说：“哪种人？没妈教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垃圾跟垃圾混一起了。”
这人陈奕认识，好像是叫李峥来着，之前四校联赛上见过，总决赛上陈奕带球过了他，在最后关头投出一个三分，刚好扭转了局势。
其他人还没作出反应，一直在和气劝架的方达明突然冲过去，猛地将那人推倒在地，“放你的屁！”
这实在太出乎意料，那男生比方达明还高出半个头，体格看着也健壮不少，就这样往后退了两三米，重重地摔倒在地。
方达明被气得厉害，卯住劲推了一把后就一直在那咳嗽。
李峥被几人搀扶着站了起来，顾不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屁股，直接冲过来：“有病吧你！”
但还没碰到人就又被推了一把。
陈奕：“傻逼！滚啊！”
陈奕说完后，又不遗余力地挥了一拳过去，战斗力惊人，一时间竟没人拦得住他。
见有人起了头，剩下的人也不闲着了，越过中间劝架的人又重新扭打在一起。
许烨扶着方达明被挤到了圈外，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许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根本没空管打架的人，方达明情况很不正常，皱着眉头一直咳，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许烨慌张地说：“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方达明捂着肚子，口齿不清地说：“咳咳......陈奕......咳咳......让陈奕别打了......”
“干什么呢！造反了是吗？！”
万主任脸上还留着席子压出来的印子，午睡了一半，突然被急匆匆的敲门声惊醒，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见现场乱成一团，先扯着浑厚的嗓门吼了一句。
身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声，在场的人都被震慑住了，打架的停了手，看热闹的噤了声，四周只剩下方达明虚弱的咳嗽声。
万德发：“都站好了！学生会的有吗？把名字都给我记下来，哪个年级的哪个班的，都记清楚了！我看是不是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之前劝架的两个同学站了出来：“主任。”
“嗯，你们在这就好，一个个都登记下来，别漏了。”万德发低声吩咐了句，又回过头对打架的人吼道：“大中午的不睡觉跑这里打架，中午吃饱了没事干是吗？！”
教导主任的威慑力十足，参与打架的人都老老实实地站着，等着被登记名字。
“几班的？”
“高二（2）班，陈奕。”
“（5）班的，李峥。”
......
“有人晕倒了！”
“送医务室啊。”
“达达怎么了？”
......
周围又冒出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万德发：“谁晕了？”
“是（2）班的方达明。”
陈奕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慌，扒开人群看了一眼，慌张地跑了过去，哑声道：“方达明！”
许烨早就想送他去医务室来着，可方达明虽然咳得严重，还留着力气犟在那不肯走，强撑了一会儿，最后痛得体力不支倒在了许烨身上。
万德发：“送医务室啊，这时候有人值班的！”
许烨试着揽过方达明的胳膊将人扶起，但有些吃力，旁边走过来几个女生帮着搀扶了一下。
“达达？”陈奕低声询问了声，抓过方达明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说：“我来。”
稳当地将人背了起来，许烨在一旁伸手扶着，周伟登记后连忙跟了上来。
万德发：“行了，别看热闹了，打架的人在办公室等着我，其他人回教室，我一会儿过来处理。”
说完，也跟着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在值班，陈奕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在整洁卫生。
女老师：“这是怎么了？”
许烨帮着把人在床上放好，说：“一直咳嗽，突然就晕了。”
陈奕补了句：“从早上就一直在肚子痛，自己说是早饭吃撑了。”
女老师：“吃多了也不可能晕过去啊，我先看看，严重的话得去大医院了。”
万德发：“难受成这样，还跟着你们打架，真是闹腾，幸好你在啊，余老师。”
余老师：“应该的，主任。”
“那你先看着，你们两个，”万德发指着陈奕和周伟，说：“跟我去办公室，打架的事还没完呢。”
陈奕很担心方达明，想等着他醒过来，有些不情愿，“我......”
周伟很讲义气，理直气壮地说：“主任，我去吧，过程我都知道，等达达醒了，再让陈奕过来。”
万主任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方达明，叹了口气：“嗯，行吧。”
余老师给方达明喂了药，又给他盖上被子，说：“现在就等他醒了，问问情况再处理。”
陈奕点点头，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来回走动了一圈，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从刚刚动手到现在，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一开始是因为气愤激动，后来是担忧害怕。
秋日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水泥地板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可能是刚刚篮球场上太激烈吵闹，一下子的落差，衬得现在的世界安静又祥和。
远方操场的跑道上有几个同学在嬉戏打闹，陈奕就在想，等方达明好了，等今天这件事过去，他也要拉着方达明去操场上锻炼跑步，晒晒太阳，这样身体就不会那么弱了。
平时打个篮球什么的，还没十分钟就下场在一旁休息了，跑两圈操场几乎是走完全程的。
早就叫他要减肥了，听说肥胖容易引发好多病状。也是奇怪，方达明每天吃的也不多，都是陈奕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还需要陈奕帮他解决吃不完的，怎么会这么容易长肉......
微风拂面，心情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思绪不经意间飘回很早之前。
自己很早就认识方达明了，好像是幼儿园的时候，爸妈刚闹离婚那会儿，那时候陈奕每天都不开心，不喜欢说话，整天在想着，爸爸什么时候能把妈妈找回来。
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陈奕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方达明就会挤过来一起睡，一一翻过其他小朋友的小床，把陈奕搂在怀里，稚嫩的小手轻轻拍着，“陈奕不哭啦，睡觉了就不会难过啦。”
那时候方达明还没有搬家，就住在陈奕家隔壁，两家的小朋友每天早上会一起坐校车去学校。平时陈远志忙着工作，没空去接陈奕的时候，就会麻烦方达明的妈妈把小孩一块接回来。
一张小床，俩人躺在一起一点也不会拥挤，方达明在陈奕耳边小声说着：“我把我的妈妈分给你一半，不过你不能跟我爸爸讲啊，他要是知道我把他老婆分给别人，他会生气的。”
陈奕将手放进外套兜里，舒展开两条腿，看到左边鞋子上脏了一块，苦涩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篮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