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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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烨：“你不舒服吗？”
陈奕整个午休都没睡觉，怏怏地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任凭方达明他们怎么拽他，都没能让他振作起来。
“还记得罗可欣那件事吗？我好像帮错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跟方达明从小一起长大，但有些事就是对他也开不了口，他已经习惯性地树立自己装逼人设不倒，对着许烨反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胡菲菲真的拿了她的钱？”许烨表情没有多大变化，说：“确定吗？”
“不确定......”陈奕将脸烦闷地埋进胳膊了，闷声说：“但现在确实更偏向于相信罗可欣了，啊......好烦啊，两边都没有绝对的证据，完全只能凭她们说的去猜。”
“你今天中午去找罗可欣，她说什么了？”
陈奕一五一十地把罗可欣说的话都告诉了许烨。
“我感觉胡菲菲现在都不敢正眼看我，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要不，再去问问胡菲菲？”
“这怎么问？直接问她那天是不是装的，问那些钱是不是就是她拿的？”陈奕说：“......开不了这个口。”
许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人际交往这方面他还没陈奕行呢，更别提给陈奕出主意了，就只能陪着一起发愁。
焦虑这种东西就像一块巨大僵硬的饼，一个人啃变成两个人啃，一样的干巴巴，后者至少有人陪着，咯到牙了还可以冲对方打趣笑笑，或许不知不觉中就熬到头了。
今天补习班下课早了半小时，KIKI说临时有事，下次给补回来。
许烨正准备把自行车推出来，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靠，那是不是罗可欣？”陈奕在一旁紧张兮兮地说。
许烨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棋牌室门口确实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点点头：“嗯，是她，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这就对了！这么晚了她肯定是要回家的。”
陈奕像特工一样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做个手势，示意许烨跟上。
许烨：“干嘛？”
“跟着她回家啊。”
许烨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搞尾随啊？”
名侦探陈奕搀了搀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镜，手上捏着校服拉链头靠在嘴边，假装那是个蝴蝶结变声器。
“我们只是跟着她回去，看下她家在哪，如果她去了胡菲菲的家，不就能说明她说的都是真的，从而证得胡菲菲撒谎了，反证法，明白了吗？然后，哼，心机吱哇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的日文·-·）！”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你知道胡菲菲家在哪吗？”
“......”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陈奕老老实实地答道：“不知道，不过莫慌。”
说完掏出手机，解了锁开始操作，飞速叮嘱了句：“你先盯着她。”
Bubble:方卿
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臣在
Bubble: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胡菲菲的家庭地址
方达明：喳
方达明消息灵通，在学校里朋友多，男女生朋友都有，随便找个小姐妹一问就知道了，都不用一分钟就发了一串地址过去。
Bubble:重赏
方达明：【玫瑰】【玫瑰】【玫瑰】
Bubble:大胆！公然给上司送花？今天敢送花，明天就敢送钱，后天送什么？嗯？你小子，居心叵测啊
方达明：是臣big胆了
陈奕笑了笑摁熄手机，说：“知道地址了，怎么样？目标有动作吗？”
这话说的，好像两人真的在做什么秘密任务一样，许烨就差喊声“报告”配合他了。
“......目前没有。”
隔着一条马路都能听见棋牌室里的吵闹，机器声，叫喊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罗可欣起身给靠近门的麻将桌送了几瓶水，然后又站回了收银台，刚刚她只是出门倒了垃圾。
陈奕：“她在这里打工吗？”
许烨：“好像是。”
探头探脑的二人整齐地缩回脑袋，蹲了回去。
“不会要做到很晚吧？”陈奕说：“太晚了你就先回去，别让你家里人着急。”
许烨没正面回答他：“地址在哪？”
“翻斗大街翻斗花园二号楼1001室。”
“啊？”
好耳熟，怎么回事？
陈奕面不改色：“幼儿园小豆班，我姓胡你记住。”
许烨：“......”
“哈哈哈......”陈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揽上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好忽悠啊......”
陈奕笑着笑着就习惯性地往后靠，哪知靠了个空，径直往后倒去。
“唔呦......”
刚刚的掩体哪去了？！
之前身后停着一辆黑色宝马，两人专注于盯人没注意，其实车主一直坐在车里打电话，挂了电话就把车开车走了。
“我靠，要暴露了！走！”
陈奕抓起许烨，跑到了棋牌室隔壁，这是一条过道，停着几辆自行车，两人蹲下来刚好可以作为遮挡。
“嗯，这里位置很好，还能看到出来的是谁。”陈奕又恢复了特工的架势。
陈奕侧着头盯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缩了回来，来回活动着筋骨，“不行不行，这样的话脖子会断。”
许烨：“其实，只要听声音就可以了，门铃响了再伸过去看看。”
“......其实我刚刚也想到了。”
“我比你早想到。”
陈奕挑挑眉：“在上司面前得收敛点，小小怪下士。”
许烨回过头去，无奈地笑了笑。
在那之后，门铃每响一次，陈奕就探头看一眼，但可惜出来的不是罗可欣。
许烨感觉自己的腿蹲得有些麻了，露出手表看了看时间——9点整。
靠过去想开口说话，迎面挥过来一只手臂，重重地砸在自己鼻梁上。
“来了来了，躲好。”陈奕低声道。
许烨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砸出来了一点，一边忍着痛，一边跟着陈奕使劲往后靠，想象自己是墙上的贴纸。
也不知道贴了多久，身旁的人喊了句：“走！”
也顾不上自己鼻子怎么样了，迈着半麻的腿跟了上去，胡上司的腿真好，不仅没麻，走得还相当利索，差点还赶不上他。
两人跟罗可欣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路都没有被发现，看着她走到一座私人公寓的门口，开门进去了。
许烨：“怎么样？这里是胡菲菲家吗？”
其实离这里越近，陈奕就越动摇，看着罗可欣开门进去，终于完全偏向于相信她。
“......嗯，”陈奕说：“这怎么办？我真的做错事了。”
“什么怎么办？错了就道歉呗。”
“也是哦。”陈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正面对上许烨。
陈奕：“你怎么流鼻血了？！”
许烨闻声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指尖也红了一片，他一直往回吸，还以为是被风吹的鼻涕。
“快抬头！”陈奕拿了张纸给他堵上，等着许烨缓了一会儿后，问道：“好点了么？”
许烨把纸拿下来，吸了吸鼻子：“好像没了。”
“突然流鼻血......你看着罗可欣的背影流鼻血了？罪恶啊......”
“我不是！”
“别解释了，年轻人啊......”陈奕装出一副老道的样子，往回去的方向走。
许烨跟上去，追着说道：“是你打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许烨看着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什么门路，淡淡地笑着说：“算了，我不计较。”
现在变成陈奕追着他问了，“嗯？我真没打你啊，我从不打人，我可是三好青年啊。”
“没事，我不怪你了。”
“不会吧？真是我打的？”陈奕停下来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很快又追了上去，“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儿啊......”
许烨叹叹气，说：“别问了，我们年轻人，这点小伤没什么的。”
陈奕嬉笑着揽上他的肩，“说嘛，是不是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是不是啊......”
......
第二天中午，陈奕又去了（8）班，果不其然，罗可欣还是一个人在教室吃面包。
罗可欣：“你又来找我干嘛？”
陈奕把五百块钱放在桌子上，说：“我来道歉的，对不起。”
罗可欣有些难以置信，“你......你道什么歉？”
“那天不该吓唬你，不该仅凭第一印象就不相信你，”陈奕说：“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逞强。”
罗可欣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一个平时潇洒装逼的人现在正低着头给自己道歉，“说这些干什么，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至少说了，我能原谅我自己。”
“......莫名其妙。”
“等一下。”
罗可欣闻声回过头。
“你那天想说的关于许烨的事，是什么？”
“呵，不是不想听，让我滚吗？”
陈奕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脸上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道歉归道歉，胡菲菲这样得寸进尺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反感。
“许烨以前有个朋友叫刘韬，”罗可欣抱着胳膊，口气冷淡地说：“刘韬家里还挺有钱的，人也活泼爱笑，在学校里跟谁都能处上朋友。许烨就不一样了，平时不搭理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刘韬偏偏就要跟他做朋友，想带他出去放烟花玩，结果放完烟花第二天就被爸爸打了，还跪在地上写保证书，家里的那个烟花加工厂没过几天也被警察封了，最后转学回乡下读书了。”
“这些跟许烨有什么关系？”陈奕疑惑地问道。
“肯定是许烨告的状啊，他瞧不起刘韬，不稀罕烟花这种玩意儿，就跑去跟家长告状。这种人，对他再好也没有用，跟他妈妈一样，是个势利眼，学生要会读书才能算是好学生，人要有钱有势，才值得交朋友。”
“你见过他妈妈？”
或许许烨不记得了，但罗可欣记得，他们曾经也做过同桌，但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两天。
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把许烨安排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就像个贵气端正的小王子，作为女生，她穿的甚至没有许烨白净整洁。
她热情地向许烨打招呼，回复她的只有冷淡的点点头，许烨似乎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多说。
那样年纪小的孩童也想不了那么深，想跟一个人交朋友完全是因为对方长的好看或可爱。
罗可欣喜欢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送他自己最喜欢吃的糖果，给他看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却都没有引起他多一眼的关注。
之后一天，自称是许烨妈妈的女人走进家门口，说是碰巧路过有些话想说。
罗可欣记得很清楚，那天许烨妈妈穿着简单的白色纱裙，外面是一件西装外套，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站在自己妈妈面前，两人就像童话书里的王后和女仆。
“我已经找老师调过座位了，”唐雪凝笑得温婉端庄，说：“也希望您的女儿以后别跟着我们家许烨后边了。”
“小朋友们喜欢跟谁玩就跟谁玩，她们开心就好。”罗可欣妈妈说。
唐雪凝站起来环视着房间四周，陈设简陋，一览无余，脚上的高跟鞋发出噔噔噔的声音，笑着说：“不好吧？差距那么大，还是不适合做朋友的。我们做家长的，还是得管着点自己孩子的，什么样的人该交什么样的朋友，别耽误了别人家孩子。”
说白了，你家孩子不够资格搭上我家的。
罗可欣妈妈软弱地低下了头，自嘲地笑了笑：“你说的没错。”
许烨没有喜欢的玩具，就买了一盒巧克力带去学校，卖糖的阿姨说，女孩子都会喜欢巧克力的。
面对别人的好意，许烨不会第一时间想着高兴，他做不到理所当然地接受，反而想着如何尽自己所能去回报别人。
正琢磨着如何把巧克力送出去，旁边的人却突然换走了，也没有人跟着他后边笑了。
换过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平时对同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成绩差，我不跟
你玩”。
许烨之后的校园生活那么不招人待见，还是与罗可欣有些关系的，自己是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但人帅成绩好的许烨就有很多人想了解了，出于个人恩怨加上一些虚荣心，她会在别人面前有意无意地袒露自己认识许烨，同时添油加醋地传播一些话题供同学们议论。
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编织在一起，演化出了扫把星这种可笑的噱头，许烨成了一个会给周围人带来霉运的人。
偏偏话题度最火热的时候，许烨的新同桌出了车祸，十字路口的拐角处突然冒出一辆自行车，好在人没有什么大碍，但许烨倒霉体质又压实了一把。同学们很自然地把最近的倒霉事跟许烨联想到了一起。
“家长会见过不行吗？”罗可欣有些不耐烦，冷笑一声，“劝你还是离他远点，扫把星知道吗？这种人靠近就会倒霉，当心跟着倒霉，这些东西可不会有科学依据。”
“不想被别人欺负，却选择了成为施暴者？”陈奕面无表情地说：“被人议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吧？这些你无法忍受的事，却凭空强加在了许烨身上。”
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罗可欣厉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是该给你道歉，”陈奕也不拦她，加重声音说：“你也欠许烨一个道歉。”
心高气傲的人哪听得了这些，罗可欣脸色有些难看，之前的安然置若再也装不下去，恶狠狠地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