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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个活宝一台好戏 其实,我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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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在客房而不是牢房待着,杨玄烽给出的解释是:“先养伤再审,”先养伤,再拷打,嗯,将军府玩的就是花。
虽然说镇国府的大夫医术应该不差,但为什么他给的方子疗效这么慢?杨玄烽给出的解释是:“不能让犯人好的太快,吃点苦头。”好吧。
可是,为什么杨玄烽每天都来看他,还一直讲往事试图唤起他十年前的回忆,谢言没失过忆,但在一块玩的事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段平凡的经历而已。
这种笨拙的聊天方式,他在王策身上也见过,这时候他才想起这个抢他苹果吃结果把苹果拍飞的好兄弟。王策那家伙,自从自己被抓就没了音讯,好几天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谢言想。
谢言一天天不是睡觉就是喝药,实在无聊,他也不好意思提要求,毕竟他只是个犯人,所以,他每天都盼着杨玄烽来跟他讲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解闷。
今天,杨玄烽还没来,谢言趴在床上,刚发了一个时辰呆,就听见门响了,谢言猛地转头,看到来人震惊极了,是王策!他鬼鬼祟祟地关上门,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谢言不敢大声嚷嚷,悄悄问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了!”王策说着,就举起一把匕首,在床上到处找。
“找啥呢?”
“绑着你的绳子。”
“没绑着我。”
“?”王策一脸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给他把脉,“他们给你下毒?”
“药方没问题。”
“方子没问题,药不一定!”王策刚说完,突然一脸惊恐,“妈呀,你怎么有喜了!”
“你他妈才有喜了!你那脑子都傻了,还给别人把脉呢。老子除了腰就没啥事!”谢言道。
“我这不是紧张嘛!”王策蹲在床边,悄悄跟他说,“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巡逻换班的规律,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混进来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谢言下巴垫着枕头,想了想,现在不走,应该会死,走的话,还能活!想到这儿,他立刻撑起身子道:“那咱们走!”
“走去哪儿?”杨玄烽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铠甲,冒了一身汗,应该是刚操练完就赶过来的。
谢言惊恐地转过头盯着他,余光却疯狂地找着王策的身影,找不到!怎么藏这么快?他道:“啊,哈哈,我就是太无聊了,想试着能不能站起来了。”
“不能。”杨玄烽一句话就把他打趴下了,“能站起来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自此之前,你最好听我的,乖乖趴好。”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谢言的衣服看伤口,少年的腰背紧实,有些病态的苍白,“还是有些淤青,你再躺几天。”
“哦。”谢言答应道,然后,便没了声音。他在为消失的王策默默祈福,但杨玄烽不知道,以为他不开心。
伤好了就坐牢,谁会开心。杨玄烽还没把谢言被赦免死罪的消息告诉他,所以谢言依旧处于等着牢狱之灾的状态,每天郁郁闷闷,偶尔跟枕头自言自语,偶尔不愿忍着疼把头埋在枕头里哼哼唧唧,当然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
每天杨玄烽去看他,他都笑脸相迎,有时候实在没话说,谢言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这时他就会想起当时在回府路上他没问出口的问题——“你的心呢?还疼么?”
谢言的家覆灭了,如果他没来弥戌城碰到自己,他会去哪里?流浪躲避追杀,还是饿死在路上?杨玄烽越想越远,直到一声咳嗽拽回了他的思绪:“你咳嗽了?”
此时谢言终于知道王策在哪儿了——在床底下。王策在外面的每天都躲在镇国府的墙头后面,北方不比南方,有些凉,不小心就会染上风寒,他刚才一下子钻到了床底下,嗓子又开始发紧,他算是服气了,以前每到墙头后巡逻走到旁边就想咳嗽,跟算好了似的,可会挑时间呢!
“不能咳不能咳不能咳……”王策捂着嘴,用意志跟“格外争气”的嗓子对抗。可是天不遂人愿,意志这东西终究是虚的,挡不住愈发加剧的咳嗽感,王策及时调整战略,准备悄悄地咳一小下,他张开嘴,放开了一点点嗓子,结果力气还是没收住,让杨玄烽听见了!
“啊,咳咳,可能呛到了。”谢言刚说出口,就先一步发现了话里的漏洞, “可能”是什么鬼啊!自己咳嗽自己不知道啊!他知道自己不能主动解释,索性便多咳几声,假装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谢言咳得比较大声,王策很感动,好兄弟就是好兄弟,一看就是给自己制造噪音,让自己咳嗽呢!索性也不憋着了,狠狠咳了起来。谢言听到了床底下传来的声音,差点气晕过去,这笨蛋,在干什么!他没办法只好制造出更大的声音盖住王策的。
就这样,一段疯狂的病发就这么荒谬地上演了。
然后呢,就是,王策成功被揪了出来。
“你是何人?”杨玄烽厉声问道,王策讨好似的笑了笑,正要开口,却转化成一阵惨叫,是杨玄烽扭着王策胳膊的力气加大了,他道:“老实点!别耍滑头!”
谢言连忙冲他摆摆手:“他他他不是坏人!你先放松!”
杨玄烽照做,总算是让王策舒服了点,王策道:“我才是谢言!你们认错人了!”
谢言:“?”
杨玄烽:“……”
“你说什么呢?”谢言没想到王策竟然会这样说,一时也吐不出什么能圆谎的话。
不过好在王策并不打算让谢言配合,自顾自说道:“其实,我才是谢府的小公子!他只是我们捡回来的小混混王策!”
杨玄烽一脸疑惑地看向谢言,谢言也不知道这傻子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王策。
如果杨玄烽没见过谢言,也许他还会怀疑怀疑,但王策不知道,他想,如果可以代替谢言受死,也算报答谢家的养育之恩了。他接着喊道:“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这下杨玄烽和谢言终于明白,原来王策的算盘是在打这个,谢言很感动,但是也没什么用,杨家人认识自己。
“你说真的?”杨玄烽却并没有想要拆穿他,问道。
“没错!”王策见有希望,冲谢言说:“王策!当初你冒充我入府,对我百般凌辱,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谢言见过,是谢忠珍藏话本《替身贵公子》里的台词。
“竟有此事。”杨玄烽内心毫无波澜,但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把王策放开,说道。
只见王策一下子抱住了杨玄烽的大腿,“哇!杨将军要为我做主!快把这个冒牌货赶出府!”谢言看见王策冲他挤眉弄眼,应该是让他出了府就快跑,不用管自己死活。
“王策,没必要。”谢言扶额道,“杨玄烽本来就……”认识我三个字还没讲出来,杨玄烽捂住他的嘴,喊道:“好!在此之前,先要把谢家余党处决!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士兵,杨玄烽指着脚边的王策,下令道:“把他拖出去砍了。”
谢言知道杨玄烽在开玩笑,索性不说话了。王策一脸视死如归地被拖出房间,还不忘大喊:“王策!你出去之后,滚得越远越好!呜呜呜呜呜呜!”男人有泪不轻弹,但毕竟要英勇就义,该哭还是要哭哭。
谢言拽了拽杨玄烽,道:“别闹了。”
一炷香时间后,王策靠在门上喘着粗气,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他哀怨地冲谢言道:“你能不能早点告诉我你们俩认识好多年了。”
谢言也哀怨地冲杨玄烽道:“你能不能也早点告诉我我不用死了?”
“好吧,是我的不是。”杨玄烽摊摊手道。
“言儿!”门外突然传来声音,进来了一个两鬓发白的大伯,他长得虽较凌厉,此时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很慈祥,谢言还认得杨伯父,撑起身子想迎一下:“哦!杨伯父!”
杨玄烽把他按了下去:“不用行礼。”
一道锋利的目光划了一下杨玄烽,杨恭转头就换回了笑脸,坐在床边道:“对,不用这么客气。这小子一直不让我来看你,这下子好不容易让我给他多安排了点活,还是被这小子抢先了!”
“腰怎么样了?”杨恭问。
“应该还有点淤青。”谢言道,杨玄烽刚告诉他的。
听到这儿杨恭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杨玄烽鼻子就骂:“你个王八蛋是真敢下狠手啊,你要是把言儿整成残废,我就让你陪他一块在床上躺着!”
“对对对,是我的不是。”杨玄烽道。
“不对啊,我刚刚看伤势的时候,谢言已经没淤青了啊。”在一边安静多时的王策突然插话。
“这位是?”杨恭问。
“杨伯父好!我是王策!”王策自来熟,自我介绍答道。
“是谢……我爹的义子。”谢言补充道。
杨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在府里好好住着。”说罢,就要看谢言伤口。
杨玄烽突然出手拦住他:“病人伤口不好经常见风,别看了。”
“我当大夫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种说法。”王策插话道。
杨恭当即就明白了,杨玄烽这小崽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跟谢言说道:“言儿,你先好好休息啊。”
完了!杨玄烽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路。
杨恭紧随其后,拿过王策递来的棍子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