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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枫林,救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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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城通往东临,途径一片枫叶林。耀眼的红枫已被白雪盖住,在缝隙里透着火红。二人飞速的前进,只留下清脆的碎裂声和嘎吱声。
时延加快脚步,道:“这片枫叶林还挺大,也没有落脚之处,我们得加快行程了。”
江淮默默地加快了脚程,跟上时延。
两人赶了大约两三个时辰,有些乏累,便找了处石台坐下歇息。
江淮从神境掏出一水囊,递给时延。时延接过抿了几口还回去,道:“若以这个速度,差不多天黑之前便能到东临。”
江淮道:“会不会有些赶,要是累了,找处空地,歇上一歇,明日再赶路。”
时延道:“我没那么娇贵,在这坐一会儿就好。”
二人静默良久。江淮突然问道:“阿延以后会娶妻吗?”
时延道:“会吧,以前我就想过,在这世上若无依无靠,很是孤单吧。若能寻一道侣,养几个孩子,一家人一起云游,很是惬意。”
江淮有些失落,道:“你很喜欢孩子吗?”
时延没有察觉到旁边的沮丧,笑道:“也不是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夫妻二人,肯定会有结晶。”
江淮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没再讲话。二人稍作休息便继续赶路了。
太阳逐渐西下,暖橘的霞光透过云层,射入枫叶林,与白色间的红光照相辉映。夕阳落得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道橘光在远处平地线边。要入夜了。
赶着赶着,江淮倏地一下将时延拉至身后,隐在一棵树上。少倾,底下一群黑衣人掠去,又是行色匆匆,几人像是排的方阵,整齐划一。
黑衣人去往的方向,还有一群赶路的百姓。时延道:“跟过去看看。”
江淮嗯了一声。二人便跳下树,跟着黑衣人方向。
赶到之时,黑衣人已经抓食了几个跑得慢的老弱,还在四处游荡追杀逃跑的人。时延甩出折扇,云归旋转飞向黑衣人,将其击碎。江淮负手站立,只见寒光骤闪,那几名黑衣男子纷纷被砍碎。被吸食过得百姓,面状干涸,眼神里只剩惊恐,已无法救活。
时延追上那些正在游荡抓百姓的黑衣人,一扇将其打至几米开外,救下那几位百姓,温声道:“你们先在此处稍等片刻,我来处理。”那几人吓得连连应声。
江淮那头已处理完,往此处汇合。那名倒地的黑衣人,迅速爬起,朝时延望了一眼,便立马逃走,迎面碰上江淮,被江淮一脚踹翻在地。
时延被那一眼盯醒,忙喊道:“先别杀他。”
江淮踩住那人,道:“为何。”
时延道:“就是他,前日夜里看到我的就是他。”
时延蹲下掀开那人的帽子,与近几日所见黑衣人别无二异。
时延问道:“你是有意识的对吧。”
黑衣人不语,眼里只有无尽的黑色。
江淮道:“会不会是看错了,这也是个傀儡。”顿了顿,猛然道:“不对,他有心跳。”
时延再次询问道:“你不说,我们没办法留你性命。”说罢便举扇要将人杀死。
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女子,跪挡在那黑衣人面前,哀求道:“求求仙师不要杀他,他不是坏人。”
江淮刚刚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这女子,以为是害怕躲起来的百姓,便没在意。没想到是跟这黑衣人认识的。
江淮轻蔑道:“不是坏人?你的意思这些人都该死?”
那女子道:“…不是的…这都怪我,道安这是迫不得已…”
江淮反唇讥笑道:“我杀他也迫不得已,行吗。”
时延道:“所以,他是人是鬼?”
那女子道:“不是鬼,但…”
江淮道:“也不是人。”
时延道:“那你呢,又是何人。”
原来那女子名唤未离,是将门之女。父亲是东临大将军,府邸在东临最繁华的都城。将军府就这一位大小姐,自小便自由自在,潇洒肆意。将军对她的管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算得上是锦衣玉食,无拘无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纯真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最容易一眼误终生。
她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城外的庙里。她正在求万事顺遂、亲人康健,他跪在佛前,诵经译文。
只此一眼,便误终生。
未离去庙里去的勤,几乎可以说是日日都在祈福。就为了多看几眼那位法号道安的小师父。
可出家人绝不踏入红尘,无意理睬。
她就自己做素食送予他,陪他在榆树下扫地,等他打坐念经。得到的不过是几句多谢施主。
三个月里,一天都不曾缺席。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父亲知道后大发雷霆,将她关于闺房之中,甚至扬言要将这不净根的僧人就地正法,可女儿苦苦哀求,不愿父亲杀他。
而那僧人许久未见女子,竟借化缘之名,上府求见,将军将其赶出府去。未离见无法改变父亲之念,便用生命威胁,可将军就这一个女儿,偏偏看上了个出家人。
将军恼火,可也束手无策,只得待她到了出嫁的年纪,赶快嫁出去。年少的喜欢,几月便忘了,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未离还是日日都去,道安虽未逾矩,但也不似初识那般疏离。两人会一同赏月、一同抄经。
道安扫地时,未离就坐在树下的石墩,笑着跟道安讲城里的故事,道安浅笑,偶尔回应。
她问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他答道,贫僧曾赏过一轮皎月,高高悬于空中,净若白脂,可贫僧不动声色。
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后来的几个月里,她仍然来庙里。
他们的最后一面,她问道,当真不愿还俗?
他答道,贫僧心已向佛,实无妄念,凡尘种种,均过眼云烟。
她走了,留下轻飘飘一句话:我要成婚了。
半个月后,她被父亲嫁给了家世显赫的豪门子弟,刚嫁入没几天,就得恶疾死了。
世人都说:宁搅千江水,莫扰道人心。
他得知她的死讯后,如发了疯一般,冲到易阁求她活命。
他向阁主哀求道,一命换一命。
阁主问,为何。
他答道,已无亲无故,她还有父母尚在人间。
阁主道,当真是此缘由?
他答道,是,仅此缘由。
阁主道,她的命格本就该早夭,就算用你的余生来换,也只能换她十年寿命。
他道,我愿。
阁主道,值吗?
他答,值。
后来,女子便活了。家人欣喜,以为神仙显灵。而那女子如同惊醒一般,跑往寺庙。可再也没寻见他的身影,问人不知。每天便在城里转悠,想着总会找到的。
复生后的第一次相见,他穿着黑袍在夜间奔走,不认得她,不会开口说话,像一只提线木偶。
她唤他,不应。打他,不应。就只得每天跟在他身后,试图唤醒他。易阁阁主见状,将换命之事都告诉了她,他的余生只换了你十年的寿命,只盼你平安喜乐。不必在这不死不活的人身上再费时间,他有他要完成的任务。
她不信,连一个答案都没等到,如何心甘。
阁主从不插手凡人之事,只警告她不得干扰执行任务,其余由她。
时延道:“他不会再变成人了。”
未离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向外涌流,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想陪着他,哪怕他不记得我。”
时延道:“那个答案,你不是等到了吗。”
未离道:“我要听他亲口说。”
突然林里传来一声,“你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