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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相识,难相忘 ...

  •   林间枝头负手站立一人,一袭兰苕色长衣,腰间束着腰带,灰白色的围裘环于颈肩,身形挺拔,墨色长发垂在肩上,墨绿色发带凌乱的飘着。
      那人继续道:“他已是索徒。”
      未离道:“萧阁主难道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哪怕一刻便好。”
      阁主道:“机会?这是交易,是他自愿。”
      未离道:“那他为何还有心跳。”
      阁主:“你这十年过完,才是他愿了之时。”
      未离用手轻轻覆在黑衣人的外袍上,脸色苍白道:“所以…他知道一切对吗?”
      阁主道:“是。”
      时延开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不如下来一叙。”
      只见那人逆着月光,轻飘飘地落在几人面前。先前离得远,看不太清。现下倒是将此人相貌看得一清二楚。生得一双瑞凤眼,目光阴冷锐利。剑眉入鬓,薄唇挺鼻,气质略微慵懒,却不失气度。那人开口道:“我萧某倒是还没去找二位,你们就先送上门来。”
      江淮不屑道:“怎的,奈我们何?”
      易阁阁主失笑道:“杀了我的索徒,不该给个交代吗。”
      江淮轻蔑道:“当真可笑。”
      时延道:“你的索徒都上门取我等性命,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这是什么道理。”
      阁主笑了笑,道:“你不妨他们的事,他们怎么会找上门?我的人我不清楚吗。”
      时延指了指远处地上的百姓,道:“那他们呢?妨了什么事。”
      阁主:“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凡人尚且有口腹之欲,索徒也有。”
      时延道:“那我也有,说罢就准备将剩余索徒尽数震碎。”
      未离依然挡在道安身前,哀求道:“求求仙师不要杀他,他没有杀过人。”
      阁主冷眼旁观,忽而道:“她说得不错。”
      时延道:“我可以留下他,其他人留不得。”
      阁主伸手一挥,将地下索徒尽数收入神境,道:“你没这个机会了。”消失在黑夜中。
      江淮把时延揽至身后,只见幽幽刀光在林中忽闪,兵刃相接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打了好一阵,声音停了。
      江淮道:“让他跑了。”
      林中传来声音道:“你这刀有点意思,欢迎来易阁找我,先告退了。”
      时延转身向未离走去,苦口婆心道:“你守的那人已不是原来的道安,何苦呢姑娘。”
      未离痛心道:“我知道,可他…是知道一切的,只是行为受控。我想陪陪他,他的命都送给我了,我又再陪他这十年又如何呢。”
      时延无奈地叹了叹气让她离开了。
      缘分已尽,何必强求。命苦之人,上天罔顾。爱时不知,存藏于心。佛曰无解,却为爱舍生。生前无法相守,死后亦然。可偏偏一个情字,痴痴缠缠。
      江淮道:“那些百姓好像没事。”
      时延闻言一怔,过去查看,先前失魂之人,现面泽红润,只像是睡着了一般。其他几人,吓得魂不守舍,看到时延二人法力高深,连跪不起。
      “多谢二位仙师救命之恩!求问仙师名讳。”
      时延道:“时延。”指了指身后一言不发的江淮,道:“他是江淮。”
      那些人被吓得有些迷糊,哪就见过这种场面。就连听到江淮的名字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连声道谢。
      两人叫醒那几位昏睡的,让他们夜间尽量少走动,速速回家。
      到达东临已是半夜,街上稀稀拉拉的红灯笼挂在街边,薄雪微微覆在路面,几乎没有行人,时延找了处还在亮灯的人家,想着借宿一晚。深更半夜的,敲了好几处门,才有人愿意收留。开门的是个老伯,家里只有他和夫人,儿子已经成家搬出去住了。
      时延:“老伯,深夜打扰,请问能借宿一晚吗?我们从外地来,一时找不到落脚地。”
      那老伯倒也个热心肠,打开门便叫二人进来了。大娘见家中深夜来客,点了烛,披上衣就迎了出来。
      老伯道:“二位定冻坏了吧,快来正屋暖暖。”屋里炭火烧的正旺,噼里啪啦的溅着小火星,朴素的小屋,摆着一张床,拉开的被褥,一张小方桌,桌上的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摆设就如此几样,土块堆砌的墙壁看起来有些潦草,墙上还挂着些干粮。
      大娘看时延与江淮的衣着,连忙进门擦了擦板凳和桌子,道:“二位公子,寒舍有些简陋,望莫要嫌弃,坐,坐下歇会。”
      时延注意到此举,往那还没擦的凳子一坐,道:“哪里会,二位能收留我们一晚,我们已是感激不尽。请问您家是否有东厨?我二人在那歇歇脚就行,明早就走。”
      老伯道:“若二位不嫌弃的话,在此屋住下,虽然寒舍有些小,但炭火还算充足,我与夫人去杂役间睡一晚便可。”
      时延连忙拒绝,道:“这如何能行,我二人深夜打扰,已是失了礼数,哪有叫主人睡杂役间的道理。”
      老伯坚决不肯,与大娘卷了一袭被褥便往门外走,道:“二位公子需要受些委屈,我们共两床被褥,我与大娘共盖一床,给你们留一床,实在是抱歉,家中没有多余的被褥。”
      时延抱着剩下一床,想叫二位主人一同抱去,可他们再三不同意,时延拗不过只好作罢。时延想着给二位留些银钱,哪想知二位态度更坚决,抱着被褥就出了门。
      屋内,时延和江淮面面相觑。江淮打破沉默道:“还是老规矩。”
      时延抱着被褥走到床边,坐好,道:“这里的地不如咱们之前住的,会不会太硬了些,夜间凉,也没有多余的褥子。”
      江淮道:“没事,我身体好,这不是还有裘袍嘛。”
      时延也不多说什么,脱去外衣躺下了。炭火的燃烧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时延扭头去看江淮,只见他盖着裘袍,背靠土墙边,坐在地上闭目休息。
      时延出声道:“江淮。”
      江淮睁开眼看着时延,道:“嗯,睡不着吗?”
      时延往里挪了挪,道:“你若不嫌和我这个大男人睡同一张铺,就上来挤挤吧。”
      江淮眼里有些不明的情绪波动,盯着时延旁边的位置,半晌答道:“不嫌弃。”站起身来,抖了抖裘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规规矩矩脱掉靴子,仔细地躺在了床铺的外侧。
      时延倒是没注意到江淮的小心,顺手把被子往江淮身上一盖。江淮瞬间僵住,浑身不敢动,一时之间都忘了喘气。而后,时延就躺平将手叠在腹前,闭上了眼睛。
      江淮不敢翻身,手都不知往哪里放,轻轻扭头看向时延,睫毛浓密直挺,均匀的呼吸声,还散发着些许热气,靠在身边暖暖的。江淮咽了口口水,心里有些躁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心乱如麻,一塌糊涂,乱七八糟,七上八下,睡不着。
      江淮就保持同一个姿势,睡了一整夜,准确来说清醒的闭眼一整夜,呼吸里全是时延身上的檀香味,根本无法入睡。
      天刚微微亮,时延就醒了,准备叫江淮起床,刚欲开口,江淮就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眼神里有些血丝。时延见罢,道:“江淮,你昨夜没睡好吗?怎的眼睛这样红。”
      江淮哪里能说,嘴硬道:“睡得很香,很暖和,眼睛可能时睡觉的时候揉了吧。”
      时延道:“我们去向老伯大娘道谢吧。”
      江淮已经穿好了靴子,站在床边。时延整理好床铺便同江淮去找主人,刚推开门,门外的东厨,也就是由一个草棚搭的,下头放着一口大锅,灶上热着白粥,后面的橱柜看起来摇摇欲坠,就放了三个碗,灶头旁边是盛水的大缸,漆迹斑斑,几根单薄的柴火堆在后面。昨夜来时天太黑,没看清,现下才看清。这是一户及其清贫的人家,总共就一大一小屋子,院子也就跟主屋差不多大。
      老伯见两位起了,停下手中的活,便唤着大娘:“夫人,快给二位盛上些热粥,将昨日腌的咸菜拿出来。”
      大娘应声舀上满满都是白米的粥,拣了一大块咸菜搁在碗里,递给时延他们。二人道了声谢,便坐在地上的柴棍上吃了起来。大娘很是不好意思,道:“家中贫寒,没有什么好招待公子的。”
      时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白粥怕是已经是这户人家的三日的量了,都盛给了他和江淮。道:“大娘,白粥真好喝,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白粥了。”
      大娘开心的笑了笑道,“喜欢就好。我儿子也跟你们一般大,不过都已经成亲了,好久都没回过家了。”
      时延道:“您儿子不在东临吗?”
      大娘脸色有些落寞,时延猜到了答案,便没再继续问了。吃完粥,江淮拿去二人的碗洗了起来,大娘见状不肯,又抢不到江淮手里的碗,急的跺脚,时延笑着道:“大娘,您就让他洗吧,洗的可干净了。”大娘只得作罢。
      吃完饭,二人便向夫妻二人告了别,出门去了。过了半晌,二人抱着一堆稻草和木板回来了,进进出出,不一会儿狭小的院子就堆满了木材和稻草。
      老伯道:“二位公子这是干嘛,这等脏活累活快别弄脏了你们的衣服。”
      时延道:“我看您二位的屋子有些陈旧,刚好我这朋友会修屋子,修的好极了。”
      江淮点了点头,道:“很快,老伯,有锤子吗?”
      老伯拿了些工具递给江淮,找来梯子搭在墙边,面上全然是不好意思。一直道:“公子,这太危险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我来爬上去吧。”
      江淮道:“没事,我经常修。”一个飞身便轻盈地落在屋顶,开始钉钉敲敲。那老伯见状,目瞪口呆,又见时延轻飘飘地将木板扔至房顶,还落得轻盈,更为惊讶。
      老伯道:“二位可是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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