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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厉鬼,夜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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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无极山上下来,两人佳肴美馔、山珍海味,就连住所也是住顶尖的,时延倒是不怎么在意,偏偏江淮像那节俭的妇女,心疼时延的钱,打赏递珠子的时候都两眼干瞪着。
两人在一城里找了家客栈,宽敞明亮,暖炉烧得旺盛,似是那不要钱的似的。门上题字都镀着金粉,一进屋,堂上所坐之客,不是锦绣华服,白玉环腰就是衮衣绣裳,绣金佩簪。
江淮的脚步有些停滞,附耳道:“阿延,这太贵了,换家吧。”
时延长腿一迈,坐下道:“小二,将你们食单拿来。”
小二早已候在一侧,递上食单。江淮无奈只得坐下。
“糖蒸酥酪、红扒鱼翅、蟹粉狮子头各来一份,再来一壶狮峰龙井,再…”
江淮越听心越紧,出声道:“好了,你且先上,就这些。”抽走时延手里的食单递给小二。
时延道:“咱们够吃不?”
江淮解下裘袍,叠在腿上,道:“哪一次吃完过?”
时延讪讪道:“这不是怕你还在长身体嘛。”
江淮道:“我吃什么都行,你别为我破费,吃馒头也能长。”
时延道:“你别担心,我有钱。”
江淮道:“但是我还不起。”
时延道:“谁要你还了,你要再说什么还不还的我可要生气了。”
江淮刚欲开口,小二端着菜来了,耐心道:“客官,您的菜上齐了,龙井马上就来。”
时延拦住小二问道:“还有客房吗?”
小二道:“有的有的,二位是要两间…还是一间?”
两人同时道,时延:“两间。”江淮:“一间。”
小二迟疑片刻道:“咱们这的客房,位置宽敞,床铺也大,完全容得下两位。”
时延有些尴尬道:“不是那个意思。”
江淮赶紧道:“一间就好,去吧。”
小二退下。时延道:“他好像误会什么了…”
江淮并不在意,道:“我还是睡地上,你睡床铺。”
夜间。时延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身出去透透气。窗外突然一阵骚动,很短暂,像是一群人快速的奔过。
时延召出云归,低声道:“你闻到了吗?”
江淮睁开眼,道:“闻到了。”
死人的味道,就在那躁动的片刻。
时延轻声躲在窗后,透过缝隙向外看去,一群身穿黑袍,带着帽子的人,匆匆往东面去了,最后一个黑衣人转头看了看窗口,像是发现了时延,又继续朝前奔走。
时延向后匿了匿,目送那群人走后,出声道:“那是些什么东西。”
江淮坐了起来,深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幽幽的泛着光,道:“我也没见过。”
时延挥手点燃烛火,道:“这城里也没有宵禁,夜里却一个人也没有,阿猫阿狗都不见一只。”
江淮道:“肯定是夜里发生过什么事,大家不敢出门。明日问问店家。”
时延应了声便躺回床上了。
江淮熄了灯,躺在地板上,手撑着头道:“你想追去看看?”
时延立马嗯了一声。江淮起身,推开窗翻了出去,时延立马跟上。
那群人夜行速度极快,衣袍飘起来像一缕黑影,个个帽檐压低。二人很快就追上了,那群人倒也狡猾,专门溜进又窄又密的小巷,三绕五绕。
江淮低声道:“好像被发现了。”
时延念诀,一道银光射向黑衣人,黑衣人轻轻一躲便躲开了,还回头望了一眼。
似是不想与他交手,仍向前疾走。江淮召出鬼蜮,寒光几闪,几名黑衣人被斩倒在地,而其余的人也不关心同伙,仍往东面去了。二人飞身至倒下几人身前,面若死灰,眼睛无神,虽被鬼蜮砍了几下,但手脚还在动,想起身逃跑。
江淮一脚踩住黑衣人的胸口道:“的确不是活人,没有心跳。”
时延挥掌褪去了其中一人的帽子,已被净发,头顶上印着两条十字交叉的细线,正中央是一只眼睛。其他人也是如此。
底下的人又开始动弹,江淮又踩了一脚,震晕了。
时延道:“这种图腾,我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没有印象。”
江淮道:“他们是不死之身,就算切成几块,也能动。”
时延道:“不知是何人的傀儡。”
江淮刚准备将他们踏成齑粉,时延拦住,道:“先别杀,我们看看他们要去哪儿。”
两人飞身到屋檐上。过了一会儿,地下的几个人慢慢醒来,活动四肢,爬起身朝东面奔去,似乎很是着急。二人悄悄跟上,一直跟出了城,发现那群黑衣人往东临去了。二人便不再跟,回了客栈。
次日,时延将小二唤至客房,问起昨夜所见黑衣人之事。
小二噗通跪下,瑟瑟抖抖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时延道:“你不必惊慌,我只是想问问是何方人士。”
小二道:“说了会招来他们的,客官行行好,我还不想死。”
江淮把鬼蜮夹在小二的后颈上,不耐烦道:“那不然你现在死好了。”
小二吓得连磕起头来,“我说我说。”
此城恰好与东临接壤,东临有处名为易阁的灵异之地,专做交易。而此交易并非是普通买卖,而是以魂做交易。人死时,魂分为三等,天魂归天宫,鬼魂归地府,人魂流于人间。生者签下契约,说出所愿,三魂被标于记号,得偿所愿后,索徒收其三魂并尸体受契主驱使,成为索徒。而索徒不入轮回,再无来世,死无葬身之地。
昨夜那群散发尸臭的黑衣人,便是索徒。与人的区别,就是不知痛觉,不知味觉。无灵识无感知。眼能观,耳能闻,口不能言,躯不能使,只服从契主命令。而那契主,便是易阁阁主。
时延听罢,问道:“既是只索交易之魂,你又为何如此恐惧。”
小二道:“他们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也是会吸人精魂的鬼怪,夜里来夜里去,要是被他们知道有人谈论此事,便会上门索魂。”
江淮道:“那照你这么说,他们今夜会来找我们?”
小二止不住的抖,跑上前抱住时延的小腿道:“客官,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不想死。”
江淮拎起小二的后领,扔到一边,道:“放心,死不了。”
时延道:“今日我们会住下来,放心,会保全你的。”
江淮道:“你最好哪儿也别去,就待在这房里。”
夜色降临,街上寂静无比,树影被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物,仿佛正血盆大口,要吞噬这月光。又是死人的味道,在江淮的鼻间清晰无比。
小二躲在墙边吓得晕了过去,房内没有点灯,那群人来了。悄无声息,但味道绝不会错。江淮匿在黑暗里,时延佯装熟睡在铺上。
索徒靠近床边,低头准备吸食,猛地对上时延睁开的眼睛,时延伸手一别,将云归抵在黑衣人脖颈处,道:“你们的主人是谁?”江淮已在暗处,将其余几只打晕。
黑衣人莞尔一笑,没有回话,伸手便向时延脖子掐来。
时延伸脚一蹬,黑衣人连同桌子一起摔了出去,只见他缓缓爬起,又向时延扑来,时延举手一扇将其左臂削去,而那人不知疼一半,摇摇晃晃站起来又向时延扑来。
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时延见其纠缠,一掌将其击碎,化为齑粉。
时延道:“他们不会说话,纯傀儡而已。”
江淮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道:“那这几个人应该也是。”使劲一踏,几人皆化为粉末。
时延道:“昨夜里,其中一个黑衣人不太一样,他看见我在窗户边了。”
江淮道:“嗯?昨夜怎么没听你提起。”
时延道:“我以为黑衣人都是一样的,今日才发现只有那一个不同。”
江淮道:“去会会易阁。”
时延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