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玄汶

7、何所信，何所谓

　　路上的弟子轻声的谈论引起了时延的注意，耳朵偷偷竖起，听都在说些什么。
　　弟子甲道：“你听过江淮这个名字吗。”
　　弟子乙道：“没有，是哪家仙门的仙师吗？”
　　弟子丙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听说他从归故里来。”
　　弟子乙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慌，道：“是那个归故里吗？”
　　弟子甲一脸无语道：“还能有哪个归故里。听说就是他杀了长孙观主…长得青面獠牙，豹头环眼，似人非人，所以下手才那样狠毒。”
　　弟子乙有些结巴道：“罪…罪…罪过，我要去打坐了。”
　　弟子甲一脸望其不成器的样子，道：“他怎么胆子那么小，这就被吓成那样。”
　　弟子丙：“那不净之地，谁敢踏入半步啊，这位竟还是从那里出来的，不得了。”
　　时延故意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存在。那二人一看是观主，脸色稍白，立马作揖行礼，准备前往二白殿。时延叫住了他们，问道：“你们刚刚讨论的江淮，他怎么了？”
　　弟子甲道：“山下这几日突然张贴出好几张昭令。上面写着‘长孙清策是我杀的’落款人是江淮。”
　　时延咧了咧嘴角，这作风的确是江淮会干的事，简单粗暴，没想到他真去自首了，怪不得这几天自己这么清净。
　　弟子丙道：“现在山下乱成一锅粥，都没人有闲情骂您不作为了。”说到这，心虚的看了看时延的表情，见无怒色，便继续道：“全去骂这个江淮了，不知谁传出来的，他来自归故里，骂的更凶了。”
　　弟子甲说的还激动了起来，道：“对对对，那骂的简直是不堪入耳。”
　　时延挥了挥手，示意弟子退下。自己朝着二白殿慢慢走去。
　　归故里，意为魂归故里。紧挨着葬林，据说是亡魂最爱去之地，黑鸦成群，荒草丛生，凄凉萧瑟，毫无生机。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乌云蔽日，不见一丝光亮。亡魂四处可见，心情不好时便吸取常人精魂，肆虐在整个归故里。听说那谷主，日夜招魂，修炼诡道，人不人鬼不鬼的，搞得整个归故里比葬林还乌烟瘴气。
　　时延一整堂周训都在想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讲完便匆匆回六色殿了。
　　刚进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碗汤，胡椒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正是南夷的特色。时延唤道：“江淮？”无人应声。顺势坐下，闻了闻，和在南夷喝的一模一样，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江淮突然在身后说道：“怎么样，阿延，好不好喝。”
　　“咳…咳咳…你怎么什么时候都神出鬼没的，能不能每次别悄咪咪站在身后突然开口。”时延呛的眼泪都溢到眼角，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江淮将手里的几盘菜放在桌上，无辜道：“我走进来你没发现好吧，我总不能咚咚咚踏地告诉你我来了吧。”
　　时延一时语塞，是自己心不在焉。道：“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江淮道：“你尝尝，是不是和你在南夷吃的一模一样。”
　　时延用筷子夹起尝了尝，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点了点头，不由得多夹了几筷子。
　　江淮见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才不会告诉时延，这是他下山特意寻了南夷人学了好多天，烧黑了好几个菜才学会的。
　　时延试探地问道：“你这几日下山了？”
　　江淮一愣，以为自己行踪暴露了，道：“你怎么知道。”
　　时延道：“听观里人说的。”
　　江淮咬牙道：“他们就这样出卖我了。”
　　时延一头雾水，道：“嗯？出卖你？不是你自己贴的告示吗？”
　　江淮松了口气，道：“哦，你说那个啊。”
　　时延道：“不然我说什么。”
　　江淮道：“这都半年了，还是没有消停，你又不让我杀了他们，我看不惯…”
　　时延道：“我心里有数，那些话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倒是你，万一人家知道你藏在这观里，讨伐你怎么办。”
　　江淮无所谓道：“他们尽可以来试试看。”
　　时延欲言又止，几欲开口，还想问些什么。
　　江淮看穿时延的意图，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干嘛扭扭捏捏。”
　　时延一脸黑线，道：“我哪里是扭捏…”
　　江淮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时延夹起一片洋芋，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听说过归故里吗？”
　　江淮道：“当然。”
　　时延手一顿，道：“你觉得那里如何。”
　　江淮道：“很好，很美。”
　　似乎和传言里不大一样，时延道：“菜很好吃，我很喜欢。”
　　江淮道：“你就不再多问问？那些江湖上的传言…”
　　时延打断了江淮道：“是非曲直，孰真孰假，在于人心。我只相信我所相信的。”
　　江淮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放大，唤道：“…阿延”
　　时延拍了拍江淮胳膊上的土，道：“起码你…确实没有青面獠牙啊。”
　　第二天，长孙清策的恶行如星星之火燎原之势迅速传遍每处角落，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辱骂时延和江淮的人皆失了脸面，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江淮从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变成了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就连那些歹毒的杀人手法，都无人在意了，全是崇拜江淮的。
　　时延找到江淮时，他正坐在屋檐上，若有所思地眺望着东南方向。时延飞身上去坐在了江淮的身旁道：“不开心吗？”
　　江淮道：“没有，只是有些不适应。前段时间还在为那老头抱不平，如今却一片唾骂。”
　　时延道：“他们啊，就盼着高处之人跌落神坛，有短处有污点。”
　　江淮道：“如果他们知道江淮就是我，会是什么表情。”
　　时延道：“别太在意，我们没办法做世人眼里所谓的好人。”
　　江淮道：“我从未没想过做好人的。”
　　时延道：“我知道，是因为你遇到的人都不值得。”
　　江淮道：“可我会杀人。”
　　时延道：“我也杀过人，你若这样说那我岂不是也是恶人。”
　　江淮道：“…你不是”
　　时延道：“以前的事我就不管了，谁都有不定性的年岁，以后不会的。”
　　江淮托腮看着时延，沉声道：“事情都解决完了，要不要跟我走？”
　　时延道：“嗯？去哪里。”
　　江淮道：“人生须臾，你要困在这四方之地吗？”
　　时延道：“我这一走，烂摊子留给谁啊。”
　　江淮一字一顿道：“玄清、天浊。”
　　一清殿内。玄清惊讶道：“您要去云游？”
　　时延道：“嗯，这里就交给你和天浊了，我相信你们。”
　　玄清道：“您这打算云游多久啊，观里不能长时间没有观主啊。万一后续有什么仙门会…”
　　时延道：“那就后续再说，我会告诉你我的踪迹的。”

作者有话说

　　慢慢渐入佳境。两人后续会甜起来的！我最开始本来的构思是江淮是个纯反派，但是写着写着，又被时延带的没那么多戾气了，后续可能会遇到危险会暴露出江淮凶神恶煞的一面，但那是后话！！！希望人设不崩，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