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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沈辞带钟炎来到自己在闽城的住处,那是一座二进的宅子,和后山的房子不同,这里更好庭园之美,在住宅里建池修庭,白砂石上配置着大小不等的石头,即便钟炎对枯山水实在不感兴趣,对着这样的景色,一道从庭院假山穿过的小溪,飘着茶花,月挂梢头,也有种静谧的感觉。
      “今晚我就睡在你的隔壁吧,这里没有下人,也不必拘谨”钟炎袒露心迹之后,沈辞心中也忍不住有一点亲昵之感。

      洗漱之后,钟炎躺在棉被上,观察这个房间。这里很有生活气息,似乎是沈辞常住的地方,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刷了漆的胡桃木,崭新的像是经常别人打扫过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很多书,窗子没有关上,清爽的凉风将夏夜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床前有一扇精致的屏风,屏风上是一副色彩鲜丽的画,和钟炎日常在大街上看见的色调暗沉的画不一样,内容是一座樱花树下的寺庙,线条细腻,色彩丰富,却不花哨而显得素雅,就和沈辞的气质一样。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情,钟炎慢慢地闭上眼睛。

      到了半夜,钟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竖起耳朵听着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钟炎悄悄拉开被子的一角。
      噌的一下,破空声划过耳膜,摩擦的声音消失了,钟炎微微睁开眼睛,暗淡的烛光照见床前的屏风,屏风透过几丝鲜亮的血迹,声音就消失了。听不到任何走动的声音,钟炎心里暗暗警惕,一道白色的袖摆擦过钟炎的脸颊,微凉的手指已经抚上钟炎的眼睛,“快睡吧,阿炎”,沈辞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魔力,让钟炎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沈兄。。。”外面的公鸡打着鸣,钟炎醒了,模模糊糊想起昨夜的事情,似乎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被梦里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钟炎睁开眼睛,屋子里的摆设还和昨天一样,屏风却消失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看见沈辞握着一本书,斜倚在一座小叶紫檀榻上,缱绻懒散的目光望着钟炎,“我早上出门给你买了早点,闽城码头上的云吞还挺好吃的。”
      钟炎木木的脑子透露着疑惑,难道昨晚的事情真的是自己做梦么?可是屏风上的血呢?还有屏风去哪了,钟炎对待沈辞向来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沈辞摩挲着手中的书页,“那是我画的,你很喜欢么?下次再画一幅裱上去给你做一副新屏风。”钟炎看沈辞不解释昨晚听到的动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意图明显。
      沈辞叹了口气,顺势把钟炎拉到榻上,可能是本体长着长毛的原因,即便是在清晨,一天之中天气最凉快的时候,沈辞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他靠在钟炎的肩膀上,钟炎看不见沈辞的面色,只是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不想让你知道的腌臜事罢了”。
      钟炎摸了摸沈辞垂落的头发,说道,“虽然俺不识几个大字,不懂发生了什么,可是沈兄要是愿意讲,俺一定会认真听的。”
      沈辞面色纠结,似乎想解释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可是说不出来,最后握住钟炎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钟炎的手指有点粗糙,虎口和指尖都很粗糙,和沈辞细腻的肌肤不一样,看见沈辞摸着他的手指,钟炎忍不住缩回去,又被沈辞手指缠绕握住。
      “我的生活和你不一样,阿炎,有的人生活平静又很简单,比如说你”钟炎心里有点发涩,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两人的差距,昨晚的事好像做梦一样。“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沈辞挑起钟炎的下巴,“其实昨天是一个来刺杀我的刺客,从京城派来的”京城啊,钟炎意识到沈辞来自更遥远的地方。
      “可能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阿炎会害怕么?”沈辞侧过身子,很认真地看着钟炎,“不会害怕的,阿娘说,俺的胆子最大了”,沈辞笑了笑,钟炎看着脸红了起来。
      “阿炎最好了,如果阿炎愿意听,我以后会慢慢和你讲的。”沈辞忍不住揪了揪钟炎发红的脸颊。看着沈辞的心情终于舒畅一些了,钟炎的心情变好了,不就是一些刺客嘛,还没摸到床头就被沈辞解决了。猎户师傅说他力气大,是个习武好料子,自己可以在闲暇时找个镖局的师傅学学功夫,没准哪一天用的到,还能保护沈辞的一步。
      “你还叫我沈兄么,叫我阿辞可以么?”沈辞像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缠在钟炎背上不下来,“阿。。。阿辞”,钟炎不敢把在自己肩上的手拉下来,任由沈辞抱着他不撒手。
      虽然和钟炎半遮半掩的讲了一些东西,钟炎也傻乎乎地没有多问,但是还是暴露了一些问题,沈辞继续靠着钟炎。是不是自己没在京城,让魏王日子太好过了,居然让魏王有可以试探他的胆子,派了好几波刺客来偷袭。沈辞恼羞成怒的想道,看来是魏王和三王爷过的日子太舒适了,不想对付太子,突然来找他的麻烦,那自己这段时间就给魏王一党找点事情做吧,免得他们像苍蝇一样绕来绕去。

      钟炎说是来城里过一下乞巧节,结果一不留神就在闽城呆了好几天,幸好要到了秋天,田里的水稻自己不管过了几天也能活。
      看着越来越粘人的沈辞,钟炎发现沈辞特别喜欢和人贴贴抱抱,可是也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让钟炎放下心来的同时有点遗憾,现在钟炎在想究竟怎么开口和沈辞说回李家湾的事。
      “在一个偏僻的镇子,有个商人把一个读书人告上官衙。。。”沈辞靠着钟炎,说着一个故事,然后讲述一个好心的读书人为了帮助好友向美丽的富家女求婚,而为他做承诺人,好友向吝啬的地主借钱,并在读书人的见证下立下了契约,如违约愿一两银子割胸口一块肉,而读书人的好友没有履约,地主恶狠狠地把读书人告上官衙,要求读书人割肉,一时间县里流言蜚语四起,读书人联合上表,表示商人是行业之末,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县太爷迫于压力,最后判定好友必须马上把钱还给商人,商人也不能要求读书人割肉。
      这些倒不是钟炎要听沈辞讲故事,而是沈辞主动和钟炎说的。
      沈辞忙完事情,回府上休息,在亭子里摆了矮桌以及凉席,和钟炎吃着秋蟹还有桂酒,一边讲着这个故事。
      “所以和你这几天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钟炎托着腮,疑惑地问。沈辞摇了摇扇子,问道,“京城的党派之争你可曾了解几分?”钟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如今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太子为首的,另一派是当今圣上的弟弟魏王为首,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登上皇位时太残暴了,还是后宫妃子们争宠的原因,皇上的子系一向很单薄,只有三个皇子。太子是大皇子,一个三皇子,还有一个九皇子,年龄够的到皇位的,只有太子还有三皇子。皇上登上这个皇位时,除掉了不少兄弟,只有一个同为华贵妃出身的弟弟还活着,那就是魏王。 ”
      “魏王支持母家送来宫里的表妹梅妃生下的三皇子,对来自镇远将军府的皇后不屑一顾,甚至于相当看不起这个出身西北的将军哥儿,但是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辅助还是太子的皇帝登基,所以生下的太子颇受皇帝喜爱,又因为皇后突然暴毙,皇宫十分危险,魏王在背后暗箱操作,于是皇帝把刚出生的太子丢给他的舅舅卫安将军抚养。”
      “听起来皇室子弟也不容易啊”钟炎平躺在凉席上,看秋风萧瑟,把树上的树叶吹下来,树叶在空中打了一个转,缓缓掉进池水里。
      “太子已经到了成年的时候,卫安将军借着为皇帝庆祝寿宴把太子送回京城了,但是太子根基不稳,朝堂上多是魏王和三皇子的势力。于是皇帝把户部交给太子打理,虽说户部管理国库和税收,本应被魏王忌惮,但是国库并不充裕,之前三皇子也被派去管理户部,户部也有许多三皇子的势力,结果处理两年被累累债务拖累,还闹了许多笑话,被御史台弹劾,所以后面三皇子又换去礼部,礼部掌管朝堂典礼还有外交,,魏王也没有怎么在意”
      钟炎迷糊了,“我倒是听懂一点了,可是这一串到底和那个故事有什么联系啊”,沈辞拿着扇子敲了敲钟炎的脑袋,“再想想,阿炎”钟炎摸了摸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因为你站太子?”
      “对了啊,这还是想的明白嘛,也不算太笨”,沈辞怕真的敲痛了钟炎,上手揉了揉钟炎的脑袋,看来自己真的不能把给尧泽上课带来的坏习惯带来这里,又不是真的在带学生。
      “阿炎阿炎,明日我送你回李家湾怎么样?”“可以啊”虽然不知道沈辞又要去干啥,把自己想说的提前说了,但是自己那块稻田真的不能再放了。
      一提到回去钟炎就很高兴,忘记了继续问那个故事和沈辞有什么关系,沈辞也没有继续解释了,去镇上帮钟炎买了很多东西,让钟炎坐着马车大包小包的提回去,沈辞和他的部下去了西北。

      钟炎被沈辞送回去没几天就听到一个坏消息,沈辞要去西北几天,据沈辞所言,他去不了太久,还会给钟炎送信来,钟炎面对离别还是有一丢丢的悲伤。“阿炎在家乖乖的,我马上就回来了”沈辞亲了亲钟炎的额头,上马挥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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