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第二天钟炎醒来,看见头顶陌生的装饰,突然想起不是在自己家里。
穿好衣服推开门,钟炎看见沈辞坐在一张饭桌旁,桌子上还有粥和糕点。
钟炎在认识沈辞之前觉得富家子弟都是有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一般平民谈不拢,但实际上遇到沈辞之后,他觉得沈辞不仅能言善道,对农业也有一番见解,还告诉了钟炎如果有机会可以试着种一下官衙推荐的农作物。
前几个月官衙的捕快来游说过周边的农户种玉米和土豆,这两个来自于海外的农作物,据说很高产,农户们听完摇摇头,老祖宗种了几千年小麦和水稻了,饥荒都是吃这个过的,谁会去种这种看不到产量的东西。
据说西北边疆那块军官们都在种,产量还可以,可是一打仗还是要农户们送粮草过去,大夏的农户们都不太相信这两个产物能种出多少银子。
看见钟炎有点犹豫,沈辞淡淡地笑着,转了个话题问钟炎乞巧节要去镇上的花灯展逛逛。
乞巧节是哥儿和女子们难得庆祝的日子。大夏风气开放,哥儿和女子都能出来做生意或者进官场,现在的丞相都是一个哥儿,但属于她们的节日总归还是有点少,在喜庆的日子和相爱的人出来游玩,不仅是哥儿和女子们的愿望,更是汉子们支持的事情,所以这个节日不仅仅哥儿和女子庆祝,经常有汉子们也来参与。
这个节日从一开始给女子哥儿们祈求姻缘和才艺,到后面汉子们也参与进来了,祈求自己前程似锦,所以一到这个节日就会很热闹,没有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少年少女们都会相约到街上游玩,或者在寺庙里求姻缘求前程。
钟炎之前就没过过这个节日,一般农家到这个时候再穷也会掏出几个子儿给孩子们上街买点吃的,钟炎的娘亲在世的时候也会给钟炎绣个布娃娃,别在钟炎的前襟里,寓意钟炎有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手艺,钟炎小时候白白胖胖特别可爱,钟炎的娘亲一直觉得钟炎长大以后会是一个清秀温柔的哥儿。
钟炎的娘亲走之后,钟炎就开始干活,尤其是继母进了家门,钟炎就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没想到十几年一过,钟炎变成一个高大威猛的哥儿,钟炎的外公觉得钟炎越长越像自己的大儿子,不像一般的俊俏哥儿。
沈辞看钟炎没有回答,挥手在钟炎的眼前晃了晃。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钟炎的脑海停留了一秒,钟炎就在想,用力牵这只手手指会不会泛红,钟炎着魔的伸出手,沈辞已经收回手正襟端坐了。
钟炎掩饰般地低声咳嗽了一下,“好啊,沈兄你为啥突然想去逛街了”
沈辞其实并不是单纯出去走走,而是有以前的部下来找他,每次自家部下来找他,就会请他去镇上的酒楼吃东西,酒楼被沈辞接手以来,菜色比以前好很多,沈辞想带钟炎去尝尝。
钟炎不说,沈辞也从他的很多小动作里看出钟炎很馋这个事实,一个大汉子,居然还馋口腹之欲,沈辞觉得钟炎挺可爱的。
钟炎觉得呆在这里够久了,他还惦记家里的田今天还没锄,起身和沈辞告别后,就走了。沈辞想起昨天还想给他送的扳指也没有送,钟炎一溜烟就跑了,有些遗憾。摸了摸手边的茶盏,沈辞心中滑过很多想法。
乞巧节的日子转眼就到了。钟炎和沈辞约好灯会开始之前在镇上最出名的酒楼迎客栈见面。迎客栈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一般卖吃卖喝的酒楼,作为闽城最大的酒楼,迎客栈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还有读书人。
钟炎一早就坐上刘老头的牛车赶往闽城,离乞巧节的灯展还早,但是村里人都是清晨赶往城镇,没有中午或者下午去的。
在闽城的打铁铺里又购置了一些打猎的器具还有铲子,钟炎和好兄弟李冉聊着天。
李冉是李家湾的人,八九岁就去了镇上的打铁铺当学徒,已经和师傅的女儿订亲了,在李冉还小的时候,光着屁股下水摸鱼,差点淹死在河里,要不是钟炎当时去河边洗衣服,估计李冉就真的折在那道小溪里了。
李冉和钟炎关系很好,是为数不多知道钟炎是个哥儿的人,钟炎是哥儿,也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在李冉心里,钟炎就是一个好哥们,就是在和妻子杨巧的婚宴上,也是坐就近席位的。
钟炎很高兴有这么一个朋友,去镇上的时候也会去光顾李冉的铺子,李冉在和杨巧结婚之后,他的师傅就把打铁铺交给了李冉,独自去乡下种田养老去了,李冉的手艺继承了师傅,手艺在闽城也是很受欢迎的。
李冉听到钟炎要去灯展,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呼钟炎终于开窍了,要找对象了。钟炎受不了李冉大惊小怪,在打铁铺坐了一个下午之后,夜晚渐渐降临,闽城的人流逐渐多起来了,钟炎就去迎客栈了。
迎客栈的顾客也很多,都是身着锦衣华服。钟炎去了大堂,小二经过培训,即使对穿着棉衣的钟炎也没有摆脸色,招呼着他进去坐。
钟炎提起沈辞的名字,小二脸色奇怪,最后把钟炎带到最顶楼的天字阁,上了十几道好菜就走了。
钟炎也不知道自己提沈辞的名字对不对,总之小二带自己去了顶楼,应该没什么问题。
钟炎今天穿着黑色的棉衣,他是精心挑选过的,这身棉衣显得钟炎清爽干净,宽肩窄腰,来迎客栈的路上还有很多姑娘哥儿望了好几眼,钟炎虽然脸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门推开,沈辞后面跟了几个人,走了进来。
沈辞今天也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面上勾勒着金色的纹路,头上就用一柄玉簪挽住头发,与私下和钟炎相处的状态不同,沈辞的神色透露着强势,身后的人也沉默地跟着沈辞,沈辞和后边的人交谈了几句,就让人退下了,钟炎听到退下的人长舒一口气。
沈辞看见钟炎,笑容和煦。沈辞的手下惊疑不定地偷偷打量钟炎,要知道大司马沈辞向来说一不二,虽然他已经退居二线,可是很多人还知道他暗暗插手着西北的事情,所有人在他面前极其富有压力,即使沈辞温和地笑着,也是笑不达意,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或者对沈辞摆出不敬的表情。
第一次看到沈辞看到了那些糟糕的消息,心情还很好的和人打招呼,沈辞的手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沈辞的手下可不敢上去调侃沈辞,沈辞让他们退下,他们暗自看了一眼钟炎就走了。钟炎看着沈辞身后的人离开的背影,竟然感受到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虽然从自家手下听到了关于魏王的坏消息,沈辞也没有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钟炎,闽城这次灯会请了府城的唱戏班,去护城河搭了台子,待会儿和钟炎去游览。
钟炎吃完饭,沈辞就带着钟炎去了灯展了。灯展在护城河的附近,因为靠近闽城的城郊,月老庙也在那边。
护城河附近的树枝桠挂满了有情人挂上的红蓝纸条,上面写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还有随风而响的小铃铛。
夜晚的护城河亮如白昼,河灯还有画舫在缓和的流水中前进着,商人摆着摊子叫卖着,摊子上有吃的有玩的,一副热闹的场景。来往的游人如织,亲昵地走在一起的情侣比平日的要多。
沈辞带着钟炎去了护城河东面,唱戏班的已经搭了台子在上面唱着戏,唱着经典的《牛郎织女》,其故事韵味丰富,演员唱腔如行云流水,委婉清新、细腻动人。
讲了原本是天上的牵牛和织女两颗星,因私自相会相爱触犯了天条,被玉帝知道后,牵牛被贬人间历劫。十八年后,牛郎与织女因前世姻缘又重新在凡间相遇、相爱,但好景不长,这事被王母知晓,王母大怒,派天兵天将来抓拿牛郎与织女,再一次把他们拆散,相隔一方的故事。
台子上的故事着重讲了牛郎织女的爱情感动了上天,上天在每年的七月七日派天仙化为喜鹊搭成一座仙桥让牛郎与织女相会这一情节,也符合乞巧节的节日气氛。
钟炎不爱看这些情啊爱的,难得跟着沈辞看了一会戏曲,觉得这个故事演的还不错。
沈辞坐在木椅上,问钟炎,“你觉得牛郎织女的故事如何?”钟炎摇摇头,嫌弃牛郎太过笨拙,不会追求织女,沈辞弯了弯眉眼,浅酌了一下桌上的烧酒。
旁边桌子上有女子还有哥儿,都在悄悄看着沈辞,也有顺带看着钟炎的。过会儿,一个大胆的哥儿举着酒杯邀请沈辞和钟炎去他们的桌子上吃糕点,赏月色。钟炎看着哥儿娇羞的面容,心里想你到底是想赏月色还是想赏什么,沈辞莞尔一笑,拒绝了哥儿的邀请。
灯会快要结束,唱戏班已经敲锣打鼓,下场收打一点儿赏钱就准备走了,热闹的人群散了一些,沈辞和钟炎起身去河边散步。
闽城的月老庙是翻修了一遍的,周边是大青树,树上也挂着样式各异的同心锁,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情侣们在月老庙旁互相表达心意,在隐秘的角落隅隅私语。
钟炎再迟钝也知道这个庙是情侣们来逛的地方,看着沈辞姣好的面容心里有点发虚。
钟炎再粗犷大意的性格,在这个节日,这种气氛下,面对沈辞还是有一点羞涩,暗暗在心里打气,钟炎想先试探一下沈辞能不能接受哥儿。
“咳,沈兄,你很喜欢女子还是哥儿啊?”沈辞奇怪,看着钟炎拼命掩饰的表情,沈辞心里奇奇怪怪的,“哥儿和女子都一样吧”,钟炎听完跃跃欲试,“那沈兄有什么喜欢的人么?”沈辞看见钟炎期待的眼神,突然起了逗弄钟炎的意思。
“好像是有一个吧”,钟炎突然期待的心思,沈辞喜欢谁啊,可是自己和沈辞身份地位差这么多,沈辞喜欢的可能是温柔可爱的女子或者哥儿吧。
过了这么久,钟炎才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是哥儿这件事,可悲的是自己还是个五大三粗的哥儿,天天种田打猎,一个正常汉子怎么会喜欢他。
钟炎高兴的心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但是说是要放弃沈辞,他可不甘心,他还是感觉到沈辞对自己和别人的不同的,也许自己应该多问问沈辞的想法呢?
其实到这里,沈辞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钟炎,但是他对钟炎的好感还是有的。
按他上辈子的社会对异性的接受程度来说,他应该喜欢女孩子,可是他认识了很多人,并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在人际交往方面,他很主动,强势,但是在感情方面,他是个很被动的人。
也有人和沈辞告白或者追求过,但是沈辞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目的性,在他的社会地位上说,有目的性的相亲或者订婚实在是太正常了,而钟炎这样大大咧咧平常完全没在意你的身份,和他的相处特别自由,会被他开朗的性格带动,然后忘记身份地位之类的东西。
沈辞自懂事以来,他的家族就给他带来了重重的枷锁,身为长子,做一步要想到后面十几步,人前人后都要戴一副温和的面具,哪怕厌恶眼前的人,都要带一副笑脸,于是沈辞摆脱了父母为他设定的路线,把家族企业交给弟弟之后,就去考文学类的研究生了。
沈辞不由得想起他们相处的点滴,觉得钟炎应该被自己的面具欺骗了,钟炎太傻了,不知道他的面具下是怎样的面孔。沈辞淡淡地想道,或许钟炎应该找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过日子,自己是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可是一想到钟炎会和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来逛月老庙,沈辞心里又很别扭。
“那你呢?”说完这句话,沈辞想打自己的嘴巴,就这么直接问了,钟炎直接大胆地说,“咳,沈兄,俺直接和你说实话吧,俺看上你好久了”
沈辞这个心思缜密的人也被这个大胆直接的话愣住了,看着钟炎清澈的眼神,沈辞不知道在今晚笑了第几次。
“如此直接,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下好了”,沈辞终于回答道。
沈辞居然答应了,钟炎遮不住脸上的笑意,牵上沈辞的手,沈辞也没有拒绝,握紧钟炎的手。
乞巧节真是个好日子啊,钟炎乐滋滋的想着,今晚他可要睡不着了。
月亮已经很高了,说明时间也晚了。钟炎本来想和沈辞告别,去自己订的客栈休息。沈辞拉住钟炎,“去我府上休息吧,我在闽城也有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