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荷姆克鲁斯

3、第 3 章

　　邹子衍办完一系列入职手续周一就去学校上课了，是一所离家不远的公立高中，他是音乐老师，平时课也不多，生活上还算清闲，邹子衍之前一直有运动的习惯，家附近没有健身房，他就每天晚上去家附近的公园夜跑，有时候路过便利店进去买水，也跟小傻子打个招呼，苏林虽然记性不好，时间长了慢慢也就记住他了。
　　这天邹子衍下班的晚，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对付一口，前台负责结账的女生应该是请假了，苏林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前台，邹子衍有心逗他，拿了东西过去放在苏林面前。
　　“小傻子，会算账吗？”
　　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听懂这人一口一个小傻子不是什么好话，撅着嘴拿起东西扫码，不搭理他。
　　“问你呢，会算吗，算不明白不能蒙我吧？”邹子衍看人嘴撅地老高，心里乐的不行。
　　“四十。”苏林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邹子衍掏出手机扫了码，店里没人，他索性坐在窗边的空位置吃东西。
　　苏林无所事事的托着脸发呆，他脸上的淤青好多了，只剩嘴角一点青紫还没有退，店里柔和的光打在他身上，看上去有点软乎乎的可怜。
　　“脸怎么弄的？”邹子衍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蔫了吧唧地没说话。
　　“小时候话不是挺多的，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吵，不搭理你还踹我凳子，这会没话了？”邹子衍皱皱眉，凑过去问，“脸谁弄的？老板？”
　　苏林想了一会，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欺负你吗？”
　　苏林不说话了，邹子衍问不出来什么，只能作罢，在他软软的头发上面拨了一把，“不想和我说就跟家里人说，别光傻乎乎地挨欺负。”
　　苏林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邹子衍叹了口气，心想倒霉孩子还挺让人操心。

　　转眼就到了周末，朋友打电话要跟他聚一聚。
　　邹子衍在老家的朋友不多，毕竟高中就跟着他爸妈搬去了邻市，这么多年保持联系的几个同学毕业后都留在了外面，像他这样一毕业就回老家的也只有发小周楷了。周楷家里的生意做得很大，他又是独子，上学的时候家里人纵着他在外面疯玩，他也乖觉，毕业后就自己回来继承家业了。。
　　两个人约在一处安静的酒吧，周楷一见他就两眼放光的扑了上来，“行啊邹老师，回来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让哥抱抱看瘦了没……”
　　邹子衍一脸黑线地推开了他，“多大了还来这一套，消停会儿。”
　　“你这回来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我要不喊你出来玩你是不是还想不起来老家有我这号人呢。”周楷倒酒也不忘抱怨他。
　　“忙工作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等着回家继承家业呢。”
　　周楷斜了他一眼，哼哼地笑，“少来，你妈巴不得你回去呢。”
　　邹子衍没接茬，靠在软软的沙发背上不知道想什么。
　　“不过你这是下定决心自力更生了哈，挺好，有魄力，要我说，咱们这小是小了点，吃喝玩乐不还是一应俱全嘛，你老长时间没回来了，有空我带你转转，玩的地方多着呢。”
　　邹子衍笑，“你回来是一点没闲着啊。”
　　“嗨，瞎玩呗，没什么意思，幸好你回来了，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那会我就老爱去你学校玩……”
　　两个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不知不觉喝的有点多，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邹子衍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周楷揽着他，“走，楷哥送你回家。”
　　酒吧离邹子衍家里不太远，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边走边聊转眼就到了小区前面的路口，周楷正耍贱要抓邹子衍的痒，突然感觉人停住了。
　　“怎么了？”周楷顺着邹子衍的目光看过去，路口拐角那里好像站着几个人。
　　邹子衍有点近视，那个拐角又暗，但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短促的喊了几声，下意识地往那边走过去了。
　　“哎，干吗去啊？”周楷没拉住他，只能跟在后面一溜小跑。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算不上暖和了，站在拐角的那几个人还露着大半截脚脖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在那里嘻嘻地笑着什么，透过那几截显眼地脚脖子隐约能看到地上有个人影。
　　邹子衍心里有些沉，吼了一声“干嘛呢？”
　　那几个人被这一声惊到了，为首的几个黄毛骂了一声转过来，这一转就让邹子衍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人影真是苏林。
　　邹子衍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一把搡开最前面的黄毛过去把苏林拽了起来，苏林嘴上还黏着半截胶布，看样子连哭都没力气了。
　　众人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后就骂开了，刚刚被邹子衍搡了一把的黄毛嘴里飙出来几句生殖器官就要上去拽邹子衍，被紧随其后的周楷拧住了胳膊。
　　“哥们你这嘴够脏的啊。”
　　邹子衍检查了一下苏林身上，除了几处显眼的擦伤以外没大碍，这才把人松开，回头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为什么打人？”
　　“少管闲事！”小流氓从周楷手里挣脱甩了甩手，还在指着他们两个叫嚣。
　　邹子衍一脚就踹到对方肚子上把人踹出去了，旁边几个人想上来帮忙，邹子衍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小流氓一拳撂倒之后接过了周楷不知道从哪捡的棍子，指着面面相觑的一群人，沉声道，“真有本事冲着我来，再让我看见这傻子身上多添一道伤，或者你们再敢堵他一次，我让你们爬都爬不起来。”
　　战斗力明显不在一个水平，小混混也没多墨迹，利落地翻起来跑了，边跑还边回头撂下一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狠话。
　　邹子衍扔了棍子回头看苏林。
　　“我去，邹老师，都当人民教师了怎么还没改聚众斗殴的习惯啊，你这点我可得说说你……”周楷又跟着后面念叨上了。
　　“闭嘴行不行。”
　　邹子衍烦的很，拉着苏林又看了两圈，苏林手上和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看到那些人走了才敢抽抽嗒嗒的哭出声，喊疼。
　　“别哭了，没事了，你家在哪呢？我送你回去。”邹子衍在兜里掏了张纸巾帮他擦眼泪。
　　“什么情况啊？”周楷傻眼了，“路见不平还包售后服务的，这又不是小姑娘，你让他自己回不就行了。”
　　“你别管了，先回吧，我送送他。”
　　周楷不太想走，但是邹子衍已经不搭理他了，无奈拿出手机约了车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