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荷姆克鲁斯

4、第 4 章 邹

　　邹子衍买了瓶水简单帮苏林冲了冲伤口，然后就要送他回家。
　　“你家在哪呢？”邹子衍问。
　　苏林抬起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走吧，我送你。”
　　苏林走了两步就苦着脸不肯走了。
　　“怎么了？”
　　苏林拉了拉裤腿，脚踝那里磕了一道血印子，“疼。”
　　“嘶——”邹子衍头疼，“那怎么办？走不了吗？”
　　苏林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疼。”
　　“那你蹦着走，会吗？一个脚蹦。”说完邹子衍还给苏林演示了一遍，蹦蹦跳跳地跳出去两步，又跳回来，半蹲在苏林面前问他学会了没。
　　苏林不知道看没看懂，懵懵懂懂地盯着他，想了一会抬起脚蹦了一步，但是平衡太差站不稳就要往地上摔，邹子衍手疾眼快地一把拽住了。
　　“算了算了，忘了你是个傻子了，别蹦两步又窜沟里去了，到时候怎么把你捞上来又是个问题。”邹子衍皱眉，叹了口气。
　　苏林这会不害怕了，学邹子衍的样子跟着叹气。
　　邹子衍在人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你叹什么气？”
　　苏林捂着脑袋看着他笑，小傻子脸上还有伤，刚刚哭过眼角红红的，柔软的发丝遮在笑得弯弯的眼睛前面，小模样看着还挺招人稀罕。
　　邹子衍嘟囔了句“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就在苏林前面半蹲下来，“上来。”
　　苏林这会不傻了，没有犹豫就搂着脖子挂人身上了。
　　“你家到底在哪呢，指路。”
　　邹子衍托着人屁股又往上颠了颠，苏林比他矮半个头，人又长得清瘦，他背着也没觉得有多费劲，苏林在他头顶“咯咯”的傻乐，邹子衍作势就要把人往下丢，“累傻小子呢？快指路，不然扔这不管了。”
　　苏林吓得叫了一声又低下头把人脖子搂紧了，邹子衍都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扑在自己耳边，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把头往旁边挪了挪，刚喝完酒本身就有点兴奋，苏林这无意识的两下子撩拨的他有点冲动，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背的是小傻子，又产生了一种对自己浓浓的鄙视，“他还是个孩子！”
　　邹子衍这边还在心里对自己进行谴责呢，到了一个路口苏林揪着他的耳朵捏了捏，“左拐。”
　　好不容易送到了地方，邹子衍把人放下按了门铃。
　　一个中年妇女打着哈欠拉开了门，“不知道早点回来啊，都几点了……”
　　看年纪邹子衍推测这应该是苏林他妈妈，抬手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女人愣住了，“你谁啊？”
　　邹子衍被她不客气的态度搞得不高兴了，刚想把人丢下转身离开，一直跟在后面的苏林怯怯地叫了声“姐……”
　　邹子衍被这声姐搞懵了，对面这阿姨少说有四十多岁了，看着比他妈年纪还大，居然是苏林的姐姐，又想起那天在医院听到的议论，苏林爸妈去世了，所以他现在和他姐姐住在一块。
　　“呃……姐姐好，我是苏林的朋友。”邹子衍有些尴尬地重新打了个招呼。
　　苏兰打量了邹子衍几眼没说话，转身拽了一把苏林，骂骂咧咧：“说了多少次了下班就早点回来，天天晚上睡着了还要给你开门……”
　　邹子衍皱了皱眉，尽管猜到苏林姐姐对他可能没有多上心，还是忍不住提醒:“苏林下班让人堵路口了，我给拦下了，但是这种情况肯定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家里要是方便的话下班的时候接他一下吧。”
　　苏兰回头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把苏林拽了进去，苏林还咧着嘴想跟邹子衍说再见，门已经被他姐摔上了。
　　“草。”邹子衍懵了。
　　什么人啊，邹子衍在心里骂了声，这他妈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吗。

　　转身回家的时候给周楷打电话骂了一路，周楷本来回家迷迷糊糊都快睡了，又让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乐醒了。
　　“我就说多管闲事吧，一大小伙子你还管给人送回家里，这下好，让人甩一通脸子，你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周楷幸灾乐祸。
　　“去你的，我这是积德行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啊，你说他姐是不是更年期啊，我一大好青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句谢都没有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把门摔上了。”邹子衍还是气。
　　“行了热血青年，这都几点了，您日行一善后能快点回家洗洗睡吗，要实在气不过赶明儿我做一锦旗送你单位去，表彰你这深更半夜还在街头行侠仗义的人民教师。”周楷还在那边乐。
　　“滚！”
　　邹子衍这一通电话打完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回到家准备换衣服洗漱，上衣脱下来才发现领子那沾了一小块血渍，应该是苏林搂着他脖子的时候沾到的，干涸的锈红色在白色的卫衣上显得有点扎眼，不知道为什么邹子衍又想起了苏林贴着他耳朵那种痒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