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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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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持剑而立,身后跟着李智等众士兵,不见瘦小的汤宜,因为姜庭破天荒的没让她跟着下去,只让她另去了后院看好伯窈,毕竟伯窈一遇血便爱的发狂。
阿鹄并不畏惧官兵,他依旧是那般傲然于世,好似另一头的人才是做了十恶不赦之事般:“军爷莫不是也爱这些俗物,想与我一同销赃?”
李智看不得这般猖狂之人,他唾口而骂:“作恶贼寇,欺压百姓、强抢钱财,竟还如此嚣张?”
阿鹄努努嘴,不以为然:“没有这些如何能活的逍遥?你们这些朝廷爪牙,不也年年向百姓征税么?向你们征得,向我征不得?”
“你个粗莽之人懂什么是征税吗你!”李智气急。
姜庭眼神一暗,冷声发令:“与他们还说什么?全部缉拿回营!”
胡渣男子往阿鹄耳边说了句:“老大,眼下情况对我们不利,还是先撤出边城吧。”
阿鹄冷呸一声,不愿听他啰嗦,提刀便是与姜庭厮杀起来,紧张气氛一触即发,场面有些混乱,空气中弥漫着腥血味,还有刀兵相见的碰撞声。
胡渣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他唾了口沫,“他执意送死,也不能枉了兄弟们一起死吧?”
胡渣男子对人群中的阿鹄已有诸多不满,起初进城之际他便提出先行查看一番情况,是阿鹄自大,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难不成为了他的匹夫之勇折了兄弟们不成?
跟着胡渣男子的一行山匪有些犹豫不决,他们知道二寨主对其早已不满,若是借着这机会,二寨主能当家,便也不能受寨主阴晴不定的情绪了。
虽然平时有诸多不服,可阿鹄的狠辣手段是令众匪胆惧的。
胡渣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一咬牙,转身带走了一行跟随他的山匪,只留了一众阿鹄的心腹跟着阿鹄在生死搏斗。
阿鹄打不过姜庭,身上遍布是伤,他对胡渣男子的离开丝毫不动情绪,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人地离开,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自大轻狂在的。
姜庭想速战速决,手下的剑愈发不留情面,就在那一剑要刺中阿鹄要害之际,他顺势破窗而去,姜庭脸色未变,紧跟其上。
这边的汤宜一心系于姜庭是否捉拿了那个叫阿鹄的山匪头子,对于伯窈也无心管它。
她刚离开两步,就被面前一陌生男子截住了去路,男子满身是血,头发披散,他一手撑着墙,一手紧持血刀,好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汤宜看着满身是血的男子,确认未曾见过此人,不禁退了几步,有些胆怯,又有些不确定道:
“阿鹄?”
男子原本垂下的眼眸,在此刻猛然抬起,他向前走两步,提刀指向她:
“哪冒出来个不知死活的...”
他停顿,眯眼,上下打量着汤宜,脸上竟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阿鹄的?”
汤宜压着慌张,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冷静,张口道:“我是店里的杂事,你...你之前来过店里。”
阿鹄挑眉,显然不信,他也不恼:“是吗?上次本大爷可不曾来过后院。”
汤宜抿着嘴,脑中疯狂相应对策,决不能让他知道她也是官兵身份。
“只在老远见过一眼,爷你没见过小人也是正常的,你受伤了,此处有官兵搜查,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汤宜低着头,侧开身,让他过去。
阿鹄不做声,只抬着步子,从她身边经过,在她身后停下,将那把血气滔天的刀沉沉的架在她皙白的脖间,她犹如身处冰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从冰冷的刀刃再到炽热的气息,她大脑一片空白,他要做什么?
阿鹄贪婪的吸了口汤宜颈间的气味,有些满足:“谎话连篇的丫头片子。”
什么?汤宜面色煞白,他,认出她是女子身了?
仿佛见到了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般,阿鹄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我识人无数,世间女子更甚,你该不会以为你隐藏的很好?”
汤宜不想再与他谈论这个话题,她强装镇定:“你劫持我也没有用,姜庭是不会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兵,放过你这般十恶不赦的山匪!”
阿鹄低笑,在她耳边轻问一句:“怎么?山匪你不喜欢么?”
汤宜欲要回怼过去,瞥见前方来人,她闭嘴了。
姜庭持剑立于前方,身后及四面皆是士兵,阿鹄已经被包围,姜庭的视线在汤宜身上停留几秒,对垂死抵抗的阿鹄道:
“你就是杀了他,也逃不出这里。”
汤宜强迫自己低着头,不去看前方的人,因为她知道,以姜庭的性子,绝对会舍弃她这枚无用的棋子来擒拿住阿鹄,这是身为北晋主帅必须要负责的事情,是为周越、为边城百姓。
她深吸一口气,沉沉地闭上眼。
阿鹄在她耳边轻轻一笑,用着喃喃细语道:“美人,你也知道自己对他作用不大,对不对?不如求求爷,爷拼死带你出去?”
姜庭脸一冷,眼下时机再无其他时候最合适了,错过了这次,他们定是更加猖狂。
他一抬手,四处弓箭手准备着,一声令下,数箭齐发。
阿鹄一边劫持着汤宜,一边挥刀斩箭,连连后退,身后是马厩,阿鹄眯眼道:“是匹好马。”
“别!”汤宜想制止阿鹄上马,却始终慢他一步,姜庭的马他也敢上?这不是带着她花样送死么!
阿鹄带着她翻身上马,伯窈任凭阿鹄怎般鞭打,都丝毫不抬一蹄,在乱箭场面静立其中,仿佛等着主人的发话。
眼下进退两难,又居高不下,活活成了显目的箭靶子。
姜庭亲自持弓,搭箭,欲要一发而出,不知姜庭是在找时机一箭拿下阿鹄,还是想先解决她这个碍事的挡箭牌。
“美人,再不走,真的要成了他箭下之亡魂了。”阿鹄将她挡在前面,只透出那双魅惑中带着自利的眸子。
直到现在,她才看向姜庭,四目而对,那人皱着眉,一身正气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将弦拉得更紧。
她心下一狠,用手在阿鹄的刀刃上一划,将手掌鲜血抹在了嗜血如狂的伯窈鼻间,狠狠“驾”的一声,伯窈跃破长空,离众人视线中越来越远。
李智想阻止,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近卫竟能唤得动将军的战马!
“将军,那阿鹄已是重伤,可追?”
姜庭保持着拉弓之势,却迟迟没有射出那一箭,他将弓扔给了属下,看着前方,冷声道:“收兵!”
李智听从命令,即刻收兵,当天未时就起身归营。
姜庭望着不远处的军营,吩咐着:“李智,你带着队伍归营。”
李智点头领命,又迟迟问了句:“将军,那你不回去吗?”
姜庭冷着脸,不曾回答他的话,只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李智摸不着头脑,对着属下道:“将军莫不是去救那小子去了?”
一士兵回答着:“应该不会吧,闻及将军对战马极为重视,小人觉得将军是去救伯窈了。”
李智一听,也有道理,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那将军一人,能行吗?”
“守尉,将军能以一敌千,你忘了?”
李智回想起那年将军与敌军大战之情景,又觉得将军能行了,以将军的身手,定能全身而退。
*
蜿蜒盘山的路林,阿鹄制止了一路往上的伯窈,他望望山间,一脸严肃:“它不能再往上去了,剩下的路要走上去。”
汤宜环顾四周,紧了紧伯窈的缰绳,问着眼前人:“这是通往你寨中之路?”
阿鹄不语,但眼中全是欣赏:“怎么?不愿意跟着我做压寨夫人?”
汤宜笑了,夹紧马腹,表面轻松着,却是时刻准备着冲下山去:“压寨夫人有什么好的,志不在此。”
阿鹄将她的小心思一眼看穿,他懒散般,手中发力,用刀柄往马儿腿上狠狠一扫,高大的马儿瞬间翻在地上,汤宜顺势而跌,却落在了一个冰凉的胸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刺鼻而来。
伯窈吃痛一声,随后又站了起来,阿鹄抱着汤宜,口中却是赞叹着马儿:“真是不错的马,可惜了。”
汤宜闻及,用手肘一撞阿鹄腹部伤口,阿鹄瞬间吃痛地卸了力,汤宜挣开男人的怀抱,拦在了伯窈前面。
“阿鹄,你敢杀了它试试!”
阿鹄捂着伤口,脸上有些冷意:“这是姜庭的马,怎么着也得杀了,解我恨才行。”
汤宜退了两步,大有杀伯窈先杀她之势。
阿鹄原本冷意的脸上突然笑了,他带着几分商议的口吻,上前几步,弯腰看向她:“你跟我上山,我便放了它,如何?”
从阿鹄识破她身份后,她就感觉到他对她兴趣强烈,只要顺着他的想法,还是可以争取一番保住伯窈的命。
“行。”她拽着自己的衣角,迫使自己上前两步,她深知以阿鹄的性子,是不可能会放了自己的。
阿鹄细微地挑眉,答应了她,汤宜摸了摸伯窈受伤的蹄,好声的道歉着:“抱歉啊伯窈,让你带我出来,回去后定是要被罚了对不对?”
说及此,脑海中浮现的是姜庭那张冰冷的脸,她细微一叹,轻轻拍了伯窈一下,伯窈长啸一声,飞疾下山去了。
汤宜跟着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子走了半截山路,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反头问她: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放了那匹马?”
汤宜一愣,觉察不对劲,再次观察四周,那些隐藏于山间的人影,恍然明白,这座山上都是他的人吧,她答不答应,结果都一样。
看着汤宜脸上变化的表情,阿鹄微微一笑,一点就通的女子,真是可爱。
“不让你亲眼看见那血腥的场面,是对你救了我的回报。”
汤宜气的发抖,她想冲下山去,却被阿鹄一把抗抱在肩上,往山上走去,汤宜涨红了脸:“你混蛋!”
只引得那人大笑几声,一起消隐在了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