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娇美人的驭马之术》虞归涟

6、第 6 章

　　稀疏几人的街道，紧闭门窗的铺子，李智上前敲响了客栈门，吱呀一声，门未曾合拢，铺子里是狼狈一糟的景象。

　　姜庭带着汤宜三两人踏进了一处来财客栈，客栈无人。

　　闻见楼上有声，姜庭抬步往上走去，与欲要下楼的小二撞了个正着，店小二被突如其来的几人吓得踩空了梯子，摔滚至了姜庭那双军靴边上。

　　不等姜庭发话，店小二如见了鬼了般抱紧了眼前的大腿，脸上一片惊恐，嘴里求饶道：
　　“爷，行行好吧，小店里是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值钱的已经拿出来孝敬各位爷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我们可不是那山匪头子！”
　　李智出声呵斥着无礼的店小二，并报上了自家姓名。

　　姜庭抽回被抱着的大腿，示意他起来回话，店小二确认了姜庭等人的身份，便将店中掌柜喊了出来。
　　掌柜是边城人，一直居于边城，对那帮土匪有些了解。

　　“军爷，山匪常年嚣张打劫，朝廷又远水救不了近火，边城备受折磨。”
　　掌柜的说及此，连连摇头，脸上一阵愁苦。

　　姜庭闻及，表情颇为严肃，他说：“山匪何时还会再来？”

　　提及山匪，掌柜心里还是有余悸，他看着一身正气的姜庭，再看看身后只跟着几人，顿时有些犹豫了起来。

　　汤宜看出了掌柜的所思所想，主动开口道：
　　“掌柜莫担心，我们是北晋军队，入城时怕吓着百姓，故而将军队留在了城外已听指令，只要山匪再来，定是将他们服罪认刑的。”

　　有了汤宜的这一句话，掌柜将所知道的全部告知于他们，山匪为首的叫阿鹄，此人闻及阴气又嗜赌，半月下山一次，除了边城，还祸乱了几处其他的小城。

　　因处边境，朝廷律法不能尽数普及严行，导致了这些山匪愈发猖狂，已然以阿鹄为称王称首。

　　随后，掌柜将上好的厢房给了他们住，虽然坚称不要银两，姜庭还是命人给了，只多不少。

　　上次洗劫边城已隔有十余天，姜庭与李智等人商议在此处等候这个叫阿鹄的山匪头子。

　　*

　　有了北晋军在此候着，城中百姓皆已安心，街上也渐渐有了生活气息，人们从原本颓废再到恢复热闹人气。

　　汤宜有些想出去逛逛，离抓山匪还有几日，布置安排也有姜庭在，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将军，要不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物件？”

　　汤宜试着探问了句，只见姜庭坐于桌前椅上，托额闭目沉思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如何抓匪。

　　山匪盘山而居，因之前未曾重视，导致如今势力庞大，想要除尽山匪以姜庭带来的小千人根本不可能，除非整个北晋军出力。

　　可这也行不通，北晋驻守着边境，近年来边境一直被敌寇不断扰攻，意图明显，主力着实无法调出。

　　若是朝廷派兵剿匪，也因路遥其耗时耗力，不可取。

　　守在门口的李智对着她招手，压低声音：“你若想出去，速速回来便是。”

　　汤宜抬眼看了眼李智，见他认真，瞬间明白这是在感谢她上次答应的好差事，便也不客气 了：

　　“那，有劳守尉了？若是将军传我...”

　　李智点头，意思都懂，也不问她出去干嘛，只拍着胸脯保证：

　　“将军若有什么需要，我来替你。”

　　“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的。”

　　“无碍，是男人，都懂。”

　　汤宜走远几步，越听此话越怪，什么男人都懂？

　　汤宜东逛西看，确定身后无人跟随，便进了间做衣裳的铺子，里面大多数为女子裙裳，她顿了顿脚步，在那些艳丽衣裳前面失了神，直到裁衣掌柜问了句：

　　“可是要给家中夫人做一件？”

　　起初没有回神，后觉才知问的是自己，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男扮粗布之裳，笑了笑:

　　“我家夫人不爱穿这些。”

　　她自顾自地走到另一头，挑了件不显眼的黑衣便服，掌柜笑着回答：

　　“哪有女娘子不爱艳丽的锦缎？”

　　掌柜只当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子不爱他夫人，对其吝啬得很，才找的诸多借口罢了。

　　汤宜不反驳，只笑着出了铺子，一路往东边的街上去了。

　　汤宜回来之际李智已经不在门口了，她轻推姜庭的房门，将手中端的盘子轻放于桌。

　　此刻安静假寐之人没了往日的凌厉之气，她有些恍惚的凑近了看，原本均匀的气息顿时止住了，她还未发觉男子已然觉醒。

　　忽的，四目相对，让汤宜瞳孔放大，她惊得连连后退，与之前店小二的表情一致的惊慌。

　　“你去哪了？”

　　姜庭没有在意方才汤宜的举动，只是眼神冷冷地询问着她的去向。

　　汤宜指了指桌上的那碗茶与一些点心：

　　“将军不是每日都爱云雾茶吗？我去寻了好久才买到的。”

　　没想到存了几月的银子没花给李智，倒是花在了姜庭身上，她犹豫着 ，还是心疼银子：

　　“将军，这银子，给抵消么？”

　　边城富裕，虽离京城较远，但京城流行的式样，在这边也同样能找到。

　　如宫中的云雾茶，也是她在街上偶然发现的有人中间偷卖，边城多为商贾之户，常拿京城之物来撑面子，掩盖些铜臭之气。

　　她便买了些来，讨好姜庭只会对她后面之事有利无害。

　　姜庭端起茶碗的手一顿，看着她殷勤的小眼神，他吐了二字：“不抵。”

　　成功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失落与不满，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玩。

　　他接着又问：“不满？这是心疼银子了？”

　　看着她违心地摇头，姜庭这些天发愁的情绪有些缓解，汤宜哪敢说不满，只得继续上前将这份讨好贯彻到底：

　　“将军，尝尝这个吧，是边城有名的糕点，甜而不腻，松软可化。”

　　姜庭喝完茶，却是不再动那份糕点了，他仰头望向她，懒洋洋的道了句：

　　“不爱此物，就当是给你抵消了银两。”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明明吃的喝的都是她出的钱，怎么到他嘴里倒成了是他赏赐她的了？

　　可汤宜还得装一下，毕竟男子皆不爱甜食之物，她不知姜庭哪句是试探 ，便只能面露难色：

　　“将军，小人也不爱甜的。”

　　就这么将糕点推了几个回合，汤宜故作表面迫于接受，背地却是吃得可香了。

　　*

　　一切兵力安排在城中附近，现下就等阿鹄现身，擒贼先擒王，才好控制山匪不会轻举妄动。

　　日沉酉时，凉风将来财客栈前的那颗招财树吹得漱漱作响，那片片落叶好似下了刀子般，压得众人心里有些闷得慌。

　　“吱呀”一声，客栈的大门被一阵风吹开，惊响了众人。

　　掌柜躲在楼下的台柜下，他瞄着门口并未发现山匪的影子，便催促着身边的小二，去将门关上。

　　店小二不肯去，掌柜狠狠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军爷都盯着的，能出什么事情？军爷说了这门必须得合上！去！”

　　小二硬着脖子往外移去，咬牙起身走到门口，门口展示的布幌随风急速抖动。

　　店小二只好奇地往门外看了一眼，瞬间如见了鬼般欲要将门合上。

　　还剩两指宽的门缝，就被一股暴力踹开，紧接着的是句粗话：

　　“不要命的杂碎，敢关老子的门？！”

　　店小二被来人狠狠踹倒在地，撞翻了张由上好楠木定制而成的酒桌，惹得掌柜一阵心疼，这张桌子之所以未被山匪劫去，全因他们不识货只认财。

　　这一句心疼声也招引了来人的注意，只见那人疾步走近声源处，挥起那把嗜血般的大刀，将掌柜的藏身之地劈为两裂，吓得底下之人顺势跪在地，求饶着：

　　“爷，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小人一定全拿出来孝敬您！”

　　店里挤进了数十名山匪，为首的正是叫阿鹄的男子，他把玩着手中的刀，粗野地坐在了配套的楠木椅上，傲慢地环视店中一圈，将刀重重落在脚边。

　　身后五大三粗一身膘肉的胡渣男子粗鲁地拎起掌柜的衣领，让他把银两通数拿出来。

　　掌柜腿脚打颤地走向平时储存银两的匣子，刚拿出来，就被人一把夺了去。

　　胡渣男子将匣子交给阿鹄，只见那叫阿鹄的男子只手拿起匣子，掂量几下，嘴角轻勾，毫不犹豫将手中东西砸在了掌柜的额间，瞬间滚滚鲜血流满脸上。

　　他一脸不屑，那双带着戾气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掌柜，好似要将他拆之入腹：

　　“难道掌柜的命就值这点？”

　　掌柜有些模糊了视线，也不敢抬手去擦，将头抵在地上：

　　“爷，您十五日前刚来过，眼下实在是没有了啊。”

　　闻及的只有一阵轻笑，散漫极了：“那就拿命抵好咯？”

　　楼上的汤宜闻及，心觉此人怎可如此万恶？嚣张至极，她第一次放下心中的仇恨之事，希望姜庭好好整治一番。

　　所思所想皆是让边城百姓少受些苦。

　　掌柜吓得跌落在地，神情有些涣散，有些绝望。

　　这时之间，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将客栈那原本敞开的门“轰”地一声合上了，也惊醒了掌柜和装死的店小二，这是楼上的爷要动手了？

　　阿鹄眯眼瞧着门，胡渣男子也反应过来，吹了口哨子暗号，却无人回应，才明白外头留的兄弟定是遭遇了什么人的袭难。

　　阿鹄偏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挑眉，却是在问掌柜：“这是找了哪路神仙来给你续命，嗯？”

　　掌柜咽咽口水，不敢接话。

　　阿鹄嘴角不笑了，他掀起令人胆颤的眼神，手一提刀，楠木椅上已然无了人影，再见之际是一把重影之刀直逼掌柜头颅！

　　就在掌柜觉得军爷也救不了他时，想象中的痛并没有传来，他微颤睁开一条细缝看去。

　　一把破空而出的剑抵挡着那把以宽大压人的刀，却是丝毫不输气势，竟有更甚之势。

　　阿鹄用刀抵挡着此剑的凌厉，退后几步，一个回合，那把似有灵气的剑旋转回了主人手中。

　　那些山匪反应过来，这客栈中竟围了不少官兵，胡渣男子扭头恶狠的看向掌柜：

　　“好啊，从哪借的狗胆敢报官了？”

　　掌柜惊慌地连连后退，逃去了后院，也不管失了神的小二，也无人再顾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