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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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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提坐起身,朝刘舞未望去,和煦的曦光从窗外照耀进来,在小姑娘的身边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圈,衬得她稚气可爱。
他身上背负着皇命任务,此番在京城已多逗留了几日,此时不便再耽误,需得疾行赶回西域。
原本他想将刘舞未带出教坊司,安顿在一个京郊的姨娘家,可昨日她差点儿在松树林被坏人欺辱之事却让温提甚为犹豫。
刘舞未容貌生得招摇,即使身着男装不施粉黛,也同样惹人注目。
相较而言,教坊司现如今算是最安全的了。
可他既然答应了要带刘舞未出教坊司,此时又怎么好开口将她送回去。
他起身推开门,道:“接下来当然得去吃早饭。”
刘舞未忙道:“别了,万一碰到那商队的人……”
却见温提毫不在意般地走出房门,刘舞未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坐在桌前,温提要了两碗小米粥,点了几道小菜。
刘舞未正埋头喝着小米粥,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小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刘舞未一回头,昨日调戏自己的年轻女子正嬉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年轻女子道:“昨夜动静那么大,你们商队的头儿受了伤,其他人又吃坏了肚子,连夜雇马车走了,一伙人好不狼狈。我四处寻你,却没有寻到……”
她不经意一抬眼,看到了温提,笑得更加花枝招展:“原来你是去跟了另一个俊哥哥啊!”
温提端着茶杯,只浅浅抿了抿茶水,并不搭腔。
刘舞未道:“你说商队连夜走了?”
年轻女子一面看着温提,一面笑道:“是啊,昨夜那么大的动静,难不成你们一点儿也没有听见?”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娇羞地拿着帕子捂住嘴,看看温提,又看看刘舞未,笑得别有内涵。
刘舞未垂眸回想,昨夜睡得香沉,一夜无梦,确实未曾听到动静。
这时,年轻女子好不容易停住了笑,对温提道:“俊哥哥,你往哪儿去?若是顺路,不如同行,解解这遥遥路途的苦闷?”
温提放下茶杯,微微侧头,眉目轻佻,语气比年轻女子更加轻浮:“姑娘愿意相陪,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你我相逢得太晚了……”
年轻女子问道:“此话怎讲?如何说太晚了?”
温提道:“唉,我曾经立下誓言,一生只娶九个女子,如今九个已满,你若想跟着我,便只能当个使唤丫鬟,伺候我那九位夫人。”
年轻女子一愣,随即摆摆手离开:“算了算了,我习惯了自由自在,看来我们有缘无分。”
刘舞未看了看温提,娶九个女子,太吓人了吧。
她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几岁?”
温提一脸不相信:“你连我长你几岁都不记得了?”
转而仿佛自嘲道:“也罢,那会儿你才不足十岁,记不住也是正常。你与温扬同岁,我长你们五岁。”
刘舞未心想,也才二十一岁的年纪,若是现代人,不过才大三,居然已经集齐九个妻子。
啧啧啧,如此看来,此人好色无疑。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心里暗暗责骂爸爸,为何将线索放在这种人身上!
真的要跟着他寻找线索吗?会不会不安全?
忽然又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有了九位妻子,便不会再打她的主意,大不了她就去给他的夫人们当个使唤丫鬟,总归能保证安全,不被欺辱。
待桌上的早餐用毕,刘舞未又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提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我得去西域。”
刘舞未点头道:“好,我的包袱落在了商队那里,我得回去找找。”
温提看着刘舞未起了身,抬起手拦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刘舞未轻问。
温提抿了抿嘴唇,终究只吐出两个字:“无事。”
“嗯,那你在这儿等我。”刘舞未笑道。
刘舞未去驿站掌柜那里询问,这驿站倒是经营规范,掌柜的转身从后面拿出了一个小包袱,道:“小哥,昨天那个女子调戏你,我看你急得走掉了,这包袱也没拿,便替你收了起来。喏,赶紧拿好。我说你也是脸皮忒薄,你一个男人,还能被那女子占了便宜?”
刘舞未羞得道了道谢,拿起包袱转身就走。
想到待会儿就要跟着温提往西走,一路男女有别多有不便,于是背着包袱绕去驿站后面的茅房先解决一下。
从茅房出来,竟又撞见了那年轻女子。
她心里啐了一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24小时内撞见她三次!
那女子眉开眼笑地走向她:“哟,瞧瞧这是谁呀,又让姐姐看到你了!”
刘舞未摸摸包袱里的衣服,忽而心生一计,老天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你,怕不是在暗示我,你就是那替罪羊。
那女子动手动脚的,上前就攀住了刘舞未。
刘舞未服软般地举起双手:“这位姑娘,我投降了。”
女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嘻嘻嘻,早该投降了嘛!”
刘舞未接着说:“不瞒小姐,我是有未婚妻的。”
“哟!难不成你和那俊哥哥一样,家里娶了一堆的太太?”
刘舞未摇摇头,叹一声:“唉,我心中本来只有她一个人,奈何这次到京城来看她,她竟跟了别的人去了!我心灰意冷,便想远走天涯,才跟着商队当起了舌人。”
“哎哟,你这样俊,你那未婚妻竟然还看得上别人呀,可真是没眼光!”
“唉,她嫌弃我弱不禁风,于是和猪肉铺那杀猪的李老二混在了一起。”
“哎哟哟,那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本小姐跑了西域那么多趟,见识过那么多蛮子男人,到头来,还是觉得你这样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中原男人好!他们那种啊,太粗鲁!你别伤心了,姐姐来好好疼你!”
刘舞未眼泛泪光,情动不已:“我真没想到还能有这段缘分,好姐姐,我这儿有一件烟纱罗裙,它挂在店铺里的时候,特别美,像天上仙女穿的衣服。我买下来,本是送给我未婚妻的,我很想看看她穿起来是什么样。如今,我想送给你,你可不可以穿上它,让我看看?”
刘舞未从包袱里拿出了从教坊司带出来的罗裙,郑重地放在双手上,呈到女子面前。
那女子深受鼓舞,以为自己真的魅力无穷,将眼前这俊俏小生给勾引住了,立即接过烟纱罗裙,道:“我这就去换。你在这儿等我!”
谁等你谁是小狗!刘舞未见女子走远,便小鹿般地一蹦一跳离开了。
刘舞未回到驿站大堂,对温提道:“我找到包袱了,赶紧走吧!”
温提缓缓站起身,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而来。
来得是一堆官兵,领头士兵怒呵一声:“奉命追查逃犯,所有人站到一边,逐个排查!”
刘舞未与温提对视一眼,温提随即将刘舞未护在身后。
刘舞未心想,该不会是捉拿我吧?来得也太巧了吧。
驿站人多又杂,似乎确实有一些小偷小摸犯了事的人,还有一些欠了钱想玩失踪,或者心里有些亏心事的人混在里面。
官兵一来,大家乱成一团,不少人心里有鬼,怀疑就是来抓自己的,于是扭头就跑。
官兵像逮兔子似的,东边抓一个,西边抓一个。
“楼上房间里的,也全部出来!”
没过一会儿,只听到一个官兵喊着:“抓到了抓到了!”
只见到一官兵押着刚才那个年轻女子下楼来。
“头儿,你看是不是她?年纪正好对得上。”
为首的官兵拿着一卷画像,对比着女子:“你这小兵蛋子,哪能光看年纪!我来看看,嗯头发挺像的,衣服……”
官兵一眼看见,女子的烟纱罗裙的衣襟之处,绣着几支杏花。
“抓起来!就是她!”
那年轻女子大喊:“冤枉啊!我是良家女子啊!”
官兵喝道:“胡说八道!穿着教坊司的衣服,还敢说是良家女子!”
年轻女子叫道:“啊啊啊,这衣服不是我的!是别人刚送给我的!”
官兵闻言,停住脚:“嗯?你是被嫁祸的?那你说,谁给你的?”
年轻女人焦急地朝人群中张望,忽然就看到了刘舞未:“是他是他,就是那个男的!”
官兵原还想细查,一听这话,倒笑了:“一个男人,带着女人的衣服?呵呵,果然是教坊司出来的,光有脸,没脑子。”
但是那官兵又转念一想,道:“把那男的也抓起来,恐怕是同谋!”
刘舞未感觉到脖子一紧,接着双脚离开了地面。
她竟被官兵直接拎了出来。
温提站在原地,并未出手。
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刘舞未大叫:“将军!我可不认识她!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你们谁来说说看?”
昨夜那个调侃的壮汉先出声了:“官爷,他们的确不认识,昨儿这个女的主动去勾搭这个小伙子,这小伙子是他们商队的舌人,这个女的就说要出更好的酬劳,让他陪着解闷。”
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是啊是啊,是这样的。”
还有人嘀咕:“怪不得这女的年纪轻轻就满嘴风尘话,原来是教坊司出来的啊!”
又有人说:“这么年轻就说要包养小白脸,哪里来的钱?肯定就是出卖自己的钱!”
刘舞未一脸无辜,瞪着小鹿般盈盈闪闪的眼睛,只顾着拼命点头。
官兵手一挥:“真相大白!将这女的带走!”
刘舞未偷偷低下头,一脸得逞的笑,三十六计嫁祸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