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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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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官兵将那替罪羊带走,刘舞未心里疑惑不已。
因为在她养伤的那几日,人缘好,听到姐妹们的八卦。
之前,也有几个教坊司的姑娘出逃,教坊司都没有立即上报,而是自己找派人偷偷摸摸找个十日半个月的,或者拖得更久,这才往上报。
有的被找回来,也有的就成为失踪人口了。
她这才出逃了一日一夜,官兵就追来了,也就是说,教坊司发现她不在,立即就将她的失踪给上报了。
此时的她,为何成为了一个那么重要的人?
刘舞未默默无言地跟着温提走到了驿站西侧的马厩旁。
温提几番回头看她,几度欲说还休,却是说不出口。
刘舞未却是对温提的异样毫无察觉。
转头看向马厩,油光发亮的皮毛,健壮的肌肉,这些马,一看就是千里马啊!
刘舞未看得直掉口水,她学过马术,但是技术并不精湛。
她想,若是挑一匹听话的,那应该也是能驾驭的……吧?!
驿站的马,都是常年被人骑惯的,应该不会认生……吧?!
刘舞未围着马厩转来转去,忽然间就明白为何温提总是回头看她。
他是想要雇马,但是他的钱袋在她身上呢,他想要钱,又不好意思开口说。
刚想大方拿出钱袋,可又一想,温提的荷包小小的,没几个钱的样子,这一路去西域还得十天半月,得节省点。
于是大手一挥:“你不是会轻功吗,昨夜松树林里带着我飞那么高,不如一路就劳烦你继续用轻功,省点雇马的钱,你看如何?”
温提听了这话,气得笑起来。
这小姑娘,为了省点钱,竟打算一路都让他用轻功疾行,前往西域还有那么多日,即使是轻功高手一人独行也会吃不消,更何况还带着她。
他故意气她:“对不住了,我轻功并不好,昨夜我是见你一身男装,不确定是你,便想掂量掂量有多沉。嗯,还是那么沉。若是其他女子,我也许还能以轻功一路带着,至于你……我恐怕带不动。我倒是挺好奇的,教坊司的膳食就那么好吗?将你养得这么沉。”
女生听不得这些,刘舞未被气得跺脚:“你不确定是我,不会张口问一问吗?还掂量掂量,你当我是猪崽吗?万一我瘦了或者胖了,你仍旧不确定的话,是不是还得像相马似的,给我检查检查牙口啊?”
温提伸手便捏住刘舞未的腮帮子,煞有其事地道:“说得有道理。你说不准是她的孪生兄弟,我得再验一下。”
他渐渐俯身,脸庞离刘舞未越来越近,那微微上扬的轮廓清晰的嘴唇,马上就要贴到刘舞未的红唇上。
他却忽然松开手,大笑一声。
刘舞未羞得满脸通红,气急转怒,一脚就往温提身上踢去,温提吃了痛,“哎哟”一声跌倒在地,捂住膝盖。
刘舞未转身就走,感觉到自己耳根都羞红了!
走了好一会儿,身后却没有声音,刘舞未忍不住回头一看。
只见温提竟仍半跪在地上,捂着膝盖,脸上表情十分痛苦。
刘舞未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这样神功盖世了!
也没多想,本着自己打伤的得自己负责到底的朴素道德观,刘舞未跑回温提身边。
语气仍不友好:“喂,你怎么了?”
温提扬起头,苦笑道:“女侠你回来了。女侠你何时修成神功,也不告知在下一声。”
刘舞未道:“你别挖苦我了!喂你到底是不是装的啊?”
温提轻轻掀开裤腿,露出左小腿,只见胫骨处青肿一片。
刘舞未讶异不已,抬脚就往旁边的大树干上踢去。
树枝纹丝不动,刘舞未的脚倒被反作用力给震得一疼,顺势还后退了几步。
温提赶忙站起来就扶住刘舞未:“你脑子有问题?修没修成神功你自己不知道,还得去踢树试试?足尖才刚好,就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吗?”
刘舞未一脸疑惑:“可是,你的腿怎么伤成这样?”
温提抬眼望了望远处,眼眸深幽,表情凝重,说:“我这脚是你踢的,却不是被你伤成这样的。”
刘舞未觉得温提这话甚为诡异,不由心里一寒,这是虐恋小说,可不是悬疑恐怖向的哈,别吓人。
这时温提轻笑一声,自言自语般:“警告我吗?”
温提高声喊一句:“老杨起来了,给我挑匹马。”
从马厩里,站起来一个中年人,皮肤黝黑,长相憨厚,笑嘻嘻地说:“温大人,你放心,我刚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这就给你挑马。”
那老杨牵了一匹马走过来,看看温提,又看看刘舞未,道:“哎哟温大人,我没问清楚,你是要一匹还是两匹?”
温提看向刘舞未:“会骑马吗?”
刘舞未点点头,又摇摇头,吞吞吐吐道:“会一点点儿。”
温提表情有些不自然,道:“一匹。”
“好嘞!”
温提拉过这匹枣红色骏马的缰绳,刚想托刘舞未上马,谁知竟看着刘舞未搜地一声,已经坐在了马背上,那叫一个英姿矫健!
温提眉头一皱,心中泛起疑惑。
老杨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温大人,保重身体。”
温提咳咳一声:“老杨,我腿有些轻伤,你扶我一把。”
老杨熟练地给温提借了一把力,助他上马。
温提坐在刘舞未身后,双手环住小姑娘,握紧缰绳,驾地一声,骏马听话地哒哒哒小跑起来。
刘舞未感觉到温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就如同她刚穿来的那晚,闻到温提那件外衣的味道。
这时,她觉得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扬鞭策马的感觉十分爽快。
身后有骑术精湛武艺高强的人护着,而这个人又是寻找爸爸的关键线索,如今两人一路同行,还愁找不到线索吗?
这样想着,刘舞未竟得意地哼起了歌儿。
“我有一匹小骏马我从来也不骑嘿嘿,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嘿嘿,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耳旁一阵痒痒,只听到温提声音低沉:“你究竟是谁?”
刘舞未身子一僵:“我……刘舞未啊。”
“刘舞未十岁就被送去教坊司,我可没听说教坊司会教舞姬骑马。”
刘舞未一愣,太过得意,露出马脚了,可如何是好?
“刘舞未不屑于学舞,舞技极差,你却能登台领舞,还独创足尖舞,技惊四座。”
“刘舞未性格迂腐,愚孝愚忠,多年来都拒绝逃离教坊司。你却弃家人不顾,自己逃出来了。”
“刘舞未记性极好,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你却全然不记得之前的人和事了,称是被打后失忆。”
刘舞未道:“你调查我。”
温提凑得更近,语气轻浮:“我关心你。”
怎么办,刘舞未霎时间意乱心烦,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能拖延了。
刘舞未定了定神,道:“你说得都没错。可是说来话长,在我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此事复杂,我此刻无法三言两语就全部告诉你……”
温提道:“没关系,你既然选择跟着我去西域,那咱们日子长着呢。既然说来话长,那你就慢慢想,慢慢说。”
什么叫慢慢想?刘舞未总觉得温提言外之意,就是不相信自己,认为自己需要时间来编谎话。
刘舞未分析自己的处境,如今温提是她寻找爸爸关键人物,得巴结着他,取得他的信任才行。
可是这温提不似温扬。温扬单纯执着,是个理想主义者,有一说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温提,说起话来似真似假,举止轻浮,让人看不透。
再加上这个温提不曾出现在小说里,对于刘舞未来说,基本算是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刘舞未孤注一掷,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刘舞未。”
我本来名字就是刘舞未,我可没骗人。
“我刚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是欺骗你的。”
穿越之事,确实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贸然如实告诉你,你恐怕还以为我脑袋有病。
“若我所说有假,那就让我…嗯…”
天打五雷轰什么的,太狠了,说不出口。刘舞未想了想,继续说道。
“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反正她找到爸爸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她觉得自己真聪明。
可温热的掌心忽然间就覆住了她的唇。
她的鼻子有些酥酥痒痒,忍不住“阿嚏”一声。
一小块地图从她的鼻孔里钻了出来,与原先的那一小块,拼凑在一起。
这幅全息地图若隐若现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此刻,她的身后,是温提。
可是,温提似乎完全看不到这地图。
“别,好端端的发什么毒誓,我又没逼你。小孩子童言无忌,快吐口水,刚才的话不做数。”
刘舞未疑惑着转头看向温提。
她万万没想到温提说出这种话来,这么迷信,也是够幼稚的。
他表情十分认真:“看我作甚,赶紧吐口水,听到没有!”
刘舞未深深呼吸,那两块地图残片又卷了起来,回到了刘舞未的体内。
一切都悄无声息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看得到这地图。
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块地图的出现,是她自告奋勇去表演舞蹈之时。
第二块地图的出现,是温提捂住她的嘴。
这两件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
到底地图为什么会出现,什么时候会出现,这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舞未还在思忖着,温提轻轻弹了弹她的脑瓜。
“你刚才说了那样不吉利的话,赶紧吐口水。”
刘舞未回过神,想想自己除了刷牙漱口,并没吐过口水,一时舌头发紧,只意思了一下,对着空气呸了一声。
温提道:“不行,你得这样吐,我教你啊。”
刘舞未突然想起了那个沉船电影,连忙回身又捂住了温提的嘴。
“别,不吉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马背上动作太大,一会儿你捂住我嘴,一会儿我又捂住你嘴,惹得枣红色骏马发了脾气,一蹬蹄子突然往前猛冲。